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一個時辰從城裏到郊外,都已經是下午了,不過陽光依舊很好,太陽斜斜的照在草坪上。
矜朝從看到龍易凡開始,臉色一直都不大好,龍易凡渾身散發着冰冷的氣息,有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反正來都來了,她把風箏的線團遞給矜朝,道:“來,我們放風箏吧”。
矜朝一愣,想不到在龍易凡的面前,夏楚依然沒有任何的拘束,而他,不正是看中她的這一點麼。
遠遠的草坪上,兩個少年在上面肆意的奔跑,風箏被高高的放起,陽光灑在兩張年輕的面孔上。
“你什麼意思?”龍易凡站在祁千夜旁邊,冷冷的問道。
祁千夜看着追着風箏的夏楚,頭也沒有轉過去,道:“不過是請宮主來欣賞一下東華的風景,還能有什麼意思?”
龍易凡哼了一聲,看什麼風景,他現在哪有什麼心情看風景。
“他從未在我面前這樣笑過”他看着那張越發明豔的臉,說道,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回想起了那個五歲的小男孩兒,明眸皓齒對着他笑,就是因爲這一笑,讓他不由自主的將他抱起來將他帶到了青櫻宮。
嚴格來說,其實也是有的,小時候他多愛笑啊,他一笑,宮裏的丫鬟們恨不得將他捧在手心裏。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便再也不笑了,或許是八歲,又或許是十歲,他不許他笑,其實只不過是不許他對別人笑。
一轉眼,他十五歲,搖身一變成了偏偏美少年,那張臉,比女人還要美麗幾分,可是他再也沒有露出這樣的笑臉。
“有時候,抓得越緊,他離你越遠”祁千夜不知道是對龍易凡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
夏楚將風箏放出去後,便一路看着矜朝奔跑,從他動作的生澀來看,他應該是沒放過風箏。
“阿楚,你看,飛得好高”他很高興的衝着她招手。
“是啊,很高”她跑過去,看着他揚起的笑臉,一下就有些定住了,這傢伙,果然也是個禍害呢,這張臉咋張成這樣。
忽然間,她想起了祁軒宇,那也是一個愛笑的人啊,那張圓臉還掛着兩個酒窩,笑起來多可愛。
她抬頭看着那隻兔子的風箏,飛得這麼高,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得見。
“你過來,我們一起拉着跑,還有很多繩子呢”矜朝看出了她情緒的變化,連忙道。
夏楚應了一聲,和他一起拉着繩子跑在嫩草初生的草坪上。
春天,真的到了。
兩個人還沒有把風箏放完,已經飛得很高了,夏楚連忙將線收了一些,道:“不能再放了,太高,這些恐怕支持不住”。
矜朝點點頭,他坐下來,躺在草坪上看着天上的風箏。
再看看拿着線團的夏楚,這是他人生中最開心的一次。
原來她沒有騙他,人生中原來有許多好看的風景,許多美好的事情。
而這兩樣東西,現在都落在了他的眼中。
“呀,線要斷了”夏楚的話音剛落,斷了線的風箏,就飛了出去。
兩人都悵然若失的看着風箏越飛越遠。
站在不遠處的龍易凡哼了一句,“若是不抓緊,也會飛走”。
那風箏飄着飄着,最後落在了一棵樹上。
李致定睛一看,就在樹頂上,他道:“王爺,屬下去把風箏拿回來”。
“不用”祁千夜淡淡道。
“矜朝,你看,落在樹上了”夏楚完全忘記了還有幾個人正看着他們兩個,而是緊盯着風箏落下的地方。
兩個人對着風箏飄的方向一直跑,來到了樹下。
“你在下面等着,我上去拿”夏楚說道。
不過她話剛落下,矜朝已經爬上去了,他是一個男人,這個時候怎麼會讓女人爬樹,雖然她不是什麼大家閨秀。
夏楚一愣,隨即由着他去了。
以前和君琰放風箏的時候也經常掉樹上,經常是她上去的,小時候君琰怕高。
她坐在樹下等着,其實明明足尖一點便可以將風箏拿下來的,但是她沒有這樣做。
矜朝一點一點的爬上去,拿到風箏的那一刻,他朝着她大喊,“阿楚,我拿到了,我拿到了”。
“小心點,別掉下來”夏楚看着那張激動的笑臉,也忍不住笑了。
但是,她怕什麼來什麼,矜朝兩手都放開了,還激動的手舞足蹈,自然就掉下來。
她剛想伸手去接,這個時候已經有一個人更快的將他接住了。
矜朝落入了一個結實的懷抱,怎麼掙都掙不脫。
“你放開我”他看着下面還有人,紅着臉掙扎道。
龍易凡的雙手緊緊的抱住眼前的人,過了一會兒才道:“不放”。
“你不放我就咬你”矜朝說完,朝着他的手腕咬去。
這也是下了狠手,血緩緩的從他的手腕上流出來。
“我青櫻宮的人,沒有我的允許,都不能出青櫻宮”龍易凡的眉頭一皺,冷冰冰的說出這樣的話。
矜朝鬆口,抬頭怒視他,原來,原來他跑到這裏來找他,就是爲了帶他回去接受懲罰,若是如此,直接派人來就好了,何必勞煩他親自走一趟。
“回去吧,天色已晚”祁千夜不知道什麼時候便站在夏楚的身旁。
夏楚有些擔憂的看着矜朝,怕龍易凡陰晴不定,矜朝就糟糕了。
“他不會有事”祁千夜拉着她的手帶着她慢慢的走在草坪上。
此時太陽已經落山,再不回去,城門就要關了。
李致在外面駕着馬車,夏楚和祁千夜坐在裏面。
兩人此時安靜的坐在一起,似乎有種經歷了生死離別的感覺,一種溫馨的感覺瀰漫在兩人之間。
她將頭靠在他的肩上,閉上眼睛,這兩天都沒有好好睡,眼睛有些酸澀。
“那日飛揚叫你出去,你去哪裏?”她問道。
祁千夜的手繞着她落在臉頰上的碎髮,道:“還沒到軍營,就碰到了木仙閣的人”。
“可是按照你出去回來的時間來算,那必定是不好對付”她的手把玩着他的衣服。
祁千夜伸手攬住她的肩頭,輕笑了一句,“就那幾個人,都不夠息影打”。
她倒是給忘記了,那時候心裏想着只有一個李致,着急得不行。
比起這個,飛揚更讓人着急,不過總算是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