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兩個人就走到了河岸邊,而正在河裏遊泳的一羣人也看到我們,全部上岸,先披了件衣服,然後向我們走了過來。

  我看到一個精壯結實,高大威猛,看上去有四十多歲的汗子過來給我三爺打招呼。

  “向先生,您今天怎麼閒了,來這裏玩?”

  三爺也不繞彎,直接說:“高老闆,我是有事拖你呢,不知道這裏方不方便說話。”

  高鵬一聽馬上命身邊的人把一塊大的浴巾給他擦了全身,然後在旁邊沙灘上臨時搭起的帳篷裏穿了衣服出來說:“我跟貴客還有點事,小吳你跟我一起走,你們幾個想玩就再玩一會,不想玩兒就早些回去啦。”

  那個叫小吳的看上去年齡比我還小一點,聽到他招喚,忙着也去換了衣服,跟在他屁股後面一起往外面的路上走。

  四個人踩着沙灘一直往上走,走過沙土地之後,就到了河堤上,而高老闆的車也停在那裏。

  小吳開車,我坐在副駕,高老闆和我三爺一起坐在後排。

  兩個人一路上都比較客套,隨意地說着過年後的情形,似乎很多話題都是點到爲止,並不深入,也許是礙於我和小吳在場,或者他們一直都是這樣,畢竟我也沒看過我三爺除我們家的人之外跟誰親近過,倒不覺得奇怪。

  車子很快進入南環路不遠的一棟獨院別墅裏。

  高老闆先下車,這邊小吳也快步下車幫着三爺打開車門,等我下來之後,高老闆就吩咐說:“小吳,你帶這位老弟去偏廳坐會兒,我跟向先生有話說。”

  三爺卻說:“這是我親孫子向一明,我沒有什麼事是瞞着他的,高老闆如果不介意,我就帶着他一起了。”

  高老闆笑着說:“向先生這是收門裏的徒弟呀。”

  三爺不置可否。

  三人一到客廳就有家裏人出來端茶倒水,高老闆一直等到出來倒水的人進去,才微微向三爺揖了下手說:“向先生,年關時候我去找過您一次,剛好碰到您外出,電話也沒接,聽說您是去了嵩山。”

  三爺點頭說:“嗯,帶我孫子去那兒看看,沒什麼事。”

  高老闆也微微點點頭說:“我這兩年也是忙了,去您的地方少,不過心裏仍然是敬重向先生的。”

  三爺定定地看着高老闆,然後說:“高老闆的好運會一直維持到今年年中,所以今年您可能會更忙。”

  高老闆只“哦”了一聲,看得出來因爲長時間的好運,對於三爺的話已經不太相信,或者他原本就已經另尋他人。

  估計三爺也看出來了他的敷衍,直接說:“我這次來,是想幫我孫謀個事情做,高老闆看看有沒適合他的?”

  有求於人真特麼難受,我都不忍看三爺這麼說話了,狠不得立即站起來走人。

  高老闆一看三爺是來找他幫忙的,語氣和表情連最開始的恭維也沒有了,上下打量我兩眼說:“不夥子一表人才的怎麼還找不到一份事兒做,要來我這裏?”

  三爺沒說話,我卻有點氣不過,嗆着他說:“也就是我三爺說你以前老是來求他算命,又說你們家宅後半年不幸,讓我來盯着點,不然我也不願意來這地方。”

  這句話說出來就有些後悔了,我以前做業務,像這種小人得志的人見得多了,最不能跟他們扛上,只有遠離他們纔是上策,沒想到在家裏呆這段時間倒是把以前學的經驗都忘了。

  果然,高老闆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斜了我一眼說:“我家的事還真不要向先生操心,沒事的話兩位也請回吧。”

  這句話成功又把我的怒氣勾了起來,不過這次我沒再說話,爲了長遠之計,先忍他一時,媽蛋,如果老子留下來,他那個木魚一定得想辦法偷走,以報今日之恨。

  倒是我三爺這次很意外的站起來,一句話沒說,招呼我一聲就往外走。

  一直走到別墅的大門外,三爺纔開口說:“一明,咱們回去了,過不了多久他就會來找咱們。”

  我不屑地說:“就這種人,我還真不稀罕跟着他做事。”

  三爺卻鎮定地說:“咱們的目標是木魚,不是他,所以你以後就是來了這裏,也不能胡來,沒得手這前都得忍着。”

  相對於三爺的目標感,我自慚形悔,從最初認爲三爺是不務正業的神棍,到覺得他對我勝過父母,現在又成了有計劃有目標的高人,算是讓我重新認識這個跟我們相處多年,卻一直沒了解的人。

