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聽了,倒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她還能臉皮再厚一些嗎?
顯希聽了,有些頭痛。這件事她是萬萬不敢做主的,還是讓冒頓來決定吧!
延增這個時候倒是有些興奮,他就喜歡看熱鬧。尤其是看到冒頓臉色青黑的樣子,心裏就是無比地愜意。
想到這裏,他不怕死地看着傾雲問道:“公主困了我哥那麼久,可有嚐到親吻的滋味嗎?”
啊?傾雲就算再無恥,這個時候被人詢問也是尷尬到了極點。
冒頓是無法容忍了,他瞪着延增說:“你找死?”
延增不滿地說:“我就是奇怪傾雲公主因何對匈奴人有了興趣?我還以爲是哥哥你沒能滿足公主呢?”
五月是實在忍不了了,她一時笑得肚子痛。
傾雲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的,她只得站出來說:“單于意志堅定,豈是我能觸碰的?正是因爲這樣,才激起了我前往北土的決心。”
“哦,真沒勁!”一場熱鬧沒看成,延增有些掃興。
傾雲的心一直在懸着,剛纔顯希沒有立刻答應她,她就削了一半的信心。很明顯,顯希是不敢作主。但單于又怎麼如她的願呢?尤其是先前兩個人還有仇結。
她正想轉身離開,冒頓卻輕輕地開了口,“可以。我準你過去。”
此言一出,立刻驚到了所有的人。連顯希都愣住了。
以南公主這個時候走過來說:“單于糊塗了嗎?她是一個頗有心機的人,您怎麼能放心讓她還呆在閼氏的身邊?”
冒頓聽了,冷冷地笑道:“誰說我讓她呆在顯希的身邊了?她只能是侍女的身份。若是不願意,現在還來得及。”
原來如此!這下沒有人吱聲了。但所有的目光卻都射在了傾雲公主的身上。想必她會知難而退了。以單于的脾氣,豈能輕易饒她?
傾雲抿了抿雙脣,愣了片刻之後還是說:“我可以做到。”
顯希聽了,果真驚訝不已。傾雲這是瘋了嗎?北土有什麼好?她竟然這樣輕賤自己。
皇後知道以後,什麼也沒說。而是準備了許多要帶的東西,她現在想的很清楚。女兒的堅持一定是有她的道理,再說先前惹了那麼多的禍,留在漢國也一樣要接受懲罰。不如順着她的意去北土吧,至少她可以領略到什麼是辛苦和惡劣。
一個人默默地站在了冷宮之外,皇後的心情是異常的平靜,漢帝那樣對她,她不難受是假的。尤其是見到漢帝對顯希現了真顏之後的垂涎之態深感厭惡。
晚上的風有些涼意,她暗自嘆了一口氣,自古君王哪個不愛美人?漢帝對她如此已經是天大的恩寵了。
冷宮裏究竟是什麼樣子?若不是這次提及,她都不會想起還會有這樣的所在。
邁步輕輕地走進去,立刻有兵士攔住,看到是皇後,很是恭敬地說:“請皇後留步!這裏面都是先王的妃子,個個瘋瘋顛顛,唯恐污了皇後的眼睛。”
“無妨,我想看看她們。”說着,皇後邁步走了進去。
裏面果然如兵士所說個個眼神呆滯,一室的冷清,令人頓感悲涼。
皇後衝着她們深深地施了一禮,不管怎麼說她們都是自己的長輩,嫁給先王時個個年輕貌美,如今先王已去,紅顏漸老,陪伴她們的是一方角落和無盡的孤獨。
皇後衝着身後跟着的人擺了擺手,立刻就抬過來一個大箱子。有人將它打開,裏面盡是珠寶首飾,無比地耀眼。
那些人見了,立刻笑逐顏開,爭相搶奪,令人心酸。
皇後離開的時候,吩咐那些兵士說:“給她們最好的餐點,送最好的華衫。”
抬頭仰望天上的悠雲,皇後已是淚流滿面,她不敢想像若是自己進了這樣的地方,會是什麼樣子?難道一生的芳華就這樣隕落了嗎?
“皇後,你來這裏幹什麼?”漢帝有些不悅地問道。
皇後嚇了一跳,抬眼正看到漢帝冷厲的眼神,她勉強壓抑下悲傷,微微地一笑說:“沒什麼,只是想探望她們一下。”
漢帝聽了,心下瞭然。尤其是她的臉上還掛着淚水,心底的某處頓時一軟。漢帝伸手將皇後摟在了懷裏,軟聲地說:“那日我只是一說,並不會真的讓你在裏面呆多久。我的心裏始終有你。”
皇後聽了,無限地感動。她一下子撲到了漢帝的懷裏,嚶嚶地啜泣起來。良久,才抬頭乞求道:“漢帝,我有一事相求,請予恩準。”
“說!”漢帝有些疑惑,罪已赦免,還有何求?
