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看上去有四十來歲,樣貌跟朱明朗有幾分像,一猜便知就是朱明朗所說的藩王,也是他的父親。
一個聲音在一側響了起來:“你還挺能找,躲這裏你也能摸過來。”
抬頭就看到我們上次見到的那個道士就坐在宮殿的一側,與我和藩王成三角形式站着。
藩**音渾厚地說:“李平老道,你困住我這麼多年,也沒擋住我殺人吸血,現在這個人已經在我面前了,今天就是我出去日子。”
我這才注意到在那口豎起的棺材上竟然結着一些非常細的黃線,雖然不密,但是紋絡有致,並不像隨便弄上去的,而且棺材四個角上都插着小紅旗,旗面上畫着符咒,旗的底部又裝着銅錢。
李平道士聽他這麼說,只微微點了下頭,然後慢條斯地說:“如果今天我不想讓他來這裏,你覺得你還能見到他嗎?你之前費了多大的勁,不是也沒拿他怎麼樣?不錯你是拿着自己那一縷分魂出去害人,也讓你的這些手下出去害人,但是你們不是也損失慘重,我告訴你,如果你敢再來一次,我保準讓他們全部都魂飛魄散。”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似乎一點也沒把藩王放在眼裏,而且明顯有種不屑的意味在裏面,就連站在一旁的朱明朗都聽出來了,作勢要去跟李平道士打架,卻被藩王及時制止。
氣氛一下子僵住了,藩王沒有再說話,而朱明朗在那邊也氣的臉更白了。
過了好一會兒,李平道士才先開了口,沉着聲音說:“向一明,你過來。”
我向他走過去,但是人一到他面前,立馬就感覺到事情似乎沒有那麼簡單,因爲他的臉色並不太好,而且身體很明顯就看出了不適,只是在強撐着。
腦子飛快轉了起來,是不是在我沒來之前,李平道士就已經跟這裏的人動過手了,而且絕對是受了傷?只是他現在站在不動,那些人之前也領教他的厲害,一時也不敢動罷了。
我是知道朱明朗他們的,絕對不是什麼善類,上次在富華夜總會時,我們也不過是僥倖,但是如果李平道長一個人面對這裏的所有陰魂,並且還是在他們的地盤內,喫虧是難免的。
李平道長似乎也查覺到我發現了他的異狀,所以用眼神示意我靠了過去。
聲音明顯壓的很低地說:“想辦法帶我出去。”
我心裏一驚,看來我猜的是正確的,但是想從這裏出去談何容易,別說我打不過眼前的這些人,就是打得過,出去的路又在哪裏呢?
這個李平道長,沒事跑這裏玩什麼,還想着坐下來跟藩王大人談談心不成?
但是臉上卻不敢露出半點異樣,如果藩王和他那幫狗仔子知道了李平道長的傷,今天我們兩個連一絲生機都沒有了。
我朝李平道長點了點頭,然後問藩王:“爲什麼我來了你就可以出去了?”
李平道長大概沒想到我會問這麼白癡的問題,先是一怔神,隨即瞪了我一眼,算是警告吧。
不過我馬上就聽到藩王“嘿嘿”的笑聲,他的聲音依然很低沉,但是說的話卻並不好聽:“因爲你的腦子裏裝我想要的東西,只要把你的頭割下來,那麼我就可以輕易拿到開啓這個困着我的破陣,到時候連這個老道士也拿我沒辦法。”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怎麼着,硬着頭皮往下衝吧,雖然早知道他們想我的頭已久,但是關於他說的我腦子裏的東西卻仍然一無所知,現在我至少得弄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吸引這些人鬼妖到處跑着想殺我吧。
於是問他:“那你知不知道,人的大腦只有在他活着的時候纔會有腦細胞活動,一旦死了就什麼和也沒有了,跟一堆死肉一樣。”
讓我沒想到的是,藩王罵了一句:“幼稚,怎麼會有人傻到把東西封到你的腦子裏,關於你說的腦細胞死亡只對你們活人沒用,對我們一點不影響,這下你可以放心把頭切下來了吧。”
去你大爺的,說切頭跟切西瓜似的,連眼都不眨一下,要不是老子打不過你,今天還想把你丫的頭切下來的。
生氣歸生氣,發火歸發火,可是此時咱技不如人,又能怎麼樣呢,拖延時間想辦法,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我裝作輕鬆地看了一眼藩王說:“你說的也許有道理,但是你知不知道中國有句老話叫存在即是合理,有人既然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封到我腦子裏,你覺得我會是一個一無是處,隨時可以殺的人嗎?”
