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嬌喫驚地看看我,又看看孫源,眼淚差點又下來,一直到孫源安靜下來,她才悄悄出來問我:“向一明,你跟我說實話,他是不是沒救了,剛纔的話是迴光返照嗎?”
我也鬧不清楚剛纔孫源說那話是什麼意思,他昏迷那麼久,醒過來後如果真說應該感覺誰,難道不是王嬌嗎?爲什麼會提着我的名字說那樣的話?聽上去竟然跟小七說的有異曲同工之效,他是什麼意思?難道他也知道神獸走了,我的金絲元寶也沒有了嗎?
我想不明白,但是想起孫源之前說我三爺死後,他就會接棒的話,心裏也很擔心,是不是迴光返照誰也不知道,但是現在看到王嬌的神色,我還是先安慰她吧。
其實王嬌是個非常聰明的人,她現在也不過是被孫源的病情折磨的有點難以自控,我說的話她未必就聽得進去,只是想從我這裏找到一點安慰而已。
所以基本是我說我的,她發她的呆,到底聽了多少,我一點也不明白,可是孫源卻在裏面又說話了:“我還沒死呢,說的那麼沉痛幹什麼?”
我們兩個一愣,忙衝回房間,竟然看到孫源慢慢靠了起來,深陷下去眼窩帶着一點青,很是嚇人地瞪着我們兩個。
王嬌看了我一眼,慢慢向孫源走去。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估計現在已經確認孫源就是迴光返照了,所以看我那一眼裏不光有擔心,還有無限的悲涼和無奈,走到他牀邊後,忙着在他身下墊了兩個枕頭才輕聲問:“喝點水嗎?”
孫源點頭,然後又瞪我一眼說:“向一明,我知道你的情況,你別以爲我睡着就兩眼一片瞎,什麼都看不見,你也不用奇怪,我剛纔說的話都是真的。”
我心裏想,就你這態度,就是真跟在我身邊我也不敢使喚啊,你特麼就是一個爺,誰敢動你的注意?
王嬌已經把水遞到他嘴邊,看着他一點點喝光,然後拿毛巾輕輕給他擦了擦嘴角。
我突然腦抽地說了一句:“等你好了,最先做的一件事就是娶媳嫂子過門。”
孫源跟王嬌同時跟看見鬼似地看着我。
也意識到了這話說在這裏有點不合適,忙着解釋:“這段時間她真的很用心地照顧你。”
孫源只是點點頭,然後對王嬌說:“你先出去吧,晚上看能想辦法弄點稀粥喫嗎,就是那種很稀的,沒幾粒料,大部分是湯的粥。”
王嬌起身出去後,他纔看着我說:“我知道你佛珠失靈了,現在也丟了金絲元寶。向一明,我跟你說,你三爺說的沒錯,這金絲元寶就是你的命,別看你戴着它時凡事都能逢兇化吉,可是你現在沒有了它就跟紙糊的人一樣,可能出了這道門,誰用自行車撞你一下你就能死,你現在就是在跟時間耗。”
我相信孫源說的話,因爲他在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着我,除了嚴肅,還有一種我難以描述的情愫在裏面,只是我不明白我在跟時間耗什麼,其實如果上次我真的被燒死了,也許後面就會省去很多麻煩,又活過來本身就是一個問題。
想到這裏就忍不住問孫源:“爲什麼沒了金絲元寶我還能活,不是說那玩意兒就是我的命嗎?”
孫源把臉扭到窗外說:“誰知道,這種情況能維持多久也不清楚,我們現在能做的也是走一步看一步。”
我沒有接他的話,其實也不想他說的太多,畢竟纔剛剛醒過來,如果以後真的要讓他跟在身邊,那麼保證他的安全也是我的責任。
走過去把枕頭給他挪了挪說:“你還是要多休息,這些事情反正現在沒辦法解決,就不去管他,等你好了再說吧。”
孫源雖然躺了下去,但是眼睛還是看着我問:“你這次看到九婆婆了,覺得她怎麼樣?”
我問他:“什麼怎麼樣?”
孫源說:“就是這個人靠譜嗎?”
我一時理解不了他說這話的意思,我跟九婆婆雖然見過,也僅是見過而已,她靠不靠譜我一點也不清楚,再說這個好像跟我們也沒有什麼關係,再再說,她已經說了我們是最後一次見面了,那麼此時討論她有什麼意義呢?
