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休息結束,比賽繼續。

球又被搶走的林望是徹底沒招了,滿腦門子的汗,被撞了一下乾脆在原地坐下,大口地喘着粗氣。

“抱歉。”說着道歉的話,但看池知聿的表情,盡是漠然。

林望被拉起來,實在沒忍住,“我哪兒得罪你了嗎?”

“沒。”池知聿冷冰冰。

“知知,這裏,咱們打乒乓球的和學太極的在打籃球比賽!”田苗苗高聲呼喚。

夏知剛纔去上廁所了,聞言應了一聲,小跑着靠近,順嘴問了句,“人夠嗎?現在是哪個組比較厲害呀?”

“兩個隊各自加了兩個學籃球的就夠了,現在是咱們乒乓球組領先。”田苗苗與有榮焉地拍拍胸膛,“我們乒乓球起碼和球能扯上點關係。”

林望瞅了自家妹妹兩眼,收回視線時發現對面站着的池知聿也在看他妹妹,“嗯?”

還有十幾分鐘下課,繼續打。

這回林望倒是成功進了球,要他說原因的話,就是池知聿沒上半場那麼針對他了。

是剛纔那句問話的作用,不敢做太明顯了?

還是……?

又一次逮到池知聿看向夏知的方向,電光石火之間,林望意識到了什麼,恍然錘手。

靠!

他想起來了,池知聿不就是他妹纏着請教問題那人嗎?原來是這麼回事。

明擺着是以爲他在和他妹談戀愛,他妹過來了,不好意思做的太過火,惹他妹不高興。

籃球比賽結束,乒乓球組得到壓倒性的勝利。

林望臉上沒有輸者的難堪和鬱悶,只有發現了個大祕密的激動,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惹得朋友懷疑他們簡單的友誼小組賽還有打假賽的現象。

“你到底哪個組的?”

林望沒管那些有的沒的,擦了擦腦門子上的汗,直接朝夏知走過去,“知知,來來來,我有個事跟你說。”

“什麼事呀?”夏知小幅度地一挑眉,別人不清楚,她還能不知道嗎?他們兄妹倆一貫直呼其名,林望一喊她小名,必定沒好事,大概率有求於她。

林望催促着把夏知喊走,“你先跟着我來就知道了。”

夏知不情不願地跟上。

林望用餘光注意着池知聿的臉色,發現其嘴角下壓了兩個像素點的,當時就笑開了。他想的果然沒錯,等走出去有段距離了,“說好了的,不跟別人說咱們是兄妹。”

夏知要糾正,“是你最近一直找事兒。”

“這不是重點,咱們關係好沒事,重要的是別讓人知道咱們是兄妹。”林望伸出一根手指止住她其他的話,“知知,你要知道,哥哥是不會坑你的,現在正是認真學習的時候。”

都大學了說這種屁話,“需要我提醒一下咱倆的成績誰更好嗎?”夏知抽抽嘴角,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你幹了什麼壞事?還是有人追你,你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了?”

林望搖頭,大咧咧地把手搭上她的肩膀,哼笑道:“我打算週末請你喫漢堡。”

夏知完全摸不着頭腦,“你的小金庫不是拿去買滑板了嗎,還有剩下的?”

“小意思,我最近在食堂兼職的錢發了。”林望心情非常好,他下定決心不讓得罪了自己的傢伙有好果子喫。

以酸澀爲基調纔是所謂的青春嘛。

*

夏知不知道她哥是哪根筋沒搭對,說着不能暴露二人的兄妹關係,但實際上乾的又完全不是那回事。

“知知,巧克力喫不喫啊?”“知知,今天下午沒課了咱們一起走吧!”“知知,週末的時候你沒事吧?有空的話咱倆去看電影去吧,就最近新上的恐怖片。”

知知,吱吱的,哪來的臭老鼠?

在第N次被喊名字時,夏知終是忍無可忍,“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說的話?”

“我好好記着呢。”林望笑得滿臉欠揍,順手拿了小麪包塞嘴裏。

夏知趕緊把剩下的小麪包護住,又像是驅趕小狗那樣擺手,“走,快走。”

林望如她所願走開,臨走前還用餘光瞟了眼面無表情的池知聿,挑挑嘴角,心裏笑開了花。

手底下被截走幾個球,他可都好好記在腦子裏了,現在就好好受着吧。

夏知看她哥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的模樣,只覺得莫名其妙,想說難怪女主會誤會他倆人在談戀愛。

“知知。”田苗苗壓低聲音湊到夏知耳邊,“你真不擔心被誤會嗎?關鍵是池知聿。”

“沒事的。”

夏知讓她放寬心,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他不在乎的。”

田苗苗撓撓頭,真的假的?不過看好友那信心滿滿的樣子,就當池知聿不在乎吧。

夏知很確信,她的確信來源於對男主人設的認知,池知聿從頭到尾都沒喜歡過她,自然不會在意她跟誰曖昧親近。而且就說那麼兩句話,直接想到在談戀愛也很誇張了。

她轉了圈手裏的筆。

“池哥,最近怎麼不見你喫餅乾了?”

