簡單的一句話,幾經輾轉,傳到不同人的耳朵裏,最後被夏知聽到的版本是:

“聽說池知聿喜歡溫柔,性格好的。”好友田苗苗壓低聲音,促狹擠眼。

夏知意外,“是嗎?”可還未出場的女主性格其實是小天鵝類型的,有點沉默,很少說軟話。

不過話又說出來了,她的目的又不是讓池知聿喜歡自己,而是要表現出她有多喜歡。夏知喃喃:“我性格應該還算不錯。”

“我就知道,你真喜歡他。”田苗苗拿胳膊肘碰碰夏知,“你就說你最近怎麼逮着池知聿問問題,都不是一個專業的,之前也沒見你這麼愛學習。”

夏知抿着嘴巴笑,一副被說中了很不好意思的表情,“你小聲一點。”

“知道,我不跟別人講,但本來也夠明顯了。”緊接着田苗苗話鋒一轉,“你天天這麼問題,有用嗎?誰會因爲被天天提問喜歡人家呀,就算你很好看。”

說着她抬手扯扯夏知的臉頰上的軟肉,“就沒有別的計劃嗎?”

“有,但我不好意思說。”

“有什麼不能說的?”

於是夏知就大膽開口:“我打算以後沒課的時候跟着他上課,挑他旁邊坐。”

“啊?”田苗苗聽着覺得不靠譜,“咱們的課本來就夠多了,你還要去上他的課,準備把自己忙死嗎?”

夏知右手放在胸口,故作深沉道:“這就是我喜歡一個人的決心!”

田苗苗讓她加油,又想起什麼,“那你順便問問池知聿校慶願不願意幫忙行不,就拍兩段宣傳視頻,他長得不是好看嗎?”

“行。”夏知一口答應了。

準備騎車回家的時候路過籃球場,一眼都看到了白到晃眼的池知聿。

她把車往附近的停車位一放,找了個陰影處的絕佳位置觀看,十分認真地扮演着暗戀者的角色,目光一直放在池知聿身上沒挪開,尋找着說話的時機。

只是對方被嚷着繼續打籃球的同學團團圍住,一時找不到開口時機。

要不今天就這麼算了?夏知正這麼想着,猝不及防地與池知聿視線相撞,造成了不說點什麼會很尷尬的局面。

她手摳着草皮,打算硬着頭皮張嘴,池知聿卻移開了視線,跟他周圍的人說:“我不打了,太熱了。”

幾人知道改變不了池知聿的計劃,遺憾地重新組隊。

在夏知站起身要走的時候,池知聿在她驚訝的目光中走近了,“想說什麼?”

夏知仰着小臉,勾起個笑:“想問你還想不想喫曲奇。”

池知聿小幅度地一挑眉,“就這一件事?”

“哦。”夏知想起來,“還有一件,你校慶願不願意入鏡拍段視頻當宣傳呀?”

池知聿噙着笑,“那你這報酬有點太簡單了。”尾音上揚。

夏知想說曲奇不是報酬,但池知聿已經先一步應了下來,還對她招呼了聲,“走吧。”

夏知起身跟上,“走去哪兒?”

池知聿扣上鴨舌帽,嘴角上挑,“現在這個點你不打算喫飯?”

當然要喫,夏知發現池知聿的個性比她想象中好了不止一星半點,臉上的笑也真情實感起來,到食堂的時候笑眯眯地問池知聿喜不喜歡喫堅果,一雙漂亮的眼睛彎成月牙。

被在食堂打工的林望碰個正着。

他極刻意地咳嗽,好以整暇地看向自家妹妹。

夏知扭頭,笑容僵住,“……!”林望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來來來。”林望伸手招呼她,“你最喜歡喫的牛肉飯加蒸蛋,付一下錢。我可是特意來你最喜歡的窗口打工,你不照顧一下生意呀?”

“那給我來一份吧。”夏知確實喜歡喫。

林望先看她一眼,再看一眼旁邊面無表情的池知聿,“打包還是堂食?”

夏知糾結了下,還是不願意讓她哥看這個熱鬧,“打包吧。”她又轉過頭問池知聿,“你想喫什麼我請你。”

“不需要。”池知聿的語氣比之剛纔冷冰冰的,轉身去了其他窗口。

夏知:?

現在就開始陰晴不定了嗎?

林望哼着小曲,擠眉弄眼道:“沒考慮過請我喫飯嗎?”

夏知橫他一眼,順便比了箇中指,“想都別想。”

走出去一段距離的池知聿轉頭看夏知和林望正打情罵俏,聊得“開心”,他長睫低斂。

*

翌日,天氣預報是小雨轉晴,九點時空中飄着濛濛細雨,雨珠落地濺起霧氣,電車騎起來不舒服,夏知拿着親手做的曲奇打車去學校。今天一共兩節課。

到的比平時要早,不過比池知聿還差點,她過去送曲奇,“給,我放了很多堅果。”

池知聿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夏知沒把他的反應放心上看到田苗苗也到教室了,趕緊指指她剛纔佔的“風水寶座”,走過去和好友聊天。

田苗苗直到現在都還有點難以置信,“他真答應啦?說實話我就是讓你隨便問問,沒想到他還真答應了,去年我們也問過他,被拒了,他怎麼就答應你呢?”

