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是都梁國皇上五十一歲壽辰,正是舉國同慶的日子,各周邊小國都紛紛派出使者前來慶賀,在外爲官的,也是需要及時趕回京都祝壽,一時,京都顯得更爲繁華,全國上下一片喜氣洋洋。
當公孫雅蘭被馬車搖得幾乎昏昏欲睡的時候,馬車停了下來。
到了吧?她抬起頭,看到門簾被趕車的侍衛撩起,歐陽燁第一個站起身往外鑽去,霍芝在阿菊的扶持下也走下了馬車,她跟在後面。
“你是怎麼做奴婢的?太子殿下都下去了,你還在這裏。”霍芝朝她低喝一聲,朝阿菊使了一個眼色,阿菊轉身向她逼過來。
知道霍芝想讓阿菊幹什麼,她不想在這種時候挑起事端,以免誤了自己的計劃,公孫雅蘭不吱聲,瞅了一個空,一閃身,如幽靈一般躲過阿菊,從霍芝身側鑽了出去。
聽到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漫罵,她也沒有回頭。
外面,從太子府出來的馬車一輛輛依次到達,冷雪也下了馬車,她趕快走到她身邊,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目光瞄了瞄人羣,看到了宛兒與萍兒也正陪着柯依朝這邊走來,心裏有些着落,也有些慌亂,本來沒想到她們也會進宮,三人同時從宮裏逃出去,會不會增加難度?她有點茫然。
這裏正是皇宮前庭重要的宮殿宣政殿,也是都梁國舉行重要宴會的地方。
殿裏傳出來絲竹聲,悠揚銳耳,參雜在賓客的寒喧聲音流泄門外,殿門外,許多赴宴的朝庭命官及各國使臣帶着自己的隨從及家人絡繹不絕地前來,每個人的臉上寫滿着莊重,卻也流露出興奮期待的心情。
只覺得有兩人一直往她們這裏張望,公孫雅蘭扭頭一看,正好看到兩隊外國使臣正朝殿門湧來,人羣中的兩人眼睛一直盯着打扮成她的柯依身上,而可笑的是,柯依卻一臉茫然,目光並沒有與他們對接。
這兩人正是匈奴王子拉巴及建州國皇子赫哲。
公孫雅蘭看到赫哲,心裏就冒火,再次看向宛兒,只見她也出神地望着赫哲,那神情幽怨無奈,讓她心揪疼了一下。
宛兒,你一定會如願的!她暗暗下決心,只要離開都梁國,立馬實現自己曾經的諾言。
其他使臣紛紛朝太子歐陽燁行禮問好,歐陽燁隨意應付了片刻,就走到一邊與梅涯白凌低語,最後,拉巴與赫哲那意味不明的眼神還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見他瞄了一眼公孫雅蘭,又望瞭望柯依,脣角一勾,招手讓冷雪與公孫雅蘭走過來,不再理會赫哲與拉巴。
公孫雅蘭知道,進門時侍女隨從與主子必須分開,奴婢奴才從側門進入後殿候着,而主子們從正門進入,在前殿參加宴會,所以,她並不怕歐陽燁會一直盯着她,她有足夠的時間想辦法離開宮殿。
果然,歐陽燁與冷雪說了幾句之後就讓她帶着公孫雅蘭往側門而去,她的心在轉身的一刻狂跳起來,計劃了幾天時間的事情慢慢接近了尾聲,成敗就在此一舉。
進入後殿之後,看到裏面已經坐滿了侍女侍衛及其他官員各國使都所帶來的隨從,按照一定的次序坐着喫東西休息,人多卻不顯得吵鬧擁擠。
公孫雅蘭很快找到了宛兒萍兒,主僕三人見面只是用眼神交流,然後靜靜地坐在一邊。
冷雪與另一個面生的侍衛坐在公孫雅蘭左右,她動,兩人也動了動,分明是受歐陽燁指示看守她來的,她心思飛快轉起來,怎麼樣才能甩掉他們兩個,怎麼樣才能與自己的哥哥見面,而又不會驚動冷雪與侍衛,或者藏在暗處的其他人。
前殿人聲慢慢安靜下來,接着,聽到太監在宣讀聖旨,然後大臣及各國使臣進獻壽禮讀祝賀詞,最後是皇上說了一會兒激勵國民及安撫各國使臣的話語。
大安國使臣安排在最角落,前面端坐着的正是公孫雅蘭的哥哥公孫宇,當今大安國的太子,他身穿淡藍色的錦袍,身形單薄,微黑的臉顯示他曾經歷過一定的風霜,營養不良,但是舉手投足溫文爾雅,怎麼看,他都像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
他的右手邊是歐陽華,左手邊是歐陽志,兩個皇子好像故意與他套近乎,不停地勸酒,不停地與他拉扯家常,幾乎是輪翻上陣。
