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小時可謂分外的驚險刺激,所有人收穫頗豐,體驗到了靈魂昇華的感覺。尤其是曲懷奕、高晨風和宋許默,相比較剩下那幫智障而言,自己簡直就是一塊尚未雕琢的璞玉,稍稍再努力一把,似乎還是很有希望變成可造之材的。

  收拾東西的時候,所有人臉上都帶着溫暖的微笑,言初樂臉上的尤爲明顯,她率先理完東西,掃視周圍一圈忙忙碌碌的人,開口道:“三個小時的課堂結束了,我們算一算帳吧?”

  其他人揮舞着的雙手毫無準備地頓住,機械地轉頭望着她。

  “啊呀,”言初樂故作驚訝,“你們難道沒有聽說過,天下沒有年費的午餐?”

  衆人:“……”

  他們很想說沒有。

  言初樂接着道:“這年頭連偉大的人民教師補課都是要給錢的,更何況我這前途無量的祖國的花朵呢!一口價,一個小時100!”

  曲懷奕冷笑:“冥幣嗎?”

  言初樂很淡定:“那你得以正式冥幣使用者的身份給我。”

  曲懷奕皺眉,有些懵。

  張志揚弱弱地提醒道:“她讓你去死。”

  然後他就被皇上瞪了……

  張公公心裏委屈:皇上不敢衝大小姐發火就拿他們開刀,暴君!

  差評!

  劉原西在後面低低笑出聲來,結果被張志揚一轉頭瞪了。

  嚇得他立馬收起笑意,端着個臉比拍身份證還嚴肅:……我擦。

  言初樂低着頭想了一會兒,突然靈光一現,一本正經道:“有了,不付錢也沒事兒,今天交給你們一個任務,中午別下館子,來我家喫飯。”

  於是一行人在完全揣摩不到她的用意的情況下,稀裏糊塗地到了言初樂的家。

  秦艾到一點都不拘束,熟門熟路地走到廚房想拿根冷飲喫,結果一不小心就掃到了冷藏櫃裏大大小小的盤子,滿滿當當還用保鮮膜罩着……

  她後脊樑發麻,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這些東西喫不得……

  言初樂很有女主人風範,溫文爾雅地把一幫子人招呼到桌子旁圍成一圈坐下,嘆了口氣說道:“我爸昨天剛出差回來,他……很熱愛烹飪,結果昨天玩脫了,做了太多東西,我都喫不完,你們幫我解決掉,當成交學費如何?”

  其他人都想,那自然是好了,不僅不用交錢還免費蹭了一頓飯,就不過腦子地答應了。

  秦艾看見言初樂深沉地走進冰箱,接着打開冰箱冷藏櫃後,瞬間面如菜色。

  她在大家探尋的目光中含着淚對廚房喊:“樂樂,我想回家……”

  言初樂打開微波爐,頭也不回道:“不行。”

  秦艾的眼淚就要奪眶而出:“我還不餓……”

  言初樂仍然不回頭,把盤子的東西放進去開始調時:“不行。”

  秦艾掙扎着站起身:“樂樂……”

  言初樂把碗重重扣在桌子上。

  砰!

  秦艾一屁股摔回椅子。

  言初樂轉過頭,眉目含笑,春暖花開:“你剛纔說什麼?”

  秦艾悲傷地捂住眼睛:“什麼……也沒有……”

  不多時,言初樂帶着厚手套先捧出了一個臉盆大的瓷碗,白潤晶瑩,看着就很上檔次。裏面滿滿當當是白色的糊狀物質,面上浮着翠綠翠綠的蔥花,幾根紅色的不明絲狀物若隱若現。

  幾個人定睛看了一會兒,如釋重負道:“什麼啊,請我們喫胡蘿蔔煨稀飯?”

  宋許默拿出勺子舀了點倒入自己碗裏,笑道:“大小姐你也太沒誠意了些,弄了半天請我們喝稀粥!”說完就拿起勺子往嘴裏送,其他人也站起身來準備接粥。

  “這是豆腐腦。”秦艾冷不丁來了一句。

  宋許默停下了逼近嘴巴的勺子。

  其他人默默的坐回了原位。

  “你錯了,”言初樂面無表情,“這叫神奇豆腐腦。”

  “不是……”蔣宇哭笑不得,“豆腐腦裏應該有豆腐!”

  言初樂一身正氣:“這一盆都是豆腐。”

  蔣宇開始懷疑人生:“雖然它叫豆腐腦!但也應該看得出豆腐的形狀!你這明明……已經……熬成了……”

  言初樂點頭:“腦漿。”

  其餘人慢慢捂住了嘴。

  曲懷奕打起了圓場,善解人意道:“爲什麼是神奇,豆腐腦?”

  言初樂很熱情地解釋起來:“這是不是像碗稀粥?”

  衆人:“……是。”

  言初樂:“可它就是豆腐腦。”

  然後挺直了背脊:“你說神不神奇?”

  衆人:“……”

  接着,她轉身回到廚房,趁她離開的一會兒工夫,桌子上一下子炸開。

  曲懷奕問秦艾:“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麼?”

  秦艾迴答:“我有權保持沉默,而且我所說的每一句話也不將作爲呈堂證供。若是非要選擇,我選擇死亡。”

  蔣宇機械地擺頭:“我還是無法相信那是豆腐腦。”

  宋許默拍拍胸口:“還好我剛纔沒喫……豆腐不是固體嗎?”

  高晨風:“這是液體。”

  劉原西補充:“還有氣體……”

  張志揚看白癡一樣看他:“熱的不冒煙難道噴水嗎?”

