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寧坐在了他的對面,嘆了口氣。
“徐軍師,你說你這又是何苦呢?早點說出一切,我也不會用這麼卑鄙的辦法對付你。”
徐旭的臉色本就難看,現在就加了個更字。
“九天玄女,你到底要我說什麼!”
“我要你說出,這毒的解藥到底在什麼地方!”
徐旭拼命地扭.動着身體,彷彿要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一邊扭.動着,他的嘴裏還發出一種非常痛苦的聲音。
“說了多少遍,我真的沒有解藥!”
許安寧無奈地攤開了手掌。
“那好吧,既然沒有解藥,王爺會死,你也會死,不過王爺應該會死在你前邊。到了那個時候,我說不定還會用什麼手段來報復你,你知道麼?那個時候,可就不是餵你一碗血這麼簡單的了。”
許安寧赤果...果...的威脅,真的是讓徐旭膽寒。
到了現在,他算是明白了,什麼叫做最毒不過婦人心……
“姑娘,你饒了我吧,我只求速死,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想要不受折磨可以,說出我要的一切!到了現在,你還不明白麼?你所求的最後一絲尊嚴,就被我攥手裏,只要你說出該說的事情,我可以給你尊嚴。臨死之前,難道你就不能做件好事麼?”
許安寧開導着他。
“李昀晏那個王八蛋,你就不用想他了,他根本不可能來救你,你對他已經沒有價值了,他說不定還會來殺你!想要痛快地結束這一切,最好的辦法就是配合我。”
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許安寧對徐旭說了很多。
最終,徐旭的身子徹底軟了下去。
兩行渾濁的淚水順着面龐流下,徐旭哭了。
他真的是沒有想到,昔日風光無限的他,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清楚,許安寧不是在嚇唬他,如果李墨宸死了,等待着他的,絕對是地獄一般的折磨……
他真的是忍受不了了……
“蠱毒……”
徐旭終於開了口。
這兩個字的聲音極低,但是許安寧卻聽了個清清楚楚。
徐旭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慢慢的,他說出了真心話。
“姑娘,到了現在,我真的沒有必要騙你了,我可以告訴你王爺中的是什麼毒,但是解藥,我是真的沒有……”
“徐軍師,你先告訴我,究竟什麼是蠱毒,這毒,你又是從何處得到的?”
雖然徐旭口口聲說此毒無藥可醫,但許安寧始終沒有放棄希望。
徐旭面如死灰,磕磕絆絆的,把這所謂蠱毒向許安寧介紹了一遍。
許安寧靜靜地聽着,只感覺到背後一陣陣地冒着涼氣……
原來,這種蠱毒是多年以前,徐旭在遊歷華夏大陸各處之時,從一位夷人手中所得。
所謂蠱毒,用現代詞語解釋,便是一種類似微生物的毒素。
這種毒進.入人.體之中後,便會在血液之中繁殖,但是速度比較慢。
如果不間斷的,連續服用十日,這種毒物纔會徹底繁殖成形,到了那個時候,服毒之人也會死去。
然而李墨宸只是服用了幾日而已,所以繁殖的速度比較緩慢。
儘管緩慢,但這個過程仍在繼續,這也是李墨宸內力最終徹底消失的原因。
一旦人失去所有內力,也就代表着蠱毒的數量已經足夠,隨時可能會爆發。
也就是說,現在,李墨宸隨時都有可能死掉……
至於解藥,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因爲這種毒製造出來的目的,就是致人於死地,絕沒有救治的可能。
“姑娘,我已是將死之人了,所說的話,句句是真,你如果不相信的話,我也沒有辦法。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現在我還有什麼必要騙你?我真的沒有解藥……”
雖然問出了徐旭心裏的話,但是許安寧卻感覺不到一點輕鬆。
李墨宸隨時可能死掉……
許安寧有一種想哭的感覺。
只是她不清楚,這種感覺,是源自於對李墨宸的同情,還是出於對自己無能的埋怨。
良久,許安寧從地上站了起來。
“徐軍師,雖然你作惡多端,但還是謝謝你。”
說罷,許安寧出了地牢。
“姑娘,該說的我已經說了,給我個痛快吧!”
