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清他進去的通道時,幾乎覺得是時光倒流,而引導我進去的仍然是五哥,因爲眼前的一切都跟我們上次見到的一樣。
黑的壁面,一路向下的臺階,還通道的寬度。
我把手裏的手電四處打了一下,心裏越來越往下沉,這條路以前我們走過,明明是一條死路,而這朱明朗又不可能不知道,爲什麼還要帶我來?
他倒是什麼話也不說,一直往前飄去,速度之快,我必須用跑的才能跟上。
以前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即是此進我跑的氣喘吁吁,但是也不能停止腦子裏對以前場景的恐懼,如果朱明朗要害我,在這條通道的任何一個環節都可以把我弄死,而且我保證不會被人發現。
手電的光已經可以隱約照到前面的棺材了,就是那個喫人的棺材,下面藏着無數的血屍。
而朱明朗此時也停了下來,站在棺材旁邊嘴裏念唸叨叨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棺材倒還是那口棺,只是那些曾經被我們挖開的缺口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補上了,並且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正當我百思不得其解時,卻看到通道的一側突然完好的石壁打開,一個只能容一個人通過的甬道出現在眼前。
朱明朗似笑非笑地說:“沒想到吧,通道的盡頭並不是出路,而真正的出路卻在側面。”
這的確是一個非常好的設計,利用了人們的慣性心理,無論是誰來到這樣的地方,看這樣的一口棺材,都會想着它的背後纔是目的地,卻不想真的銀宮通道卻在另一側,最關鍵是這開啓甬通的口語似乎也不是誰都知道的。
朱明朗先飄了進去,我隨後跟入,剛一入內,石壁的門就自動關上了,而我四周重新陷到黑暗裏。
手電的光像螢火蟲一樣,在這樣的地方只發出豆大的一點光,幾乎什麼也照不到。
腳下是新的階梯,仍然在一路向下,似乎通到一個未知的深淵。
朱明朗已經飄出去很遠了,在這樣的地方更利於他的行走,陰暗,無光,是幽靈最喜歡的地方,可是對於正常人類的我來說卻非常困難。
臺階有點陡,甚至還有很多不規則的,所以有時候走着走着都要摔出去的節奏。
他把我甩的越來越遠,似乎也並沒有再等我意思。
我也不想追着他一路跑,連一點思考的時間都沒有,所以到了後來就故意放慢腳步,反正如果他們想殺我,在這裏我跑的快慢都一樣要殺,如果他們不想殺我,僅僅是引着我去銀宮,自然會給我一些暗示讓我順利到達。
讓我更驚訝的是,這個地方看似在地底下,四周密不透風,可是我並沒有感覺到呼吸有什麼困難,這說明這裏肯定有通往外面的出口,至少是可以透氣的地方。
一路往下去,路越來越陡,到最後幾乎成了直上直下的梯,而且臺階特別的高,我需要蹲下去先把腿順到底下,人才能跟下去。
也不知道是哪個人設計的這個銀宮,簡直是沒人性,這麼下去又費時間又累,每走一步都要這樣。
大概這樣的階梯下了十幾個,面前終於被堵死了,沒有路,也再沒有階梯出現。
拿着手電在週四的牆壁上看了一圈,沒發現什麼可疑這之處,也許這裏也是像上面的通道裏留的暗門一樣,需要什麼口訣才能開吧。
可是我又不會什麼口訣,現在也找不到機關,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朱明朗難道就這樣把我扔在這裏了?
正這麼想着,卻看到一個人影從我剛纔走過的通道裏下來,一直朝着我這邊來,只是他的速度很快相對要快的多,下那些臺階的時候直接用跳的。
因爲我是用手電打光的時候看到的這個人影,不知道會是什麼人,也就不敢把手電一直開着,這個古墓如果連五哥他們都能找到,保不準也會有別的更厲害的人進來。
靠着牆壁站好,一直等着那個人影到了跟前,才發現怪異之處,他竟然從頭到尾沒發出一點聲音,難道他也不是人?
我本來就一手拿着手電,一手拿着佛珠,此時快速的把手電打着,佛珠也隨之擋在胸前。
終於看清來人了,或者說不是一個人,因爲他此時渾身是血,而且沒有肌肉,從頭到腳都是骨頭,而這些骨頭又像是被血浸過一樣,是紅色的。
他在被我手電光着的那一刻,向後退開一點,我同時也看到了他面門上一塊雞蛋大的白塊。
這個就是我們上次掉到棺材底下,那個爲我們指路的血屍。
他此時出現在這裏是爲了什麼?
我看着他,他同時也看着,而且他空空的眼洞很明顯的在看着我手裏的佛珠。
他是在怕這串佛珠嗎?
