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
小柔正被狗狗陪着在臥室的書桌前寫作業,女人們則坐在起居室裏喝茶閒聊。颻颻盯着檳榔問:
“蘇檳榔,你真要和冠玉結婚?”
“什麼什麼?你們要結婚啦?”水伊差點被茶嗆着,立即嚷道,“怎麼沒人告訴我?我怎麼不知道?我爸媽知道了?”
“知道了,前幾天冠玉和他們說了。”檳榔低聲回答。
“我媽沒和我說。”水伊想了想,“他們同意嗎?”
“冠玉沒說,應該不同意吧。雨逢那天在冠玉的辦公室暈倒了,冠玉把她送到醫院,叫來她爸媽,就在醫院裏把事情說了。後來出來時,正好遇到你爸媽去醫院看雨逢,冠玉就告訴他們了。”
“是嗎?那他們知道我二哥是和你在一起嗎?”
“應該知道。”
水伊嗑着瓜子沒出聲,雪庭問:
“那你打算怎麼辦?要去見他爸媽嗎?”
“我不知道。冠玉讓我準備一下去見他爸媽,我心裏有點害怕。其實我也感覺挺怪的,從前我認識凌太太的時候,可從沒想過有一天會以這樣一種方式見面。我想象不出他們會對我說什麼。”
“總之你和冠玉的事我從一開始就不看好。我和雷霆在盧森堡時就一致認爲磨難對你和冠玉來說纔剛剛開始。我老早就認識程雨逢,雖然很討厭她,但照這麼多年她的所作所爲來看,讓她放棄凌冠玉還不如直接殺了她簡單。你想想,上大學時因爲希望能和冠玉在一起,她考進了沃頓商學院,一年後,冠玉去唸碩士,她又跟着轉學到伯克利,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幹出來的。”
“也不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水伊補充一句。
“還有,聽Alvin說,本科畢業後沒多久,程雨逢曾收到過碩士研究生的錄取通知書,結果她沒念,跑去和冠玉一起工作了。”
“這也不是正常人能幹出來的!”水伊再次補充。
“她付出那麼多,依我看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而冠玉他爸媽肯定會站在程雨逢那邊。”颻颻篤定地說。
“非常有可能!”水伊三次補充。
“除非凌冠玉和他父母斷絕關係,否則免談。”
水伊立刻瞪着颻颻:“你這人怎麼這麼缺德?你在教唆我二哥和我爸媽斷絕關係?”
“反正這件事很複雜。”颻颻一臉事情明擺着的表情。
“你們別總潑冷水好嗎?”雪庭制止二人,“檳榔,我跟你說,你就大膽去見他爸媽。反正又不是你勾引凌冠玉,是凌冠玉勾引你,你要理直氣壯。至於那個程雨逢,你理她幹嗎?她爲凌冠玉付出的再多那又怎麼樣?沒人讓她付出,是她自己願意的,難道是凌冠玉叫她付出的嗎?如果她的付出沒有得到應得的回報,她卻還在繼續付出,那隻能說明她蠢,和你沒關係;她蠢,卻還死拿着自己付出的那點東西要挾人家,叫人家不要離開她,那隻能說明她比蠢更蠢;人家不愛她,她還死纏着人家不放,哭天抹淚地說,我爲你付出那麼多,你怎麼能不要我,那就說明她不止比蠢更蠢,還說明她不知反省,而且不要臉。自己那麼蠢還好意思往外說,這不是不要臉是什麼?”
“哇!”水伊用異樣的眼神盯着她,“梁雪庭,你這幾句話也太狠了,如果雨逢聽到,她會跳樓的。”
“如果她真去跳樓,那隻能說明她無可救藥了。”颻颻咬着棗泥糕說。
“說得沒錯。”雪庭表示贊同,繼續道,“檳榔,你聽我的,如果你堅持要和凌冠玉結婚,他也要和你結婚,你就去見他爸媽;如果他爸媽不同意,你們就自己結婚;如果他們硬攔着不讓你們結婚,你們就去告他們妨礙婚姻自由。都什麼年代了還講父母之命,古裝戲看多了吧!”她說得酣暢淋漓,跟演講似的。
“梁雪庭,我看你是當初被公婆拒之門外,所以後反勁!你不能去和你婆婆那麼說,所以現在在過嘴癮。你還讓我二哥去告我爸媽,虧你想得出來!如果他真那麼幹,我爸媽一定會以爲檳榔是狐狸精,把我二哥給迷到中邪了,說不定還會去做法事驅邪!”
颻颻撲哧一笑。雪庭則用冷哼表示不屑,接着說:
“反正檳榔,我告訴你,你可別弄出一副阿信的模樣任人欺負。你長成這樣子就容易讓人覺得你好欺負,雖然你也不好欺負,不過……總之你不要太厚道,一定要多爲自己着想。就算他們不讓你進門,硬擠你也要擠進去!”
