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想到的……居然是這點嗎？
蘇清河的心顫了顫。
這話勾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回憶，蘇清河薄脣輕抿，臉上三分生來的鬱色變成了十分。
簡朗先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打他的臉，面對楚嬋，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
“在劇組碰到的時候，稍微跟他說了兩句。”
“哦？”楚嬋似乎被提起了興趣，“那他是怎麼說的？”
蘇清河的脣抿得更緊了，甚至出現絲絲白痕：“他年紀小，有些事還不懂……”
“那就是回絕了。”楚嬋瞭然。
“是。”蘇清河的雙眸合攏，又睜開，“所以我只能找你來說。”
不想，楚嬋聽完則輕輕笑起來，笑聲愈來愈清脆，襯着嬌豔的臉，於耳朵本該是一種享受，但落入蘇清河那邊，卻不知爲何如此得刺耳。
連着她杯中的茶水也晃了晃，盪開一陣陣漣漪，好似泛起在人心尖尖。
“不用說了。”楚嬋說，“他的意思，也就是我的意思。”
蘇清河驀地抬起頭，眼底滿是震驚，不明白她如何會做出這種選擇，竟縱容那個人至此……
可楚嬋的神色始終平靜，漸漸地他的心也逐漸被扯入這一片的平靜，卻是心如死灰。
怎會如此？
但細細一想，又覺得本該如此，她一直以來，都是這樣肆無忌憚的人啊。
“是這樣麼……”蘇清河訥訥地重複，失了魂魄，“原來是這樣啊……是我弄錯了，呵呵，是我想的太淺了……”
蘇清河雙手抱頭，被這個真相擊倒，身體不可抑制地開始顫抖，一整天沒喫什麼東西的胃也開始痙攣，痛楚蔓延到他四肢百肺，如一雙巨大的手狠狠將他的手攥緊，隨後——
捏碎！
蘇清河痛到快不能呼吸，可楚嬋還在說，“如果你今天叫我來只是爲了說這些的話，我知道了，多謝。”
秦恪維的性格喜怒不定，要是被對方發現蘇清河私底下約她……
她站起來，看了難堪至極的男人一眼：“你以後在秦氏，自己小心。”
“那麼，再見。”
楚嬋轉身，手搭在門把上，正要拉開。
“如果是我呢？”
蘇清河的聲音再不復柔和，刺耳得像是被刀子割破聲帶一般，總是溫潤淡泊的雙眸裏甚至有血絲浮現，他一隻手抓着亂髮，一隻手撐在胃部，狠狠抵住，好像身體上的痛楚能稍許緩和心底的苦楚。
男人用那嘶啞的嗓音，固執地要一個答案。
“要是今天站在你身邊的人是我，遇到這種事情，你也會……也會這樣不顧一切地袒護我嗎？”
“楚總，你會嗎？”
會嗎會嗎會嗎會嗎會嗎會嗎會嗎會嗎會嗎……
這個念頭如惡魔的低語，在蘇清河腦袋裏不停迴旋，奪去了他全部的體面及思索能力，但楚嬋保持着半回頭的姿態，始終冷靜地看着。
雙目交匯。
蘇清河還是第一次如此露出如此咄咄逼人的姿態。
許久，楚嬋的目光更淡了，落在蘇清河臉上，又彷彿穿過他，在看其他更虛無縹緲的東西，至於那是什麼，誰也不知道。
她說：“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