猜不透。
但是血屍似乎此時卻像是領了任務一樣,猛然從我身邊跳開,然後一個大吼就推開的我下來時最後的一個臺階,一個方型的大口子立馬出現在眼前,而且我能從這個大口子裏看到裏面的光。
血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自己主動向後退了退,給我讓開了路。
既然這裏有路還有光,我就繼續往前走吧。
我往臺階後的洞裏走去,血屍卻並沒有跟過來,而是很快就消失不見,我用手電在外面照了一圈,都沒看到他的影子,竟然不知道他是怎麼消失的,而且像不通的是,他來的時候分明有形,去的時候卻沒有蹤跡,這又是什麼道理?
順着咱往前走,出人意料的是這條路特別好走,不只是越走越寬,而且還有亮光,感覺像走到白天的地面上,除了四周死般靜寂,別的都還好,我甚至不知道這些亮光來自於哪裏。
大約走了十幾分鍾,面前被一條河擋住了。
好傢伙,這朱家建個墳墓到底是花了多少錢,簡直是山路十八彎,每當我以爲快要到了的時候,面前都會出現新的障礙,讓我重新再見識一回。
此時看着面前的河,我沒有輕易下去,一想到當時我們大劉他們逃出這個古墓時中的毒就覺得渾身軟,萬一這條河跟那條是通着的,那麼這裏面的水會不會也有毒。
河水是黑色的,雖然在緩緩流動,但是沒有聲息,而且裏面怎麼看都是怪異的。
我把包裏喝完的礦泉水瓶拿出來,順手扔了下去,只一眨眼,瓶子竟然沒有了,我都沒看清是沉下去了,還是化了。
一層冷汗出了滿身,瑪德,還好剛纔沒下去,要是下去,估計這時候我也連屍體都找不到了。
等冷靜下來後,又覺得奇怪,朱明朗不可能把我丟在這裏,這個地方也一定還有別的出路,或者也會像那個血屍一樣,會有人出來給我引路。
正想着就看到遠處一條小船緩緩往這邊移動。
這樣的建造真的夠燒腦的,別說是一般的人進不來,就是真能進到這些地方,如果沒有裏面的人出來接應,也到不了銀宮,自然也找不到他們想要的金銀珠寶,還別說銀宮裏現在住着的可不是什麼死人,而是一羣陰魂,即是運氣好,跑到了那裏,怕也別想活着出去了。
這樣想着,船就到了跟前,上面並沒有人,但是船一到我面前就自動停了下來,並且往邊上靠了靠。
我墊着河岸上的臺階,剛一上船,就看到小小的船篷裏坐着一個穿着鎧甲的士兵。
他肢體僵硬,見我上船就起身站在船頭,聲音像從鋸齒裏發出來一樣問:“客官去哪兒?”
我被他的聲音嚇的半天沒說話,一直盯着他的身形看。
這個人不論是從哪裏看都像一個活人,因爲身上的穿戴很整齊,頭髮面部都打理的很好,他見我沒說話,又問了一次,聲音還是跟拉鋸的一樣。
我回他:“銀宮。”
他沒有應聲,從船的旁邊拿起一根槁開始慢慢撐着船往來咱返回。
行了很久,周圍都是無聲無息,我本來還想跟這個撐船的人說幾句話以度過時間,但是一想到他的聲音就打消的念頭,實在是聽的心裏顫。
這條河有多寬也不知道,根本看不到河的對岸,除機械地坐着等到目的地,也只有等了。
到我聽到朱明朗的聲音時,竟然有種見到親人的感覺,死寂和孤單已經把我折磨的有點飢不擇食,哪怕明知道朱明朗也不過是個陰魂,但是最起碼他能說話啊。
可見人在寂寞的時候有多可怕,我在心裏爲自己捏了一把汗。
船靠了岸,劃船的士兵對朱明朗揖了一個躬,然後看着我上岸,轉身就又把船不知道劃到什麼地方去了。
朱明朗沒有再對我說話,而是保持先前的狀態,在前面快速的引路。
我心裏知道,銀宮到了。
越往前走,四周越寬闊,到處都是金碧輝煌,碩大的夜明珠在牆壁上柱子上鑲鉗着,把整個地下照的與白晝沒有什麼區別。
朱明朗竟然還說他父親是個好人,如果他真是一個好人,好官,哪裏來的錢建這麼一所奢侈的墳墓?
周圍開始出現一些傭人,見到朱明朗都垂手而立,離的遠的乾脆背過臉去。
我們一路向前,走到一扇用屏風遮起的牆面時,朱明朗向裏面說了一聲:“父王,他來了。”
沒聽到裏面有應答,但是一股陰風卻吹了出來,毫毛立馬就豎起了,本來就抓在手裏的佛珠更是一刻也不敢松。
屏風看出,我看到一口巨型棺材豎在前面,而棺材裏此時正站着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