“我跟你說,我爸媽呢,爲人很厚道。我爸從小就被灌輸那種一定要有涵養的觀念,所以太難聽的話他說不出來。至於我媽,她當淑女當慣了,讓她去當潑婦的話她還得去現學,所以她修理你也不太可能,她頂多會冷冰冰地勸你。不過像你這麼厚臉皮,喫白眼長大的,基本上不會感覺到太多的不適。你連對付唐愷恩都遊刃有餘,我媽的詞彙量還沒唐愷恩那麼豐富,也沒她罵得那麼狠,所以你儘管放心。你放心,我會勸我媽不要東管西管,只要他們不插手,我二哥和雨逢就可以隨便分手了,你們就可以在一起了。我爸媽也是顧忌程家的面子。不過我告訴你,程太太,賴麗音,她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她和我媽過去是高中同學,一起在國外的貴族女校唸書。我媽曾經和我說賴麗音爲人刻薄,而且特愛管閒事,還崇洋媚外。說不定她會去找你,到時候你別客氣,好好修理她,不用給我面子!”
“淩水伊你這是怎麼了?”雪庭笑道,“你不是說對這件事你保持中立嗎,怎麼現在開始棄暗投明了?”
“我本來就不喜歡賴麗音,以前我搶雨逢玩具的時候,雨逢總是哭,她就可兇了,像要喫了我似的。長大後我本來想和程雨逢好好相處,可她最近越來越不像話,我上次有事沒參加她的生日宴她也不高興,那天康颻的婚禮上,她居然和唐愷恩合夥對我冷嘲熱諷,我沒理她。失戀的女人真可怕,像瘋狗一樣,見誰咬誰!”
“總之你別讓人家欺負你,如果有人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知道了嗎?”雪庭囑咐檳榔。
“好啦,我心裏有數,你們就別再說這件事了。”她不願再聽這些,會讓她感覺心焦,她開始嗑瓜子,然後問水伊,“對了,慕靖文怎麼沒來?”
“他去鄭州出差了。他很忙,我們已經好長時間沒見面了。”
“剛剛新婚就進入冷靜期了?”雪庭眨着眼睛。
“有幾個像你們家孟轍那麼閒,天天去片場給你送飯。”水伊嘆道,“更倒黴的是,我婆婆消停兩天又開始問我,成天見面就問我們什麼時候要孩子,我都不知道我們要不要孩子關她什麼事?可憐我剛結婚老公就來無影去無蹤,緊接着就被婆家當生育機器。”
“這有什麼可憐的?我婆婆也經常問我們什麼時候要孩子。”雪庭無所謂地說。
“我公婆還不讓我給孩子斷奶,我早就想給孩子斷奶了。”颻颻道,“孩子都七個月了,也該斷奶了,可我公婆非讓喂到一歲。我成天上班,還要擠奶喂孩子,天天當奶牛。”
“我現在可不想生孩子,更不想當奶牛。我跟我老公結婚前就計劃好要在兩年以後要孩子,可我婆婆每次說這件事,我老公就點頭哈腰的,根本就是想出賣我。每次一想這個我就生氣。而且就因爲康颻生了對龍鳳胎,這下我婆婆可認識你了,你知道她跟我說什麼嗎?她說龍鳳胎多好,一下子全齊了,水伊你努努力,將來也給我們家生一對龍鳳胎。哈!那是我努力就行的嗎?”
其他人哈哈笑,水伊又說:
“我現在可真後悔自己這麼早就結婚了。”
“你有什麼好後悔的?好歹三十歲前嫁出去了,沒當老處女。”檳榔嗤笑。
“我看你現在也快了,往前趕一趕,三十歲之前也能嫁出去。那三個捧花還真靈,到底把你嫁出去了。”
“等你見過凌冠玉他爸媽,就趕緊把婚期定下來吧。”
“到時候我們三個給你做伴娘。”水伊笑說。
“對了,我都忘了,本來要給你看這個。”颻颻突然起身,走到櫃子前,拿出一本相冊來給檳榔看,裏面全是婚紗的基本樣式圖片,“告訴我你喜歡什麼款式,我好給你做婚紗。”
“哇!我喜歡這件!”水伊立刻指着其中一款宮廷樣式的華麗婚紗,叫嚷,“你當初給我做的時候,怎麼沒讓我看這個本子?!”
“我喜歡這件!這件漂亮,簡單又大方,是我喜歡的那種!”雪庭也搶着說,發表議論。
“給你做的就是簡單大方的!”颻颻推開她們,道,“你們都結婚了,還看什麼?!這是給檳榔選婚紗!”
她們積極的樣子就好像檳榔真的很快便要嫁出去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