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忌司說完後安靜等了一會兒,沒想到上方的展魄一聲不吭,被他握住的腳也一動不動,他突然想起了院子裏的事情發生之前,展魄悄悄對他做過的事情,這意思表達得很明顯,魏忌司此時此刻的感覺就是:完了,不該這個時候說的。
房間裏安靜了大半晌,魏忌司也不太敢去聽展魄現在在想什麼,只能斟酌一番後輕輕開口:“你......”
就在魏忌司剛發出了點兒聲音時,展魄極其快速地輕輕地問了句:“爲什麼?”
“什麼?”魏忌司反應了一下,才明確對方是在問他爲什麼會提這個建議,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你還記得第一次去夜市街裏我說對你說過的,有非人類找你麻煩的時候你只要撇清我們的關係就行了嗎?”
“嗯?”展魄發了個疑問語氣,用鼻息輕輕哼笑。
“我們有什麼關係需要撇清的嗎?”
“......”這種怨婦的語氣有點擋不住啊...魏·一直在逃避·忌司心虛地捏了捏纏在展魄腳上的布條,“在01所接觸的界限中,我的影響力應該...還算是...挺大的......至少01涉及的某幾個圈子裏的東西們都知道了你跟我之間未來必定的......聯繫。”
“聯繫?”展魄面無表情地道,“你是指我預夢到的,關於你和我以後會發生的事情?”
什麼事情大傢伙都心知肚明,魏忌司猶豫地點點頭:“而且,我樹敵有點多......只有那樣子,你纔不會想今天一樣平白無故被波及。”
聽見這話,展魄一臉恍然大悟地緩緩點着頭:“哦——~你認爲我受傷是因爲你?”
“只要讓外界確信我們不會照預夢的情況發展,這樣我就能成功成爲局外人平安無事?”
見展魄完全明白他的意思,魏忌司終於抬起頭對上展魄的雙眼,裏面情緒複雜,彷彿還沒有從剛纔的狀態中走出來:“這是一定的,我保證。”
“保證?你——保證個屁!!!”展魄氣得頭頂差點冒青煙,縮起腳就踹向魏忌司的肩窩,“就因爲這個,你就想跟我撇清關係?”
“然後形同陌路兩不相見?”
“魏忌司!”
見魏忌司一言不發地低下頭,又開始採取逃避的姿態,展魄怒火攻心,莫名有一種過線你禽獸不過線你連禽獸都不如的恨鐵不成鋼樣的心情,忍着疼痛氣得呲牙咧嘴,毫不猶豫抬腳又踹了一下魏忌司:“這麼長時間了,都說我的夢必然會實現,你就一點都沒想過早點跟我確定關係?那我之前在飯店因爲你的出現而導致我每天做夢是爲了什麼?”
“......說起來也太可笑了,我居然因爲那點垃圾夢,對着一個只見過一次面的男人有了感情還產生了依賴,結果臨了臨了這男人撩也撩了親也親了,嚯,最後藉着在一起太危險的藉口想當甩手掌櫃?你又不是跟女生在處,現在街上隨便拉一個女漢子都能幹翻一大老爺們兒,更何況我是男的!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展魄一邊說一邊踹,到最後雙眼通紅,腳上纏着的毛巾布條也在一
下一下的用勁下逐漸開始滲了血。
魏忌司眉頭皺起,在展魄再一次踹向他的時候輕輕握住了展魄的腳踝,碰了碰泛紅的小腿:“出血了......”
“你都想跟我兩不相見了你還管我出不出血?”展魄果斷抬起另一隻腳丫子懟上了魏忌司的肩膀,“你能不能不要逃避了!”
腳底板因爲長時間在地上,有些微涼,魏忌司的熱度透過薄薄的襯衣傳送到了展魄的腳心,他聽見魏忌司垂着頭啞聲道:“如果不這樣,你會有危險,源源不斷的涉及性命的危險。”
魏忌司:“所以......”
“所以只有這種方法?你只想到了這個?”展魄猛地伸出雙手捧起了魏忌司的臉,使他能夠對上眼睛。
“好吧,單說這件事情,失蹤案件已經持續了五年,這根本跟我們無關,至於在幻境之內所經歷的事情也是每年的失蹤者必然會經歷的,”展魄指着腳。“所以我受傷是過程中必須的。”
魏忌司不贊成地看向展魄,黑影的目的太明顯:“他持續了五年以這種方式吸收魂體,但是這次,他應該感受到了我的出現,才改變了主意衝我來,但是他明白他的能力不是我的對手,所以就換了針對對象。”
展魄挑眉歪頭:“嗯?按道理必然會發生的應該是我失去魂體,而不是受傷,這麼說,還得感謝你救了我。”
魏忌司皺了皺眉,想起了展魄剛纔突然跌倒的場景眉宇間都是煩躁,“那團灰霧在酒店就跟我表明過會對你出手,是我太掉以輕心了。”
“他怎麼表明的?那小夥子年輕帥氣,體力好還能預夢,魂體一定能助長功力?”展魄說着還翻了個白眼。
“......”魏忌司沉默了幾秒,“他說他終於找到了我的弱點。”
話音落,展魄忽然平靜了下來,擱在魏忌司肩頭的腳也收了回來。
“你的弱點?”
