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二一”的喊聲中,這朱門讓他們給劈開,沐珵芳握住了面具,她心裏面不好的預感就像是陰雲一般的籠罩在了自己的頭頂,長孫敘謹看到沐珵芳的手怯生生的握住了面具,他問道:“是血畫出來的?”
夜色中,這燈籠尤其讓人看上去驚心動魄,月色中,沐珵芳已經辨認出來,這面具與剛剛攤販的面具幾乎是一模一樣,沐珵芳握着面具,說道:“是,血。”
而身後的人立即作鳥獸散,沐珵芳並沒有理會,她緊緊的握住了這一張鬼面,然後跟着皁隸往進走,長孫敘謹在身後,舉眸看着月色中流光溢彩的招牌,門樓上懸掛着一張牌匾,上面有“張府”二字。
弓長張,皁隸們很快就到了屋子裏面,而季慕朗與白珂也是過來了,身後還有一個畏首畏尾的紅袖,這裏雖然距離縣衙的位置比較遠,不過他們聞訊趕來的也算是時候,沐珵芳跨入了院子。
看到地上橫七豎八都是屍體,這些人從活生變成硬邦邦,大概都是在最快的過程中死亡的,月上中天,沐珵芳看到死在門口的是兩個丫頭,一個穿着綠色的衣服,一個穿着白色的衣服,一個腳下滾落一枚燭臺。
一個腳下則是銅盆,銅盆中用來沐浴的水留得到處都是,染紅了兩個丫頭腳下的方寸之地,初步判斷,是讓人用刀從後背殺了的,這兩個丫頭死不瞑目,手還指着前面的位置,沐珵芳順着角度看過去。
果真是不出所料,這兩個丫頭手指的位置懸掛着一張白色的面具,面具同樣是嘲弄的一個微笑,沐珵芳將這個面具握住了,並沒有仔細看,沐珵芳知道這不是什麼證據,而是用來迷惑人的招式罷了。
季慕朗走過來,給皁隸交代什麼,這些皁隸已經熟悉了辦案子的流程,很快的讓周邊的鄰居都散開。
長孫敘謹到了季慕朗的身旁,兩人稽首以後,季慕朗擦拭了一下額頭的汗珠,說道:“孫大人,如何看?”長孫敘謹好似還是我行我素的老樣子,道:“我想先看一看有沒有活口,暫時不要動這些人的屍體。”
“與本縣不謀而合,方仵作。”旁邊的沐珵芳只好硬着頭皮走了過來,而不巧的是,沐珵芳看到他脖頸上一片紅紅白白的瘢痕,立即羞慚的低頭,大概他還在溫柔鄉中就被這驚詫的聲音給召喚了過來。
“好,我來。”沐珵芳蹲在了那裏,修長的手指探出來,她與別人試探人的死亡是絕對不同的,沐珵芳從第一具屍體開始伸手握住了右手腕,心灰意冷的搖頭,一路到了屋子裏面,衆人爲了不破壞作案現場,都在遠處看着。
皁隸們更加是奇怪,爲何讓一個女子在這裏探看,他們看到沐珵芳到了屋子裏面,沐珵芳站在門口,遲疑了一下,但是很快還是到了裏面,長孫敘謹覺得沐珵芳那遲疑是奇怪的,立即跟着到了堂屋的門口。
一路上死的人不但是有丫頭,還有婆子與長工,到了門口的位置,他看到屋裏面的太師椅上坐着一個人,一個死人,一個帶着面具手中握着黑色紙燈籠的死人,這黑色的紙燈籠中有蠟燭在燃燒。
大概沐珵芳剛剛到了這門口的時候,那蠟燭忽然間熄滅,這才讓沐珵芳有了遲疑而已,她的目光看着屋子裏面的人。
一步一步的到了前面的位置,長孫敘謹立即走了過來,屋子裏面陰森森的,說不畏懼其實絕對不可能,衆人因爲頭頂的壓抑氣氛,心頭更加是有一種陰霾揮之不去,季慕朗很快也是過來了。
沐珵芳握住了燈籠,說道:“這是讓人殺死了人,擺放在這裏的,他纔是第一個被人給殺了的人,季大人可以摸一摸他的手。”季慕朗立即走了過來,撫摸了一下屍體的手,冰冰涼涼。
雖然是秋天,但是這人體溫這般的冷,說明死了很久了,而殺人的人顯然是從堂屋開始動手的,殺過了屋子裏面的人這才準備襲擊門外的人,因爲今晚比較熱鬧,偶有鳴叫人們也是聽不太清楚。
可見,兇手之大膽,可見謀劃之諳熟,一切的一切好似都在掌握中一般,沐珵芳輕輕的掀開了面具,果真是一模一樣,死不瞑目。身旁的皁隸並沒有多少,沐珵芳伸手,“蠟燭,鏡子!”