“……”
“姑娘!姑娘!姑娘……你說好的給在下一個痛苦的呢?”
幽暗的地牢之中,恢復了寂靜,徐旭的聲音迴盪着。
而對方,再未回答。
出了地牢,許安寧吩咐負責看管的影衛,讓他們好生對待徐旭,不要再難爲於他。
有的時候,許安寧確實狠毒,但對一個將死的可憐人,她還是保留着最後的一份仁慈。
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李墨宸的房間,許安寧無奈地坐在了他的對面。
出去的時候興沖沖,回來的時候卻是這般模樣。
“怎麼這麼失魂落魄的?是不是本王已經病入膏肓了?”
李墨宸非常平淡地問了一句。
“王爺,這不是開玩笑,恐怕你的病情,真的非常嚴重了……”
到了現在,許安寧也不想瞞着什麼了。
聽了這話,李墨宸似乎沒有多大的反應。
“既然如此,驗出來的什麼,說說就好。”
桌上飯菜還未動,握着酒壺,李墨宸自斟一杯,一飲而盡。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騙你了,剛纔我借你的血,並不是去驗毒的……”
一五一十,許安寧把這些日子一直在找軍師徐旭,逼迫他說出着邪毒的一切。
還有剛纔發生的事情,都對李墨宸說了一遍。
關於體.內是什麼毒,怎麼個毒理,她也介紹得非常詳細。
一直到最後,她又說按照蠱毒發作的情況來看,他可能已經離死不遠。
李墨宸端着酒杯,靜靜地聽着這一切。
就如同是一個局外人,聽着與他毫不相關的故事。
“這麼說,本王的病,是無藥可醫了?”
許安寧無奈地點了點頭。
再次飲盡杯中酒,李墨宸笑了起來。
“呵呵呵……”
“早知道如此,本王這兩日也就不再費盡心機地想要找回功力了。”
聽着李墨宸無奈的話語,許安寧真的是難受極了。
她想要爲李墨宸做些什麼,但卻無能爲力。
“王爺,你難道不怕麼?”
李墨宸輕言,“怕?有一些吧。”
不怕死的人,終究只存在於傳說當中。
就算是李墨宸,在面對死亡的時候,也會有些許的迷茫。
向對待睡眠一樣平靜地對待死亡,太難了……
“但是,怕又有什麼用呢?人生在世,很多事情不是怕就能解決的,命運的捉弄不會因爲你的恐懼而遠離你。”
“在本王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就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每一次從沙場之上歸國,本王都認爲後面的人生是賺的,這次,估計要把前面賺的還回去了。”
雖然李墨宸的言語非常平靜,然而,許安寧還是能夠聽的出來。
他的語氣之中,帶着些許的不甘。
“許安寧,本王從未求過你做什麼,但這次,本王想讓你爲本王做一件事情。”
又過了很長時間,李墨宸再次開口。
許安寧點了點頭。
“如果本王大限將至,真的到了毒發的那一天,請你砍下本王的頭,給本王來個痛快,長痛不如短痛。”
許安寧真的是沒有想到,李墨宸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這一下子,許安寧的內心似乎崩塌了……
“王爺,你……”
“記住本王的話,到了那個時候,不要手軟。下去吧,本王要一個人靜一靜。”
還不等許安寧發表什麼,李墨宸竟然把她趕了出去。
出離房間的那一刻,許安寧清楚地聽到,身後,傳來杯子摔碎的聲音。
她的淚水,也在這一刻奪眶而出。
李墨宸不是不在意,而是不想在她面前表現出來。
他不甘心,她又何嘗甘心?
她怎麼忍心看着他就這麼死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