夏知老實回答:“因爲別人沒盯着他看,也沒有送他曲奇。”

這個原因讓田苗苗無奈扶額,把話給說破了,“有沒有可能是因爲他有點喜歡你呢?”

夏知覺得沒這個可能,而且從任務出發,“我喜歡他就夠了,他是不是喜歡我不重要。”

田苗苗看不過她這幅沒志氣的模樣,“你……”

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夏知扭頭,順着田苗苗的視線看向身側,黑眸薄脣,一張標準的酷哥臉,站在旁邊的不是池知聿還能是誰?

什麼時候站在這裏的?夏知一臉懵,“有什麼事嗎?”

池知聿伸出一隻手,用陳述的語氣說道:“簽到表。”

一旁的田苗苗趕緊從包裏拿出表,遞出去,“不好意思,差點忘了。”

池知聿接到手裏就走。

回到原本的位置,他將桌上的曲奇收起,在想,什麼叫“他是不是喜歡我不重要”?昨天他得出了夏知在和林望關係匪淺的結論。

所以,這話說的是那個姓林的?

不是相互喜歡爲什麼要在一起,突然說這個是兩個人吵架了,就因爲夏知給他做曲奇?

小氣。

前桌男生一回頭,就看到池知聿黑着臉,又默默地把頭擰了回去。咋了,今天也不是早八,哪來的那麼大的怨氣?

下午,雨停了,陽光從雲層裏擠出來。

正常上體育課。

早早的有人等在操場,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林望,我才發現你好高呀,我比你多站一個臺階咱們才差不多高。”扎着丸子頭的女生用手在兩人頭頂比劃,笑靨如花。

林望對自己的身高相當滿意,哼笑道:“那是,我不僅長得高,我力氣還大呢。”

女生羞澀地試探,“那九十八斤你能抱起來嗎?”

周圍人鬨笑開了,林望極其粗神經地說“小意思”,根本沒意識到女生說的是她自己的體重。

顯而易見的,丸子頭女生喜歡林望。

有人心裏往外冒嫉妒的酸水,“那傢伙怎麼到處搞曖昧?也不怕翻車。”

林望他們班的男生覺得這風評來得奇怪,“沒啊,林望都不怎麼和女生說話的。”

“他和我們班夏知關係也很好。”

沒管接下來的討論,池知聿薄脣微抿。

天熱了,被太陽曬到會懷疑自己其實是吸血鬼的程度,老師們也擔心把這些學生給弄中暑了,所以往往簡單學上半節課就放他們自由活動。

當然,這個自由活動也不允許一直在陰涼地坐着,至少得動起來。

男生們對籃球表現出超乎尋常的熱情,拿着球拍拍打打兩下,商量着來一場友誼第一的比賽。輸就輸,贏就贏,也沒有什麼中二的打賭。

要打比賽,首要的事是給人湊齊了。

“池哥,你打不打,來一場吧!”有人問到池知聿頭上。

旁邊的寸頭男搖搖頭,讓他歇了這個心思,池知聿是籃球打得好,可美中不足的是他有點潔癖,特討厭出汗,昨天下午打了一會兒就沒打了,更別提現在頭頂着大太陽,“去問問別……”

“打。”池知聿起身,摘了棒球帽甩了甩頭。

他的視線落點在林望身上。

林望正摩拳擦掌着,跟他面前的女同學說待會兒要狠狠進球。

比賽正式開始,男生們按照熟悉程度以及體育選修的內容分爲不同的陣營,放着不痛不癢的垃圾話,就連坐在陰涼地裏觀戰加油的也都興致勃勃。

“加油!”

烈陽下的青春肆意,不知疲倦的奔跑,一次次地盡力跳躍,鮮活到像是冰鎮過的氣泡水。

在又一次失分後,林望忍不住低罵了句,“是不是人啊,力氣那麼大,根本撞不動。”說的就是池知聿,“是不是去咱們學校健身房辦卡了?”

“不管怎麼說,至少不能搞個零蛋吧,那就太丟臉了。”那麼多雙眼睛盯着呢。

林望往嘴巴裏咕咚咕咚地灌水,擰起眉,欲言又止的,“你們有沒有覺得、池知聿有點針對我?”

好兄弟對視一眼,“有吧,你厲害,他不防着你防着誰?”

“不是。”林望見說不明白,不爽地撓撓頭,該說是出於直覺吧,他感覺自己受到的針對帶有某些敵意,不像是單純地爲了贏。

把他的球劫走幾次了?說出口顯得他特小心眼,而且他和池知聿根本不熟,話都沒說過兩句。

但池知聿每次進球都看一眼他是真讓人火大,說不出是個什麼味兒。

搖搖頭,林望調整好心情,對給他送水的女生揚起一抹笑,“謝啦。”

一道冷冷的視線戳過來。

“……?”池知聿那傢伙怎麼回事,他球打的不好,難道連水都不能喝了,簡直沒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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