孫源也沒等着我一定要回答,自己躺着又喃喃唸叨了幾句,便閉上了眼睛。
王嬌沒回來,我也不敢出去,怕他有什麼需要身邊沒有人。
等了很久,以爲他都睡着了,便無聊地拿出手機想玩一會兒,卻聽到孫源說:“我說你這麼大的人了,能不能長點心,別沒事就抱着你的手機扣,那裏面有什麼?有美女嗎?”
我想到他之前拿手機看島國片的情境,便回他一句:“有啊,美女動作片,你看嗎?”
沒想到孫源一下就睜開了眼,探着頭說:“哪兒呢,我看看。”
臥槽,都病成這樣了,還惦記着這事,也是沒誰了。
我慌忙把手機收起來說:“等好了再說吧,別特麼一聽說美女就這樣,你看看王嬌,自從跟了你後都轉性了,完全是賢妻良母,你以後得好好待人家纔行。”
孫源白我一眼說:“別特麼給我上這種課,王嬌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我比你清楚,該怎麼對她我也明白,管好你自個兒吧,怎麼着,靈貓有消息了嗎?”
經他這麼一問,我纔開始後悔那時候沒在九婆婆那裏問問韓個個消息,她肯定是知道些什麼的,只是現在機會已失,我也只剩懊悔了。
他見我搖頭,自己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半天才說:“哎,算了,等我好了再說吧,還有你,真的別每天只顧着玩手機,學點東西,不管什麼,學點你就會發現以後對你會有點用。”
這特麼聽着怎麼那麼像以前的老師說的話啊,不免就低頭去看孫源。
他已經把眼睛閉上,又過了好久才說:“也許可以學學看風水算命之類,最起碼先掙一筆錢留給你爸媽和那個撿來的小孩兒,萬一,我說的是萬一以後有個什麼事,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他說的很對,如果我上次真的掛了,其實最對不起的就是父母,生養我這麼多年,我卻只留給他們一些悲傷和難過,甚至連一點最俗的東西都沒有,如果以後他們要把這個收養的孩子養大,也是好大的一筆費用,而他們已經老了,又該去哪兒找呢?
想到這個心情就沉重起來,好像真特麼已經時日不多了。
孫源淡淡地說:“就算是能活的很長,爲父母留點東西也是應該的,再說了,你經歷了這麼多事了,早該長長腦子,做保險的有一句話說的好,意外明天哪一個先到你永遠不知道,你現在拖家帶口的,不留點後手怎麼辦?”
是沒想到孫源正經起來要我比想像的還老練,他說的每一句話都特麼是真理,我自己以前也想過這些,可是總認爲自己還很年輕,日子還很長,什麼都不用着急,自己在生死線上都走了好幾遭了,硬是沒長一點心,想想也是夠扯了。
忙着說:“你說的很對,可是這些算命的東西我一點也不懂,連知道從哪兒入手都不知道。”
孫源想了想說:“你去我書房看看,那裏有一些書,找一本你認爲能看懂的先看着,有不知道的地方再問我。”
臥槽,還有書房,我起身按孫源的吩咐去開那間我從來沒進去過的門。
打開的一剎那就懵逼了,牆壁是掏成壁廚的樣式,裏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了,而屋子中間就是一個很大的櫃子,是那種像國外視頻裏裝了機關似的書櫃,能推開一層還有一層,一眼望過去全是書。
把這些櫃子往裏面一推開,露出靠窗的一張桌子,桌子上放着一臺電腦,後面還有一把椅子,但是我走過去,只輕輕往椅子一坐,身後就突然伸出一截書櫃,上面也排滿了書。
這就是一個小型的書庫,或者是大型的,除了空間有點小,裏面層層疊疊全是書。粗略看了一下,竟然什麼都有,天文地理考古,詩詞歌賦小說,有許多我看不懂的文字書,也有小學生考試試卷,竟然包羅萬相。
真的對孫源肅穆起敬了,以前只知道他兇,脾氣大,看片,玩女人,現在知道了,每一個人的背後都有你不瞭解的另一面,而那些表面很牛的除了一部分是裝逼的外,大多數人也是真的很牛。
挑了半天,找了一本風水入門,拿出來給孫源看了時候,他兩眼一翻說;“什麼水平,選半天就拿了本這樣的,小學生都看得懂,三天看完,我考你。”
臥槽,這還上綱上線了,正想抱怨兩句,孫源卻說:“每一分鐘都會算的,包括喫飯睡覺。”
我立馬閉嘴拿着書就坐回去老實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