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中時,天已經黑了,街道上已經沒有什麼人。
夏楚睏倦,一直到王府馬車停下來的時候才醒過來。
她迷迷糊糊下了車,又見着玉婉瑩站在門口,欲語還休,楚楚可憐的望着走上臺階的祁千夜。
“夜哥哥,你可嚇死我了”她話還沒說完,眼淚先掉下來了,祁千夜進了宗人府一夜的事情,自然也傳到了她耳朵裏。
祁千夜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正在走上來的夏楚,才道了一句,“沒什麼大事,夜裏涼,回去吧”。
他不走,夏楚自然也是不能走,只得站在她的後面,看着玉婉瑩羸弱的靠在他的身上。
“夜哥哥,你總是想打發我走”玉婉瑩對此很不滿意,早些年,他總是不在府裏,好不容易回了府,一個月也見不着幾次。
“小姐,王爺在外奔波了一天”李致硬着頭皮說道。
說完,看到玉婉瑩那盈盈的淚光,他輕咳了一聲,扭過頭去了。
祁千夜將她稍微推開了一些,便往裏走去,見她還跟上來,便問道:“可用了晚膳?”
如此一問,玉婉瑩終於來了精神,道:“叫了膳房準備了,正等着夜哥哥回來,我們都許久不曾一起用膳了”。
還沒等祁千夜回答,她又道:“自打姐姐去後,瑩兒連找一起用膳的人都沒有,夜哥哥,瑩兒也不想拖累你,罷了,秋兒,我們回去”。
“去前廳吧”祁千夜突然頓住腳步,說道。
他回過神想尋找那個身影,可他的身後除了李致,哪裏還有半個人影,他看了李致一眼。
李致搖搖頭,他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離開的。
“夜哥哥”玉婉瑩的感傷也是過去得快,拉着祁千夜就往前廳走去。
夏楚站在拐角的樹下,其實她也不想躲在這裏,只是覺得有些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他的那個過去。
她一咬牙,便出了府,哼,長着一張招人的臉,就到處招蜂引蝶,什麼兔子不喫窩邊草,他不是喫得正歡嗎?
無頭蒼蠅似的走在大街小巷,竟還能走到飛揚的將軍府門前。
門口已經關上了,她只好從圍牆進去。
到了飛揚的院子纔下來,她剛剛落地的時候,上官懿辰便走出來了。
“我就知道是你,怎麼,這會兒還跑這裏來了”他笑着問道。
夏楚哼哼了兩聲沒有回答,而是走過去,坐在飛揚門外的欄杆上。
“難不成這會兒他正抱着美人尋歡作樂?”上官懿辰頗有興致的猜測道。
夏楚不想討論這個,扭頭看了看飛揚的屋子,問道:“飛揚怎麼樣了?”
“母蠱已經死了,所以子蠱也活不了,睡了一天,大概今晚應該醒了”上官懿辰說得十分的平淡,好像這件事情和他半點關係都沒有。
可是她分明看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悲傷,這個從未見過面的父親,即使是肩負着一族之人的仇恨,可是在知道他還有個兒子的時候並沒有讓他一起加入到這個復仇的計劃,而是讓他離開。
在死的那一刻,也沒有在衆人面前說出真相,他不想他的兒子捲入到這場陰謀當中,這是他最後的父愛。
可是這點父愛對於自小隻有師傅的上官懿辰來說,也是不小的衝擊。
“小丫頭,你看着他,我回去睡會兒”上官懿辰亦是兩晚沒有睡覺了,眼睛周邊都是黑色的淤青,而且受了傷,臉色特別的蒼白。
夏楚點點頭。
上官懿辰轉身去了他的房間,很快的將門給關上了。
他表面上總是嘻嘻哈哈,可也需要整理情緒的時間吧。
人非草木,無論在姜成的面前說過再無情的話,可他終究也是流着相同的血液。
她回過頭,呆呆的看着飛揚的房門,這個夜裏顯得格外的寂靜。
夜裏的涼風襲來,她也有些冷,走進了飛揚的屋子,卻發現飛揚已經醒來了,正坐在牀邊,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很早就醒了吧”她坐在桌邊,摸了摸茶壺,還是熱的,給自己倒了一杯,緩緩的說道。
飛揚回過神來,看了她一眼,許久了,才道:“他睡下了?”
夏楚搖搖頭,又喝了一口熱茶才說道,“睡不睡我不知道,但是燈熄了”。
“他還在屋內的時候你就醒了?”她問,不可能飛揚一出去他就醒,哪有這麼巧合,她和飛揚在外面也才說了兩句話,他就聽見了。
飛揚輕輕嗯了一聲。
“爲什麼不讓他知道?”她問。
要問爲什麼,飛揚自然是不回答她的。
因爲他連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腦海中閃過城樓上的零星碎片,他似乎用長矛刺傷了他,還沒準備好如何面對。
“事情到底如何?”飛揚撫着腦袋問道。
夏楚抬眸看了他一眼,把事情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邊。
飛揚聽後沉默不語。
而他剛剛模糊醒來的時候,聽見上官念唸叨叨:若母蠱不死,子蠱便會活着。
所以,他和姜成,若是姜成不死,那他還是會被這個子蠱控制着,啃食他的心頭血。
想着他立即起了身,衝出房門,整個人還是搖搖晃晃的,弄得門口框框作響。
夏楚無語,哎,這下好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索幸也出了門,回到她原來的房間去睡。
路過上官門口的時候,聽見裏面噼裏啪啦,莫非又打起來,兩個病號,難道飛揚過去不是爲了表示感動嗎?
她原本想說一句,你們悠着點,我還要睡覺呢。
想了想還是作罷,反正說什麼,他們估計也聽不見。
她開門隔壁屋裏的門,也沒有點上蠟燭,摸着牀到頭就睡了,倒也沒受旁邊屋子噼裏啪啦的聲音影響,這樣也好,夜裏纔不會寂寞。
翌日,她醒得很早,是餓醒的,纔想起昨日沒有喫晚飯。
“翠花,蘭花”她在門口喊了幾聲,這兩個小丫頭才應聲過來了。
這是飛揚院子裏的兩個小丫頭,聽說這名字是飛揚親自取的,還有一個叫菊花。
幫人家改名就改名了,非得改成一院子的花。
不過這兩個丫頭倒也還乖巧,從來不問她的出處,做事也麻利。
“幫我端盆洗臉水來,還有,去膳房拿些糕點過來”她吩咐道。
“叫幾個小廝提幾桶熱水進來”
她的話剛落音,卻聽見一個嘶啞的聲音從上官的房裏傳出來,而且,這個聲音明顯不是上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