“是我?”
“連灰霧都曉得你在意我,你怎麼就不知道主動點?”
“你以爲一旦弱點成立,還有消除的可能?哦不,可能倒是有,只不過只有一個,就是你從此不在意我了,不在乎我的死活,無所謂我的遭遇,這樣,我就不再是你的弱點了。”
魏忌司抬眼看向展魄,堅毅的眉宇間透露的情緒讓展魄咧嘴一笑,“不過看你這樣子,朝外面那些東西撇清我們的關係以確保我的安全這點,完全無法成立,所以......”
“還不如主動點,強大自身,保護你的弱點,”展魄抿着嘴角指了指自己,“保護我。”
魏忌司輕手輕腳地把展魄的傷腿放到了牀上,撐着牀起了身,站在展魄面前,似乎是在思考剛纔的那番話。
展魄的視線追隨着他,漸漸抬頭,望進了魏忌司微垂的雙眸,“你可以放任我的死活嗎?”
魏忌司堅定道:“不可以。”
“那你即便是讓我回到學校,不和你來往,你也無法完全地避免我遭到來自01舊敵的毒手,畢竟你無法分身。”
展魄放在身側的手鬆了松,輕聲道:“所以還不如在一起,你保護我呢。”
魏忌司腦袋偏了偏,擰着眉頭緊緊地盯了仰着頭的展魄,心思湧動,半晌後重重嘆了口氣,把展魄放倒在牀上後躺倒他身邊,語氣中滿滿的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展魄的無可奈何,“天快亮了,抓緊時間睡會兒吧。”
突然被放倒在牀上的展魄懵逼了一瞬,隨後勾脣偷偷一笑,奶思,循循誘導成功了三分之二點兒五了!他挪着身體往魏忌司靠近了幾分,把臉懟在了他胳膊旁,嘿嘿了兩聲打算補覺。
但是腿還無法忽視地疼痛着,怎麼可能睡得着?於是展魄安靜了幾分鐘之後突然抬起頭湊近魏忌司的側臉就是啵得一聲,然後再埋回魏忌司的胳膊旁,嘿嘿了兩聲。
“......”有點收不住這種發展趨勢怎麼辦?還能怎麼辦?魏忌司默默地避開了展魄的傷處,挪了挪胳膊讓展魄懟得更舒服點兒。
次日辰時,即將八點,展魄醒來後就發現魏忌司盤腿坐在他的腳邊。
“怎麼了?”
魏忌司輕輕拿掉了毛巾和布條,“還有多疼?”
“......比昨天好點了。”其實還是挺疼的,畢竟傷口又深又大。
“天氣熱,透會兒氣,我去再要條毛巾。”魏忌司說着就把毛巾往水盆裏一放出了門,再回來時手裏多了兩塊雪白的乾淨的毛巾。
“於柔兒還在。”魏忌司坐在牀邊給展魄清理血跡,沉聲道。
“竟然都活了過來......”展魄想起了昨晚看見的於柔兒的那副慘狀,也嘆了口氣,“嶽昀子他們魂體離開太久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危險。”
聽見嶽昀子的名字,魏忌司看了他一眼,“不會。”
“嘿嘿...”展魄一眼就看出了魏忌司神情的意思,不顧對方的後仰,抬着傷腳湊上去在魏忌司的喉結旁親了一下。
魏忌司皺着眉擺正展魄的身體,“如果森林木在就好了,那棵樹至少有點修復功能。”
“也不知道森林木在外頭怎麼樣了,我們一天兩夜沒回去他會不會急死啊?”
“咳咳,不會。”
“真的嗎?”展魄問了句,隨後突然反應到剛纔那聲音根本不是魏忌司的啊?
魏忌司黑着臉轉頭看向剛纔趁着他拿毛巾間隙偷偷飄進來的某片綠葉,冷聲凜冽道:“化形。”
......
展魄滿頭雜亂的頭髮,瞪着侷促地站在屋子中央的森林木。
“你怎麼也進來了?”那豈不是剛纔他親魏忌司都被看到了?!看這貨這麼緊張肯定是看到了!!
森林木悽悽慘慘地講述了一番他如何跟着金海的魂魄穿過鐵門又如何來到了這個幻境,差點被魏老大的舊敵發現又是如何如何地害怕,還有終於找到他們又是如何如何地驚喜。
最後,森林木終於說到了一個重要的點:“我跟你們應該是前後腳進入了這裏,從你們進金家起,小金海的身體裏就是就是那個金海飯店老闆的魂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