皇後咬了咬脣說:“先皇已去,冷宮之人實在可憐。能否予以特赦,準其出宮,重新生活?”
漢帝深深地鎖住眉頭,此事非同小可,豈能輕易應允?
皇後見了,長嘆一聲,終是無言。是她逾矩了。漢帝沒有怪罪,已經是天大的幸事。
幾日之後,單于即將起程。顯希是帶了阿婆一同前往。這個時候,莫凱和凡宇飛身趕到,他們執意以死跟隨。顯希動容,勉強答應。
皇後將傾雲拉到了一邊,再三地囑咐說:“前路兇險,切不可刁鑽任性。遇到解不開的事情,一定要找到顯希,萬萬不能魯莽行事。”
傾雲點頭,既然選擇了前去北土,便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她已經沒有了回頭的路。
畢竟是第一次離開長安,走出宮門的那天傾雲還是哭紅了眼睛,滿心的荒涼。
看着他們離開的隊伍,皇後終究是忍不住,躲在一邊小聲地哭泣,她捨不得女兒離開,卻不能深說。這種無奈也實在是一種折磨。
漢帝伸手攬住了她,輕聲地說:“或許去了那裏,她會更好地成長。你看!”
順着漢帝手指的方向,皇後驀地瞪大了眼睛,因爲她看到正有幾輛馬車緩緩地駛出宮中,每一個簾幔之後正坐着冷宮裏的人。
“陛下,您竟然--”皇後的話還沒有說完,漢帝就笑了起來。
“爲了皇後,我可以放了她們。”說完,漢帝彎身將皇後抱起,直接奔向了自己的寢宮。
皇後大驚,她驚慌地問道:“陛下,您這是何意?”
漢帝邪肆地一笑,“傾雲遠走,我們自然是再要子嗣,越多越好。”
皇後聽了,一時紅了臉,她掙扎着說:“陛下切不可說笑,我這般年紀,如何再生?”
漢帝輕笑,抱着她的手越發地收緊,“不試怎麼知道?”
五月是第一次前往北土,激動的心情實難描述,她東張西望,左跳右躍,直晃得延增有些眩暈。
冒頓坐在馬車裏,伸手摟着顯希,生怕一路的顛簸動了胎氣。他微閉着眼睛,心中充滿了回途裏的喜悅。
婉玉好動,五月調皮,兩個人不時地追趕嬉戲,自是憑添了諸多的樂趣。
眼見着過了漢國的疆界,這個時候,遠遠地有一隊人馬攔住了去路。
待走近時,方看得清楚,正是漢國的將軍章立。顯希見了,立刻揭開簾幔,朱脣輕啓,“章將軍來此,可有要事?”
章立上前施禮,見過單于和顯希。這才拱手說道,“章立已經等候多時了。此次相見,懇請單于準予南赤木遠嫁。我定會不負於她。”
顯希聽了,臉帶笑意,他終於向前走了一步。
單于皺了皺眉,既而舒展,“可以。你是要一同前往北土嗎?”
章立大喜,再度拱手說:“正是。多謝單于成全。”
匈奴的左右賢王早已做好了迎接閼氏回來的準備。尤其是那些民衆都想一睹顯希的真顏。於是場面甚是盛大。
顯希一出現,大家立刻沸騰起來。他們爭相擁擠,個個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顯希。
“這真的是閼氏嗎?好美啊!”
“沒想到閼氏竟忍辱了這麼久,真是難爲她了。”
“這個漢國公主真是倔強,明明有着好容顏,卻深藏起來,誰又能做到?”
“是單于有福,匈奴有福!”
大家的議論聲此起彼伏。看着顯希盛裝地站在那裏,所有的人都看直了眼。
她真是一個美麗的女子!美而不俗,麗而不妖,令人百看不厭。
聽着各種的讚美和盛譽,冒頓的心情是無比地飛揚。
這個時候,在人羣之中跑過來一個人,她拼命地擠到了近前。
顯希眼尖地看到來人正是她一直牽掛的裏娟,於是伸手與她擁抱在一起。
“公主,真的是你回來了?這幾日我興奮得睡不着覺。總感覺像是一場夢境。我真的很想你們。”裏娟說着,眼淚成串地掉下來。
顯希知道她承受了多少寂寞和孤獨,她有着多少懊惱和熬煎!
婉玉也一下子飛奔過來,她抱着裏娟哭得稀里嘩啦的。這個時候,莫凱和凡宇也走過來。
“裏娟,別哭了!我們繞了一圈不是又回來了!”莫凱看着她微微地笑着。
“公主還不想帶我們,可我們怎能讓公主孤身前來?”凡宇更是狡黠地笑。
裏娟抹了一把眼淚說:“你們若是不回來,我會很想的。就如你們在漢國惦記我一樣。”
婉玉輕輕地點頭說:“我們幾個已經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無論是在哪裏,再也不要分開。”
說完,幾個人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傾雲站在一邊,早已感動得不行。她突然發現,真性情地活着是一種難得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