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聽見熙寧在前頭的喊聲,印陣回過神來急步走去,那法障已然被熙寧生生鑽出一個洞口,他向後頭的兵士揮手發號,鬼族的將士們便整裝而發,依次通過洞口,印陣的灰眸裏是難掩的興奮。
“熙寧,你便按先前謀好的路線,帶着三千兵士隱於涯後小道,待我們與他們混戰之時,你便趁此機會先去成道殿打開法障,再與我左右相合,圍剿天族於淸胥山!”
“是。”上鳳躬身應道,垂下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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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他們破了結界!”負責巡山的小羽氣喘吁吁的飛遁而來,眼中滿是焦急。
“我哥他怎麼還沒回來?!”元兒慘白着臉,平日裏她最是懼怕哥哥的,沒成想竟有這般盼他在身邊的時候!她哆嗦着嘴脣道,“阿瑾姐姐,我害怕。”
莫言走過來,難得沒有笑話她,“機殞陣不是已經練熟了?別自慌了手腳纔是,這套陣型靠的是我們所有弟子的協力功法,缺一不可!”
我知道莫言這是在警告元兒,可元兒到底年幼。我便瞪了他一眼,莫言倒也不惱,只是按照先前的分組,遁到了淸胥山的東邊,懸懸其上,那裏最靠近谷地,最是首當其衝。我站在淸胥山南角,啓了百匯遠遠看他,他卻是一臉平靜。心中生出一絲佩服,又見十四師兄提醒我專心合陣,便斂了心神,同懸於淸胥山各角的同門們合意做陣,不多時,陣型便顯了出來,只待那鬼族進入此陣,好甕中捉鱉。
只是據小羽師兄探報,此番攻來的鬼族有五六千之衆,機殞陣雖妙,但也不能抵上萬千兵力,如今,就指望着宵鍊師父能帶着天君派發的兵力速速過來支援了。
“鬼族的先鋒兵士已經進了機殞陣,大家按計劃行事,不可冒動!”
淸胥山上空,我們分組列在八方八角,擺出的機殞陣,不僅可以纏住他們,令他們產生幻覺,還可通過陣脈彼此傳話而不被發覺。大師兄炎華、二師兄伯申,早就回了九天,而三師兄元棄卻不是個會術法的,幸好元棄師兄前段時日下山未回,否則遇上這場戰役倒叫人擔憂了。四師兄雖不是最年長的師兄,但此時由他發號施令卻是最合適不過了。可論在山中的術法修爲,七師兄莫言,還有十四小師兄倒是最爲拔尖。但莫言的拔尖一向也只有爲數不多的人曉得,我算一個。還記得從前我被困在鬼族老巢,宵煉挑了他和十四晟珩隨去救我,可見他的厲害,只是人前大家總以爲他是個吊兒郎當的瀟灑公子哥,雖然他也實實在在是個吊兒郎當的瀟灑公子哥。
我們懸立在淸胥山的上空,有雲霧遮蔽,所以須用百匯觀察下面山中的情況。待見到鬼族大軍的時候,心中不免生出幾絲緊張之意,但看看旁邊已是緊張過度的元兒,便生生擠出幾分閒適來寬慰她。
方纔四師兄載燁有令,讓我們莫要輕舉妄動,待他們全都進入包圍圈後,再紮緊口袋將他們困在其中,否則必會打草驚蛇功虧一簣。我斂了十二萬分的心神,仔細觀察下面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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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不覺得……這裏很奇怪?”偌大的山中清清靜靜,沒有絲毫人煙之氣。
磬焚眯着眼環視了一圈,“的確奇怪,山中竟是一個人也沒有!”頓了頓,道,“莫非他們提前聞到風聲,連夜逃回了九天?”
印陣微微鎖眉,“他們還沒這麼孬種。”
磬焚略作凝思,“不管他們這是真逃假逃,還是擺的什麼空城計,我們鬼族兵士衆多,四方探一探便知分曉。”見印陣點頭,他便一聲令下,鬼族的兵士們便得令四下搜索。
“我先去山頂會會那位宵煉!想必他正躲在殿裏不敢出來!”磬焚將左手的幽冥戟換至右手,就要遁飛過去,卻聽到印陣在身後說道,“將軍還是在這裏督軍罷!我去尋!”話音甫落,便看見一襲暗色身影躍過自己飛向山頂大殿。
印陣去了不多時,便有千夫長來急報,說是淸胥山在山腰設了埋伏,且他們數目衆多,眼下正同他們打得難解難分!
磬焚心中微沉,同千夫長前去,見果真如此,“他們必是借了天兵了!”
“報——將軍!我族死傷嚴重,請將軍指示!”