  劉原西伸手捏住張志揚的鼻子:“不知道聞進去會不會中毒,你別說話了。”

  這時候言初樂又端出一碗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來:深褐色,兩端尖細,形如紡錘,長約半尺,數目爲4-5根,以不規則的姿態交疊在一起,呈現出凌亂地美感,湯汁略顯粘稠,草率地鋪蓋在條狀物上。

  衆人不知道該以什麼表情面對這盆似曾相識但絕對不該在餐桌上出現的東西,問道:“這是啥……”

  “神奇牛肉……”她瞥了一眼那坨黑乎乎的東西,然後悲壯地抹了把臉,“……條。”

  劉原西鬼吒狼嚎:“神TM牛肉條!這明明是——”

  “我知道!”曲懷奕肝腸寸斷地阻止他,“我們知道……”

  宋許默扶額:“別說出來,我不想聽……”

  言初樂壯士解腕,一不做二不休:“我懂,這像狗,屎”

  衆人眨巴眨巴眼睛:你明明不用說出來的。

  這麼痛徹心扉的狀況下,大家心領神會就夠了,幹嘛非要捅破那層紙呢……

  幹嘛呀……

  這是幹嘛呀……

  幹嘛呀臥槽!

  言初樂步步緊逼:“神不神奇?”

  神奇神奇神奇……

  得到了大家的鼓勵,言初樂又來來回回端出了很多神祕莫測、不可知其源的東西。然後拍了拍手:“來吧,大家開動!”

  衆人:“……”

  曲懷奕指了指身邊的空位:“你也來喫。”

  言初樂矜持地擺擺手:“我還不餓。”

  衆人:“……”

  言初樂一臉期待地望着他們,問道:“各位壯士,爲何還不下筷?若不下筷,學費交來。”她這句話說得清晰流暢,就像在心裏頭默默斟酌了幾個來回一樣,不然怎麼可能這麼押韻!於是其他人開始懷疑她最開始的目的就是爲了讓他們喫這頓飯,然後給自己找樂子的。

  蛇蠍心腸的女人。

  劉原西頂了頂宋許默的胳膊:“丞相爲何還不動筷?”

  宋許默冷靜道:“此宴菜色晶瑩剔透……額,畫風清奇,百年不得一見。饒臣有愛美之心,不忍下筷,狀元先請。”

  劉原西摸了摸下巴:“草民雖爲狀元,但尚無爵位,何來先行只說?丞相切莫退讓,丞相先請。”

  宋許默感慨道:“臣與夫人一向相敬如賓,來,夫人先請。”

  秦艾:“我艹你奶奶。”

  ……

  宋許默只能轉向蔣宇:“蔣太尉才高八鬥,您先行。”

  蔣宇嚥了口唾沫,朗聲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臣亦如此,君主在上,尚未准許,臣豈能——”

  曲懷奕:“朕準了。”

  蔣宇:“……”

  ……媽的。

  蔣宇咬牙,接着道:“孟子有雲: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皇上是最垃圾的,臣就不聽你的了。皇上,請。”

  曲懷奕:“……”

  ……媽的。

  曲懷奕斜了一眼身邊的張志揚,命令道:“張公公,爲朕試毒!”

  張志揚梗着脖子:“老奴拒絕!”

  曲懷奕:“拒絕無效!”

  張志揚:“……”

  ……媽的。

  張志揚平復了一下心口的怒火,道:“老奴發誓,此宴無毒!”

  宋許默怒喝:“有毒該怎麼辦!”

  張志揚斜眼看他:“死了再說。”

  宋許默:“……”

  ……媽的。

  曲懷奕乾咳兩聲,說道:“既然民爲貴,就讓民先動筷吧,在座各位,何人尚未有官職?”

  衆人眼神在秦艾和高晨風見流轉。

  秦艾:“我艹你奶——”

  “高晨風!”宋許默直接拍案而起,“你今天不喫也得喫!”

  高晨風嘴角一陣抽搐:“……”

  ……

  ……

  ……

  ……媽的。

  就在場面僵持不下的時候,曲懷奕大義凜然地拿起手機舉向空中,頗有董存瑞捨命炸碉堡捨己爲人的氣勢:“我們叫外賣吧!同意的舉手!”

  言初樂舉起雙手:“我!”

  衆人:“……”

  這誰?

  曲懷奕壞笑着轉過身:“你不是不餓嗎?”

  言初樂四下裏看了看:“誰?誰說的?”

  曲懷奕懶得和她計較,聳聳肩,指着滿桌的不可描述問:“那這些怎麼辦?”

  言初樂兩眼放光,一眨不眨:“扔掉!”

  曲懷奕定定地望着她:“其實你早就想扔了對不對?”

  言初樂恢復了理智,無辜地眨眨眼睛:“你猜。”

  衆人:“……”

  那就是了,你這毒婦!

  曲懷奕點點頭:“那你扔,我負責叫外賣,必勝客吧。”

  言初樂笑呵呵地跑過去,從旁邊一個小角落“刷拉”一下抽出一個碩大無比的保鮮袋,張開,拿起碗,倒入,放下,拿起碗,倒入,放下,拿起碗……然後紮緊袋口,放在旁邊,把碗像俄羅斯套碗一樣按大小放入。

  “哐!哐!哐!哐!……”搬入廚房水兜,擰開水龍頭浸水,再“蹬蹬瞪”跑回來抄起保鮮袋,“蹬蹬瞪”奔向窗臺,打開窗戶,伸出袋子,鬆手,“撲通”一聲精準落入兩樓之下的大型垃圾桶。

  重新跑回廚房,關上水龍頭,最後跑回衆人面前,優雅地理了理頭髮,接着興奮地舉起手:“我要喫雞翅!”

  衆人:“=口=”

  ……你爲什麼這麼熟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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