公孫宇一邊應付晉王,一邊應付奏王,忙得無心顧及其他,可是,如果細心地觀察會發現,他偶爾掃向某處的眼神其實是那麼地犀利,帶着一種與他外表不相符的精光。
後殿,公孫雅蘭表面非常悠閒自在地喫着東西,其實是食不知味,眼睛狀似不經意地掃視一週,發現萍兒與宛兒也像她一樣有點魂不守舍,心裏這麼一急,連吞嚥的動作都變得困難,喝了一口水,嗆得她拼命咳嗽起來。
後殿的人多,但是井然有序,她的狼狽尤其吸引人眼球,坐着無聊的人們紛紛向她側目私語,一時間,後殿裏的聲音立馬提高了兩倍,“嗡嗡”地響個不停,場面稍顯得亂了些。
此時,她看到有一個似曾相識的背影朝着宛兒與萍兒靠了過去,很快又離開了,她正猜測是何人的時候,只見萍兒向她使了一個眼色,然後徑直朝着如廁的角落走去。
喉嚨裏已經不再那麼難受了,可是,她還裝作很難受的樣子拼命地咳嗽,抽着鼻子對冷雪說她想如廁,問她去不去。
冷雪點點頭,兩人起身朝着那個如廁的角落走去,侍衛與冷雪交換了一下眼色卻也跟了過去。
在那個充滿尿味的小房間裏,冷雪前腳剛踏進去,就被人點了一下暈過去。
公孫雅蘭一把接住她的身體,抬頭一看,驚喜得差點叫出來,抑制着激動,她輕輕叫了一聲“師姐”,此人正是一起從師學藝的姜蝶。
既然師姐在,那麼師兄也一定在,她向四周看過去,找尋某人,姜蝶輕輕點了一下額頭,嬌嗔道:“師兄在外面等着咱們。”說着,將冷雪從公孫雅蘭手中抱過來,往一個隱蔽的角落裏放,上面蓋上一些雜物。
她知道冷雪只是否被點了穴位,等到兩個時辰過去,會自動醒來。
這時,宛兒與萍兒也進來了,同時,跟進來了三個侍女。
“這裏沒什麼事啊,爲什麼說有事?”其中一個侍女朝萍兒瞪眼道。
姜蝶向公孫雅蘭使了一個眼色,她立即心領神會,趁着三個侍女想讓宛兒與萍兒說個清楚的時候,她們手起指落,乾脆利落地弄暈三個侍女。
“快,幫她們三個戴上你們的人皮面具。”姜蝶從懷裏取出一紅一黃兩個兩個小袋子,並從紅袋子裏取出一張人皮面具,展開,給那個臉稍顯得尖一些的侍女戴上。
瞄了一下,那張人皮面具正是按照她公孫雅蘭的臉孔樣子弄出來的,心裏一下子亮堂起來,原來,哥哥早有準備,看來,他是一個足智多謀的人,大安國後繼有人,國,亡不了。
當然,另兩張就是按照宛兒與萍兒臉譜做出來的面具,三個侍女戴上面具,立即取代了她三人。
黃袋子裏裝的中三張陌生女人的面具,三張都是很普通的樣子,戴上後,三個容顏亮麗的女子馬上遜色了幾倍,就是丟到人羣中再也找不着的那種。
她們將三個侍抱起走到另一邊的地上,讓她們坐在地上,彼此靠在一起。
宛兒擔心地問:“她們不會死掉了吧?”
“死不了,半盞茶的功夫就會醒來,咱們快點走,遲則容易生變。”姜蝶簡單說完,打了一個手勢,讓她們三個或遠或近跟着她。
前殿裏,酒過三巡,歌舞便開始表演了,霍芝因爲有孕在身不方便表演,便緊緊地方纏着歐陽燁。
拉巴與赫哲被安排在兩個未婚配的公主身邊。
皇後之女歐陽紫敏公主身邊是拉巴,自從第一眼看到拉巴,她對他就有了意思,現在終於能與他近距離坐着,她心裏別提多高興,不停地與拉巴說話,使盡渾身解數,想博得他的好感。
李貴妃之女歐陽丹丹公主身邊是赫哲,她長得清秀溫靜,而對溫文爾雅的赫哲也是一見鍾情,她雖然沒有紫敏表現得那麼大膽露骨,但是,從她時不時偷眼朝着赫哲望的表情,任是誰都會覺得她有對他有意。
因爲都是大國公主,儘管拉巴與赫哲儘管心裏藏着別人女人,可是也不敢冷落了她們,只得一邊心猿意馬,一邊與她們周旋。
裝扮成公孫雅蘭的柯依由始至終如坐鍼氈,她感覺到對面兩雙火辣辣的眼睛一直盯着她,毫不忌諱,明知他們有可能是針對公孫雅蘭這張麪皮,她還是心如擂鼓,又驚又怕,幾乎不敢抬頭。
向來以狂傲出名的太子妃什麼時候變得那麼靦腆了?而且還那麼招惹男人的注目!
那些曾幾度看過公孫雅蘭笑話的公子皇子公主們,此時嘴角流露出難以掩飾的譏笑之意,眼睛也時不時朝幾個男主角拉巴赫哲及歐陽燁掃來掃去,希望他們之間再出點事,最好能讓太子顏面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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