情勢急轉,他穩了穩心神,將幾個千夫長都速召了來,同他們商量對策。不多時,那幾位千夫長便領命前去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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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小心!!”我躍到瑤金身後,爲她格了一記冷劍。
“謝謝!”瑤金一邊扯着比哭還要難看的笑,一邊仰頭躲過鬼族兵士擲來的邪靈招數。
“注意腳下的位置,萬不能錯漏了!”晟珩一邊奮力擊敵,一邊不忘叮囑。
機殞陣的玄妙,不僅在於困住敵手,更妙在可以製造幻覺,現下的鬼族敵軍,定是以爲自己的對手有數千之衆。而他們淸胥山卻只有寥寥十幾個弟子,每個弟子可用蓮花化境化爲數百個樣貌迥異的另一個自己。真身雖處雲端,卻可達於化境去同敵手真刀真槍。只是,這些化境裏的“自己”若被傷上一毫,真身便會損上一分。這樣看來,也實在不是個多劃算的買賣,只是戰事突然,此陣便成爲戰場中等待援軍時的重要牽制。可若是擺陣的這些人中的任何一個出了差錯,那麼戰場上的那些從他而出的假人,便會齊齊停止攻擊,若是這樣,必是要露出破綻了。
幾顆加急的火紅送信珠,已經去了多時,現下,只盼着宵鍊師父儘快回山了!晟珩分神看了一圈,師門上下,個個血染袍紗,他斂了心神,更是專心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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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姬姑娘,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半月湖西北側,深不見底的深谷溝壑。成道殿正居其上,塔樓正懸其內。
殿內,夫子們正聚在一處竊竊私語,還是一向快言快語的許夫子開口問了守護成道殿的茵姬。
“情勢危急,若此殿不能守住,那便只好毀了它!”茵姬的眼中露出決然神色,“不論如何,也不能將烏歾獸這把鑰匙交在鬼族手中!”
許夫子聞言,眉頭深鎖,“此乃神女大君親
自交給清胥師父的鑰匙,確是不能被奪,只是……只是若將鑰匙毀了,倒是愧對了神女大君哪!”
衆夫子聞言,也是甚覺可惜,可又想不到兩全之法,眼下情形又迫在眉睫,便唉聲嘆氣起來。
其中年數最爲年長的陳老夫子開口道,“成道殿之下,乃是深水大淵,我們不如將烏歾獸沉入滄海海底,再假以幻術另造一獸置於其內,以避危時?”
許夫子聞言,眼中一亮,當即拍掌道,“可行!我看可行!”末了,又擔憂道,“當初建製成道殿,建制塔樓,就是爲了震住烏歾獸,如今若容讓它脫了禁制,我擔心,此獸會失控啊!”
茵姬看了看外頭的情形,這殿外的法障已經快被鬼族攻破,她起身道,“事到如今,已是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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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元兒的左肩受了重重一記法劍,忍不住喊疼。
“元兒!!!”見到元兒受了重傷倒地,我也顧不得腳下的陣法,急急跑了過去,只餘小師兄在陣裏勉力強撐。
下頭的淸胥山忽然安靜下來,我們一時有些無措。
“想必鬼族起了疑心!”晟珩話音剛落,就看見無數黑影直衝雲霄,正向他們這裏攻來!他面上一肅,接過在阿瑾懷中受了重傷的元兒,將她放進事先備好的蓮花結裏。目光瞥到阿瑾身上粼粼的傷口,有些不忍,開口道,“阿瑾,你可能撐得住麼?”
“十四師兄,你放心,我好着呢!”
晟珩剛扯出一抹笑,便身子一沉的落在下頭的淸胥山裏,他同其餘各位相互攙扶着迅速調息止傷,心中嘆了嘆,這機殞陣便是再無用處了。
“原來淸胥山中不過你們幾個!”磬焚有些氣惱,打了半天,原來都是耍着他們的!
“是啊,不過我們幾個,卻能讓你們鬼族如此狼狽,倒是開了眼界了!”承應不屑道。
銀灰的眼眸眯了過去,募然幽深,“你便是上回與我交手的那個?”
承應笑了笑,故意道,“和我交手的太多,我倒是記不得你是哪個。”
“哈哈哈……師兄你真逗!”晟珩捂着肚子笑了會兒,對着磬焚道,“哎!我師兄都不認識你,你不如好好介紹介紹。”
“你!!”磬焚舉起幽冥戟,怒道,“好!你們今天,便先好好認一認我手上的幽冥戟!”
“將軍!”印陣從遠處飛身而至,抬手按住磬焚手中將要擲出的法戟,附在他耳邊道,“父王的命令是要先拿到那把‘鑰匙’”!
拿着幽冥戟的手一窒,小聲道,“拿到了?!”
印陣搖頭,“成道殿外的法障格外深厚,熙寧已經破解的差不多了。
“……殿下說的是,天族向來詭詐,他們這廂恐是在做一些拖延功夫,若是九天那裏當真派了援軍過來,我們今日便要麻煩些了。”他抬頭看了看前面那些個淸胥山弟子,眼中露出輕視,“我便先把他們囚在這裏,待拿到鑰匙,再來把他們好一頓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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