池知聿眼皮都沒抬一下,“不想喫。”

夏至特意挨着他旁邊坐的,又沒刻意壓音量,她聽的一清二楚,倒沒有生出受傷的情緒,而是直接轉過頭,單純疑惑道:“不喜歡喫嗎?”她這兩天在做新的嘗試。

她送之前嚐了幾塊覺得味道還好,就是太甜了,確實比不上她媽做的,“那我以後少放點糖?”

“……不用。”池知聿垂着眼睫,冷淡非常。

夏知“哦”了一聲,只當對方是心情不好,懶得講話。至於爲什麼心情不好,不是她管得了的事。

她需要做的就是好好扮演一個暗戀者,比如給喜歡的人畫張相??

說實話,夏知十分欣賞池知聿,該說不愧爲男主,那張臉簡直是從她審美點上長出來的。如果有這麼好看的帥哥當模特,畫室裏的那些學生也能畫的更起勁吧?

先定型,再畫最重要的眉眼。

池知聿的眼睛是很標準的鳳眼,內勾外翹,長睫如扇,面無表情時瞧着是滿含疏離的冷感。

池知聿感知到了視線,很輕易地發現了夏知的小動作。他動了下指尖,在把臉藏起來與直視夏知之間反覆糾結,最後的結果是兩個都沒選,什麼都沒做,維持本來的姿勢。

胳膊有點麻。

明明已經有喜歡的曖昧對象了,爲什麼還要幹讓人誤會的事,是想腳踩兩條船嗎?

夏知眼瞅着池知聿把嘴角壓下去了,懷疑是自己看的太明顯惹人煩了,所以飽含着歉意,用紙條夾了塊巧克力遞出去,上面寫着:喫甜的心情會好一點。

五秒後,巧克力被原封不動地退回,只有紙條上多了一行字:

‘留給你男朋友喫,我沒有介入別人關係的愛好。’

簡單的一句話,好懸沒給夏知大腦看卡殼了,池知聿還真誤會了?可劇情線裏他有一任女朋友劈腿他都完全不在乎,甚至持有觀察其行爲邏輯的態度。

是因爲他現在還沒發現家裏的爛事吧,仔細想想也快了,只是不知道確切的時間。

夏知無法確定,但不妨礙她澄清:林望是我哥哥,親的,是爲了避免麻煩纔沒說的。

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你很在意嗎?

池知聿:“……”不是一個姓的親哥哥也太少見了。

他寫,‘沒有,我只是看不慣有人三心二意。’寫完後又把後面那句話劃掉,重新找了張空白紙條回了‘沒有’二字。

*

一日課程結束,學生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接下來是衆人期待已久的期末。

池母發現她兒子的心情肉眼可見的好,和前兩天完全不是一回事,按耐不住好奇,問:“學校裏有什麼好事嗎?”

“沒。”池知聿喫了口從學校帶回家的曲奇,果然比之前喫到的要甜,應該讓夏知下次少放點糖的。

他翻了下聊天軟件,點開沒有老師的小班羣,有要過生日的同學在羣裏邀請週日聚會。

池知聿隨意瞥了眼,在搜索欄輸入夏知的名字,添加好友:有不會的提前問,不要每次都拖到早上。

不出意外夏知應該剛好在玩手機,秒通過:好噠。

附帶了一張兔子點頭表情包。

“這是誰送的曲奇?”池母隨手拿起一塊,她記得自家兒子對這種甜味的點心不感興趣,自己買的概率很小。

池知聿含糊回答:“一個同學。”

池母笑彎了眼,“女同學?”

池知聿沒回答,相當於回答了。

一旁的池父也笑開了,但也不忘記告誡兒子應認真對待感情。嚴父慈母的組合,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商量着接下來的暑假要去海邊別墅度假。

話說多了難免口乾,池母說冰箱裏放了她閒來無事熬的冰糖雪梨,讓池知聿自己端來喝。

池知聿去拿,在打開冰箱前先看到的是鍋子旁亮起的手機,那是他媽的,磚紅色的手機殼相當顯眼,應該是不小心忘在了廚房。

未設置密碼的手機屏幕上,消息一條條跳出。

:看看你老公有多喜歡我。

:【圖片】【圖片】【圖片】

:我懷了他的孩子,這是報告你可以自己看。你沒必要和一個根本不愛你了的男人在一起不是嗎?

:【圖片】

池知聿打開手機,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父親與旁人的牀照。

“怎麼了?”他媽不知何時出現,將自己的手機從池知聿手中抽回,垂眼看着手機裏的信息,神情並無太大變化,就連語氣都淡淡的,“真是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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