人們雖然不知道沐珵芳的意思,但是很快就銅鏡與蠟燭拿過來,沐珵芳做了一個讓任何人都奇怪不已的事情,她舉着這蠟燭慢慢的靠近了這人的屍體,死者張老爺是一個儒商,與任何一個儒商一模一樣,他因爲這幾年生意做的蒸蒸日上。
做了一個十足十的甩手掌櫃,他自己有米莊,客源是比較穩定的,所以身廣體胖,張老爺大概是想不到的,自己做米莊生意居然也有人殺了自己這平人,他的臉上是痛苦的神色
而張老爺的眼睛同樣是死不瞑目,關於死不瞑目在任何一個年代其實都是一樣的,只有人真正有着怨氣,這纔會形成這樣的死狀,猙獰的眸子幾乎快要從眼眶中彈跳出來一般。
沐珵芳穩住了手中的銅鏡,握住了蠟燭,湊近了眼瞳看了看,在他的眼瞳中看出來,有一個影子,一個黑色的影子,與沐珵芳預料的幾乎一模一樣,沐珵芳輕微苦笑,“是那個人。”
“什麼人?”季慕朗看到沐珵芳這樣快就有了眉目,不禁喜上眉梢,沐珵芳低頭,說道:“可惜,這裏的地板太乾淨了,不然我很快就可以猜測出來究竟是不是那個人。”而長孫敘謹已經開始解釋起來。
聽完以後,季慕朗惡狠狠的握住了這黑燈籠了“該死!其心可誅,張老爺不過是一個做米莊生意的人而已,居然也招惹了這些人?”
沐珵芳並沒有說話,道:“香灰。”有人立即握着香灰走過來,沐珵芳氣定神閒,“請幾位離開此地,偏屋中還有死人,我需要看一看腳印。”這裏的偏屋,與外間不同,大概是因爲天氣已經冷了,所以地上鋪了一張名貴的氆氌。
大概這名貴的氆氌來自於西域之類的國家,氆氌是硃紅色的,沐珵芳伸手,握住了香灰,揮揮灑灑,一路過去,撒完畢以後,沐珵芳就進入了這屋子裏面,很快的長孫敘謹因爲不放心也是走了進來。
因爲是氆氌,氆氌是有毛的,人的重量都在腳心,一般情況踩在了有毛的地毯上,毛會給踩下去一部分,肉眼是絕對看不出來的,但是偏偏用香灰可以看出來。
因爲灰可以讓人辨別腳印的深淺,剛好,映入眼簾的是橫橫縱縱的腳印,沐珵芳看到這裏,微微一笑,拍手說道:“成了,殺人兇手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人,慣用右手,膂力二百五十斤左右,請方大人到屋子裏與我看一看。”
長孫敘謹立即跟着沐珵芳到了屋子裏面,沐珵芳凝眸,看着前面的位置,屋子裏面的人也是已經死了,是老夫人與夫人,根據判斷,沐珵芳知道,一個是死者張老爺的母親,一個則是妻子。
可憐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太太也遭遇了這等不平之事,還有一個年華已經老去的女人,沐珵芳看到他們的手中都有黑色的燈籠,有皁隸在門口看了一眼,只覺得渾身都顫慄起來,這皁隸大喊一聲“鬼啊”。
人已經跌跌撞撞的去了,沐珵芳並沒有理會,其實讓他們誤以爲是“鬼”也好,要是一個人可以將殺人上升爲一種藝術,要是一個人殺人這般的得心應手,這般的爐火純青,應該比鬼還要厲害。
中央的兩個人屍體都是冰涼的,更加讓沐珵芳明白,剛剛在街上聽到的尖叫聲是靚噶丫頭的,其餘人都死的安安靜靜的,沐珵芳看過了屋子裏面的屍體以後,明白了第二個現象。
“你去打聽一下,他們家是不是無兒無女,雖然不是鰥寡孤獨但是隻有老夫老妻與一個老孃?”沐珵芳問旁邊一個人,這人立即去了,因找過來兩個左鄰右舍,這鄰居的目光也是有意無意的看着屋子裏面。
待看到了紙燈籠與白麪具以後,立即嚇得三魂七魄都到了九霄雲外,沐珵芳一看,這還了得,不過是故弄玄虛而已,立即走過來,拍一拍這女人的肩膀,說道:“你說,他們家裏面是不是無兒無女。”
“是,是,張爺是好人,前幾天還說要領養一個孩子的,怎麼就讓鬼給害死了?”這人倒好,自以爲是,沐珵芳手上的力度增加,說道:“看到了的,不要亂說,不是什麼鬼,你記住了?”
但是偏偏這人出門以後就開始散佈起來,謠言嘛,幾乎是八百裏烽火一般的傳播起來,沐珵芳真是頭都大了,不過這“鬼”在沐珵芳的眼中不過是一個雕蟲小技而已,兇手謀害苦主不過是時間推算的比較準確而已。
可見,他的武功並不高,而可以第一時間吸引沐珵芳與長孫敘謹過來,這也說明了人山人海中,絕對有人跟蹤他們兩個人,可憐他們二人居然什麼都沒有感覺到。
這裏的一切都觀察完畢,沐珵芳心頭惴惴,說道:“讓人斂屍,我這裏已經不需要看了。”沐珵芳說完以後,就要讓人斂屍,恭叔立即走過來,“慢着,這收斂死人的事情,慣常都是我來做,我也要看一看線索。”
他剛剛已經聽說沐珵芳是如何如何去觀察的,與自己的方式大相徑庭,而沐珵芳看到恭叔去觀察,自己立即點頭,畢竟恭叔是一個德高望重之人,她退後,恭叔到了屋子裏面,大概過了很久以後,恭叔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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