  我跟三爺根本就沒走到我們電動車停放的商場,後面就聽到有人在叫。

  三爺慢悠悠地轉過身,看見一臉急匆匆追上來的高老闆,面色不動,嘴不張,就那麼盯着他。

  高老闆卻滿頭大汗,嘴裏一邊叫着“向先生”,一邊想把三爺重新拉回車裏去。

  三爺不急不緩地問了句:“怎麼了,高老闆,我們也沒什麼事,並不想登你家的高門。”

  高老闆“啪”就照着自己的臉打了下去,到此,最初看到他的所有好印象已經消失殆盡,如果說他剛開始瞧不上三爺和我,倒是可以原諒,我自己以前也是瞧不上這些裝神弄鬼的人,但是他這麼三番兩次的說話難聽,這個時候還朝着自己的臉抽一巴掌,着實讓我覺得此時跟我的世界已經不在同一條線了,真不知道他的事業是怎麼做起來的。

  他嘴裏說着:“向先生,都是我剛纔嘴賤,開了玩笑,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介意。”

  三爺一直沒吭聲,等他說完了,才接下去問:“有事說事吧。”

  高老闆四周看了看說:“向先生,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回家說去,走回家說去。”

  這麼高大的一個漢子,竟然說彎腰就就彎了,倒真是讓我長見識,但是我不知道什麼原因,不過看我三爺的樣子,早胸有成竹,應該一會兒會向我單獨解釋吧。

  我們本來這次來就是要進入高家,經高老闆這樣一說,三爺也不多話,跟着他重新坐回車裏,車子一個調頭往回去。

  這一路上高老闆的態度明顯變了,既熱情又誠肯,一口一個向先生喊的那叫一個熱乎。

  我三爺雖然不太理他,但是也沒有明顯的刁難,只是隨着他說。

  三人重新回到高家,倒也沒看出有什麼不同,就見高老闆重新叫人拿出新茶泡上,然後才畢恭畢敬地對我三爺說:“向先生,真是對不起啊,我剛纔就是開一玩笑,您千萬別生氣。”

  三爺不卑不亢地說:“這個您剛纔說過了,說正事吧。”

  高老闆調了調自己的神色,然後看着我說:“我剛纔也是沒想起來,現在我公司倒真是缺一個人手,向兄弟,這個職位一定適合你。”

  他都不知道我會什麼就知道職位一定適合我,想當然就知道這種示好一定不會那麼簡單。

  果然他接下去就說:“向先生,您剛纔說我下半年的運氣會轉,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三爺沒接他的話,繞回前面說:“一明,您跟高老闆說說你能做什麼,要求多少工資,咱們都是老實人,把話說到前面會好一點。”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以前的工作經歷簡單說了一下,並且說了一個自己認爲還算合理的工資標準。

  高老闆一口答應下來,並且自動在我要求的基礎上加了兩千塊錢。

  三爺也沒說什麼,看我們談好後,才緩緩說:“你現在都還沒事,這個事情也不是提前預防就可以的,現在是二月,你到農曆五月的時候再來找我一趟吧。”

  高老闆一口答應下來,又領着三爺在他的房子裏轉了一圈,一會兒問這裏,一會兒問哪裏,凡是我三爺說有問題的,馬上答應着叫人即刻去改。

  一圈下來,領着我們下樓,把一個信封塞到我三爺手裏說:“向先生,勞動您跑一趟,太感謝了,這個您收下,我已經叫小吳在香格裏訂了晚飯,咱們這就過去。”

  三爺也不推辭,接過他的信封,順手就交給我說:“飯就不喫了,我孫子真的還有事,倒是麻煩高老闆一會兒把我送回去。”

  高老闆忙點着頭說:“向老弟有事只管先忙去,咱們一起喫了飯,我再送您回去也是一樣。”

  三爺不再推辭,轉身對我說:“一明,你先去忙吧,一會兒讓高老闆送我回去就行。”

  說完轉身又對高老闆說:“他下週來上班行嗎?”

  高老闆笑着說:“什麼事時候都可以,隨時歡迎。”

  我知道這中間還有很多事情是三爺跟高鵬要在飯桌上說的,他們不想讓我聽,我也不想跟他們混到一起,出來去找我的電車。

  咱上瞧瞧把信封打開看了一下,眼睛都直了。

  高鵬這玩意還真是肥羊,就這幾句話的事竟然給了我三爺一萬塊錢,我立馬就有跟我三爺一起學算命的心了,照這樣算來,迎娶韓個個才爲期不遠啊。

  只是這中間爲什麼會出現大逆轉,讓我一直想不通,態度差了十萬八千裏不說,這出手也大方的過份,如果一開始高鵬就這樣,我倒是可以接收,問題是這孫子一開始把架子端的老大,一轉眼功夫就變了,到底是爲什麼?

  還有我三爺,一直不動聲色,估計心裏應該什麼都明白吧?

  我現在就是着急想去弄清楚真相,還有那個什麼明代的木魚,到底現在在哪裏,我能不能輕易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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