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根本算不上答案，但她說的又的確是真心實意。
推蘇清河一路上去的是原身。
根據僅存的記憶，原身確實對他有些下屬之外的好感，她亦在意母親的公司，兩者若放在同個天平上……
她不知道原身會如何選擇。
何況兩人的距離始終沒跨出最後一步。
更重要的是，原身現在已經不在了，而甚至在那之前，蘇清河已經朝着另一個方向，邁出一步。
兩人終是背道而馳，漸行漸遠。
——楚嬋不知道。
她亦是遵從她的本心在回答，可蘇清河並不清楚那些彎彎繞繞，只知道這一刻，他那顆被惡魔擱於掌心反覆揉捏玩弄的心，終於還是死了。
“這樣啊……”
男人以手掩面，低低地笑了起來，如泣如訴，兩道淚痕沿着臉頰無聲落下，濺落在桌面上，蕩起點點水花。
水花實在是太小了，才濺起一點點，很快便消失不見，要不是有燈光的反射顯得晶瑩，也許連發現都是艱難。
那個或許會爲此難受的人已不在，於楚嬋，這副美人落淚圖沒有絲毫地打動。
蘇清河聲音嗚嗚咽咽，“是我想多了。”
“我還以爲至少能得一個‘或許吧’，還能在心底給自己一絲安慰，沒想到最後答案竟然是這樣……”
他哭得有些可憐了。
要擱平常，楚嬋看在美人的份上，或許就遞一塊手帕過去，叫對方擦擦臉，但這人顯然於她——或者說是於原身，有着超過友誼的情緒。
爲避免藕斷絲連，越描越黑，楚嬋始終沒伸出那支幫助的手，但也沒離開，就是維持着要走未走的姿勢，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過了會，蘇清河似乎哭夠了，一手抹去臉上的淚痕，竟在極度悲傷之餘，還在臉上扯出一個笑來。
“楚總，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
“不要緊。”
蘇清河脣角勾得更深，“既然今天都已經那麼丟臉了，也不怕更難看一點，楚總，我想最後再問您一個問題——”
楚嬋想說不要，但原身殘留的那些執念，還是令她在心底嘆了口氣，縱容道。
“說說看。”
蘇清河的目光專注得好似盛入了全世界，剛剛那場哭，像是把他深埋心底的鬱結都宣泄了出來，現在注視着楚嬋，彷彿這世間最溫柔寵溺的情人。
“曾經你有沒有對我，對我有過哪怕那麼一絲絲的……”
……心動。
果然。
楚嬋的眼合攏，又緩慢地張開，語氣很輕，但蘇清河聽到了。
“有。”
這算是爲殘留的原身做的最後一點事了吧，盡她能盡之力。
蘇清河的眼眸瞬間被注入星河紐帶，還不等熠熠開去，那人又道，“但這都已經過去了，你——”
“率先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跳槽到秦氏，與原身、與星輝徹底割裂。
說完，楚嬋已走到門外，再不回頭的離開。
蘇清河在那頭，笑得如恍如醉，眼淚卻止不住的落下來，男人始終不停地喃喃：“原來真的有過嗎？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可，真的是太好了嗎？那真的已經足夠了嗎？
這世間，唯有他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