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這道題還是讓夏知講了,代價是根本沒講幾道題。
夏知高高興興地坐回小夥伴給自己佔好的位置,一扭頭髮現對方正用看勇士的眼神盯着她,還豎起了大拇指。
“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池知聿還會給人講題。”雖說池知聿成績不錯,甚至拿過獎學金,可他那個長相就不是有耐心的人,看起來會用極簡短的語言講解,然後在對方表示聽不懂的時候面露鄙夷。
夏知不好意思地笑,“他人其實挺好的。”
小夥伴聳肩,“大概吧。”
她又問夏知今天有沒有好好喫早飯,昨天林老師的電話都打到她這裏了,一問才知道夏知低血糖暈倒了。夏知回答說喫了,還隨身帶了糖,給同桌塞過去兩塊巧克力。
*
自此夏知每天都會找幾道不懂的題拿去請教。
而池知聿也過上了每天努力學習的日子,認真程度比高中都誇張,搞得周圍人驚訝,尤其是他媽。
池母送果盤到書房時,剛好目睹池知聿遇到不會的題目,正認真地研究答案。
她是知道自家兒子脾性的,向來不願意爲難自己,作業能不做就不做,不會拉倒,反正單把課上學到的記住也能名列前茅,“玉玉,你跟人打賭了要考專業第一嗎?”
除此之外,完全想不到其他原因。
“媽,我都那麼大了,能別喊小名了嗎?”池知聿沒有正面回應,嘴裏嘟囔,“我就不能用心學習了嗎?”
池母失笑,“你也別太累了。”
“知道。”池知聿往嘴巴裏塞了顆葡萄,酸得抿嘴。繼續做題,下一道題幹足有四行,他剛讀完就知道,夏知肯定不會做這道題,而且絕對會挑這題問,因爲這題看起來就很難。
所以,要把解題過程寫得詳細一點……
“叮咚”手機消息提示音。
冬天的蛇:池哥玩遊戲嗎?
冬天的蛇:今天週四遊戲版本更新了巨多小細節,特有意思。
喫只魚:沒空。
池知聿可不想被夏知問到不會的題目,那很丟臉。
另一邊,邀請失敗的李棟琢磨着哪裏不對勁,這都第幾次了?他問等着的其他好友,“池哥是不是把遊戲給卸了啊?最早的上線時間都在五天前了。”
除了池知聿本人,沒人能給他確切答覆。
*
“哎呦,我們知知這次考得那麼好,有想要的獎勵嗎和媽媽講。”
期中成績新鮮出爐,夏知考得相當好,如果期末能穩住,加上平時的綜測分絕對能得獎學金。
“我最近看上了塊滑板!”開口的不是夏知,而是她哥林望,他手舉得高高的,“我保證以後好好學習,跟我妹看齊。”
家長的回應是給他一個白眼,再伸出食指戳戳他腦門,“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麼好意思開口的,差點有掛科的,還好意思要東西。你什麼時候真和你妹妹一樣能拿獎學金了,再張嘴吧。”
夏知下巴微抬,得意點頭。
林望當時就不樂意了,爲自己找補,“我的成績是在正常波動範圍內,那夏知、我可不像她一樣,有個幫忙耐心解題的好、同、學。”說到後三個字,他朝着夏知擠眉弄眼的,滿是促狹,“是不是,我聽說你天天去問題。”
還沒談上呢,夏知的腰桿彎不了一點,“你自己不主動問怪誰?”
兩位家長聽着一雙兒女你一言我一語地拌嘴,早已習慣,從中揪出關鍵詞,“知知經常請教同學嗎?那該好好謝謝人家,我做點點心什麼的,你明天拿去分一分。”
“好~”夏知一口應下。
*
翌日,特意起了個大早,拿着一袋巧克力曲奇就到了學校。
她媽在做點心方面很有一手,做出來的曲奇又香又脆還不過分甜膩,夏知經常說她媽可以去開甜品店了。
因爲到的格外早,教室裏一個人都沒有。
她拿着曲奇就往池知聿的書桌裏塞。
第一次那麼感謝這門課的老師。
這門課的老師被學生私下稱之爲奇葩,平時對曠課學生“趕盡殺絕”的,其他課都是隨便坐,就他搞特殊,給大家按學號固定了位置,這樣誰逃課也就一目瞭然了。明明也不是什麼多重要的課。
在夏知記憶裏,池知聿很受女孩子歡迎,經常會收到各種零食,但他的態度一直是不稀罕,當面給的直接退回,偷偷塞到他書包裏的就放到不能喫然後扔掉。一來二去也就沒多少人會送了。有人問他爲什麼不喫,他回答自己不喫來歷不明的東西。
被當面拒絕還是有點挑戰夏知的羞恥心了,所以她選擇偷塞。
……不過有點浪費呀。
她媽辛苦做出來的,最後要被扔進垃圾桶。或者萬一池知聿跟人換了位置,或者找了代課呢?