這句話果然成功地把藩王的氣焰給壓住了,至少暫時他沒有再說話。
我看了一眼李平道長,也算是訊問他,這個時候我們走行嗎?
誰知道這貨不知道在想什麼,此時只低着頭,並不看我,連我踢他一腳,都不帶抬起來的。
反而朱明朗似乎有些看不過去,朝着我邊走了過來,嘴角還帶着一絲冷笑,在離我一米的地方站定後說:“我不管別人是什麼心思,現在我先殺了你看看會怎麼樣。”
說着話人就已經出手,直擊我的頭。
好在我一看到他往這邊走,就把佛珠準備好了,此時看他打過來,想都沒想甩起佛珠就也往他的頭上砸過去。
一道黃光劃光空氣,但是並未落在朱明朗的身上,反而被他一個閃身躲了過去,緊接着就繞到了我身後,直直的向李平道長打過去。
這個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我根本沒想到朱明朗會聲東擊西,去攻擊看似比我強太多的李平道長。
李平道長此時雖然應急擋了朱明朗一招,可是也立刻露出了馬腳。
他的嘴角滲出了血跡。
朱明朗的冷笑越來越深,跟他的年齡反差太大,看的我差點傻眼。
另一邊的藩王也看到李平道長此時的狀態,輕輕叫了一聲,兩邊本來站着的類似於宮女和士衛的人就一窩蜂的圍了過來。
李平道長突然從身上抽出一把拂塵,沒等那些靠近就一下甩了出去。
看不到從拂塵上出來的是什麼東西,星星點點又帶着亮光,那些靠過來的人身上只要沾上一點,馬上怪叫着退出去,一股黑煙也從他們身上慢慢飄起,人瞬間就成了一副骷髏倒在地上。
朱明朗速度很快,並未被拂塵掃到,他的人飄出去數米,一個旋身又回來,直接朝着李平道長再次攻過去。
我現在已經跟李平道長背靠背站着,看到朱明朗過來,抓起佛珠就向他甩過去。
我能用的也就這一招,武器也就這一件,很苦逼,但是沒有辦法,硬撐也得撐下去,總不能直接躺地等死。
朱明朗看一擊不中,身形一邊又換成向我攻擊,並且我不知道他們剛纔發出了什麼指令,眼角的餘光讓我看到外面穿着鎧甲的士兵已經開始慢慢向我們聚攏過來。
在鎧甲士兵的上方,飄着幾個宮廷打扮的女子。
藩王的聲音又響起了:“王妃,今天就看你們的了,只要能拿到他的頭,我們都能復活。”
蠱惑鬼心,這些死了好幾百年的老鬼,現在連肉都化光了,竟然還都想活着出去,我也是醉了,還有這個藩王,他一個不動的人,竟然還能控制着這麼多陰魂爲他賣命,也算是有些才能,只是用錯了地方。
幾個女人聽到他的話,立馬散開,呈合圍之勢與那些士兵一齊向我和李平首長聚攏過來。
看着黑壓壓的人羣越壓越近,我的心也往下沉了。
如果說在富華夜總會的時候人數讓我們慌亂過,那麼此時這裏的人數應該是富華的三倍,四倍或者五倍,因爲只看到越來越多,遠處卻沒有盡頭。
李平道長在我身後突然矮了下去。
我知道情況不妙,一個回手想抓住他,但是雖然手抓住了,但是卻沒能擋住他下滑的身體,反而我自己也被他帶的一個踉蹌,差點就倒下去。
離我們最近的朱明朗,一眼就看出了漏洞,不知道怎麼一動就到了跟前,手裏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還拎着一支矛,直直向我前心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