夏知蹲在書桌前糾結。要不然還是當面給,哪怕被退回了還能自己喫。更何況她這次給曲奇是出於感謝,又不是其他什麼的。
想通的夏知打算把曲奇拿回,正往外拿??
“在幹什麼?”池知聿帶有冷感的標緻聲線響起,而他本人,正自上而下地望着從書桌裏拿東西的夏知,抱着胳膊面無表情。
人怎麼能倒黴成這樣?夏知眼巴巴,“早上好呀。”
“早。”池知聿走近她,又問了一遍,“你在幹嘛。”
夏知硬着頭皮把曲奇遞出去,用竹筒倒豆子般的語速道:“就這次期中考,我成績不是進步很大嗎?我媽聽說我請教了你好多問題,就親手做了曲奇讓我分給你。這個很好喫的,謝謝你。”
池知聿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將曲奇接到手裏,“把全部心思花在學習上你進步會更大。”喜歡這個那個的。
“啊?”夏知摸不着頭腦?
是在暗示她不要惦記他了?
看她一頭霧水的樣子,池知聿也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條件反射地皺起眉,在夏知要張嘴之前,他先一步岔開話題,“經濟學考試倒數第二道大題你做對了沒?”
這話題轉的也太快了,夏知唯有乾笑,“好像、是沒做對。”
這個回答在池知聿意料之外,他記得教過同題型的,蹙起眉,“……爲什麼沒做對?”
夏知好想逃卻逃不掉,那老師也教過很多遍呀,想不出就是想不出,哪條法律規定了學過就一定要會?這樣的話大家都考滿分好啦!
當然,硬氣僅限於心裏吐槽,“可能是緊張就沒想起來。”夏知低下頭小聲回答。
池知聿張張嘴巴,看夏知拿頭頂對着他。
他發現夏知除了喜歡笑之外,還喜歡用各種顏色的頭繩,每天都不一樣,紅的黃的藍的,今天是黃色格子樣式的,和她亞麻色的自然捲很配。
半天沒等到下文,夏知抬頭瞄了一眼,被池知聿逮了個正着。
見夏知一臉“天殺的,我以後再也不問你題了”的表情,池知聿把“笨蛋”憋了回去,深吸一口氣,“老師會講,你上課要認真聽,別跟你同桌聊天了。”
夏知:被誹謗了。
“我哪有?”
“昨天上午第二節課。”
夏知閉嘴。
她們倆當時聊得什麼來着?好像是因爲她肚子餓得咕咕叫,兩人商量中午去喫黃燜雞。聲音很大嗎?都影響到後排的池知聿了。
夏知徹底老實,“以後不會了。”
因爲她買了好多小麪包可以用來墊肚子!
*
夏母做的曲奇是真香,聞得人咽口水。
這天的課挺滿,上完早上的第三節小課,早餐消化的差不多了,池知聿開始喫曲奇。
“池哥,你這餅乾是在哪兒買的呀?”前桌扭過頭,試圖通過暗示的方式要一塊,“好喫嗎?”
池知聿完全不接暗示,沒有半點分享的意思,“別人送的。”
這句話把周圍人聽炸鍋了,七嘴八舌地追問,“誰啊?女生送的嗎?”“什麼時候收的啊?”“池哥之前不是不收人家送的東西嗎?”
池知聿掀掀眼皮,只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不一樣。”
這是他的勞動果實,應該喫。
不過旁人的理解又是另一回事了,什麼不一樣?喜歡人家唄。
現在八卦的關鍵點在於那個人是誰,值得懷疑的對象……幾人下意識地看向夏知所在的方向。
眼鏡男張嘴試探,“池哥,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女生啊?”
“夏知,知知~”
盪漾的聲音,並非從池知聿口中發出,而是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林望,正站在靠走廊的窗戶那兒喊,“我電動車充電器忘拿了,把你的給我用用唄。”
又過來了,夏知沒好氣地輕嘖,“電動車沒電了你不早點充,昨天你還……”
眼瞅着自家妹妹要開始翻舊賬,林望果斷下血本,“給你買奶茶,小料加成粥的那種。”
“成交。”夏知果斷說出自己把電動車停哪兒了,充電器在車筐,“剛纔說着玩的,我怎麼忍心讓你被罵呢?”
林望哼一聲,昂着腦袋走了。
池知聿面無表情地看了全過程。
寸頭男沒注意那邊的動靜,還在奇怪,剛纔提的問題有那麼難回答嗎?就重新追問了一遍。
“不知道。”池知聿冷冷地睨他一眼,把曲奇咬得咔嚓響,“有什麼好談的,你時間很多嗎?”
“……”
幾人唯有沉默,說句毫不誇張的話,大學確實是他們時間最多的時候了,只是沒人想跟他們談而已。
最終也沒問出池知聿喜歡的類型。
不過一夥人發揮集體的智慧,認真琢磨後得出結論:無論池知聿喜歡什麼類型,不夠溫柔和善的女生,根本受不了他那陰晴不定的爛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