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午夜網吧

之後熊貓提議出去上網，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贊同。一行人騎上單車，魚貫飛馳出校門，每個人看上去都是那樣的精神，這樣一個寢室的同學一起騎車的感覺真的是很好。這是一種我一直很嚮往的感覺，可惜在之江是決對沒有實現的可能的。我坐在熊貓的車後，我們像三明治一樣被夾在中間。熊貓騎車帶人的技藝並不算高超，經常把車晃地很厲害，遇到那種凹凸不平的地形，我的屁股不免要受些皮肉之苦。

因爲今天是非常時間，所以顯眼處的網吧大都客滿。要找到一個有6臺機子的網吧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過這並不打緊，因爲熊貓的眼睛對於網吧的感知能力就如同經過專業訓練的狗對於毒品的反應能力，他曾經在菜場裏找到過一家設施一流的網吧。我們很快在中河邊找到一家有足夠位置配置也說得過去的網吧。

網吧裏光線很弱，只有電腦屏幕上發出的微弱光線，儘管牆上貼着禁止玩電腦遊戲和禁止瀏覽黃色網站和功網站的告示。不過可以看出來這裏的人大都沉醉在網絡遊戲所帶來的成者王侯敗者寇的現實生活中無法得到的快感中。桌上散亂的方便麪碗和一盤盤熱氣騰騰，香味撲鼻的炒粉幹，炒年糕就是他們沉溺網遊的明證。隨意點開桌面上的鏈接，跳出的也竟是一些讓人臉紅耳熱的人肉三文治。

大家熟練地打開QQ開始和遠方的同學開始網上的聯絡，在這樣的時候，QQ是一種最好的傾訴的工具，真要感謝騰訊公司爲我們帶來了如此方便快捷的聯絡工具。

今天在網上看到了遠在大西北的“老頭”，雖然我們在高中三年講的話不超過0句，但是在網上我們卻可以很愉快地交流。人在寂寞的時候，交流便成爲了一種生活的需要。

當QQ上恢復安靜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了。熊貓的幾位室友早已溜回寢室去了。這是我第一次在網吧裏通宵，也只有大學的時候纔會出現如此墮落的行爲，這在高中裏是無法想象的。聽熊貓說起小皮皮一到大學就成爲了附近網吧裏的專業戶，每週有數個晚上是在網吧裏度過的，也難怪他，像他這種工商管理類的專業，物理學的是物理與人類文明，作爲幼兒的啓蒙教材激發他們學物理的興趣尚可，用來做大學教材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微積分上的是丁，當我們還掙扎在上導數里的時候他們早已經從定積分那裏上岸了。上網與睡覺成爲了他們排遣學習無聊時光的最好方法。

他們還有人從家中帶來一個電熱鍋，每週去菜場買半隻本雞再加入多種中藥材來燉湯喝。這就是他們所謂的享受大學生活。可惜我們身在偏遠山區，着實無法享受這人世間的快樂。但我不知道這是我們的幸運還是我們的人生一大缺憾。不過有一件事很容易說明問題。後來他們工商管理系的班長轉系來到了我們系。這是一個很靦腆的男生，在被我問及轉系的原因時，他一陣苦笑：“在西溪，大一的時候什麼可以玩的東西都玩過了，人生已經沒有遺憾了，是該好好學習的時候了。”

我感到腹中有些飢餓，於是拉起了正在看《尋秦記》的熊貓，一起出去走走。推開網吧的大門，劈面來的寒風讓我不禁打了一個冷顫，牙齒咯巴了幾下。熊貓帶起了羽絨服的帽子，把手縮進衣袖裏，渾身的重裝備有如登上月球的太空人。

“出去走走吧，不然我會睡着的。”

“最好能找個能喫東西的地方。”

“我也這麼想，不過大哥，要知道現在可是凌晨點，上哪裏去找喫的呢？”

遠處有一家4小時營業的小喫店，昏黃的燈光在清冷的月色中顯得很是醒目。我和他推開門，一人要了4個牛肉餅和一碗牛肉湯。大口喝着熱騰騰的湯，如狼似虎地啃着並不算太好喫的餅，只是因爲我們都已經餓了，如同兩臺行駛了許久的汽車，是該加點油的時候了。

“時間過去得真快啊，一年前的這個時候我還奮鬥在燈下呢？”我發出感慨。

“是啊，沒想到我們都進了浙大。一年前的這個時候我根本沒有考慮過留在杭州，但是還留在了這裏。”

“我也何嘗不想呢，在高考前我怎麼都想出去，但是想想家長說的也有道理，於其到一個平庸的大學還不如留在浙大讀完四年再說。”

“四年之後你準備怎麼樣呢？考研，碩士？博士？”

“我想考研是肯定要考的吧，別的暫時沒什麼想法。畢竟像我們這種材料專業研究生和本科生的差距是很大的。我想我可以往上讀，我會盡量像上讀的。”

小店的門有些破損，風時不時地竄進來搗亂。我使勁地搓着手，並且往手心裏哈氣。

“你覺得一個人生活着是不是非要有一個目標。”熊貓突然面色凝重地問了我一個很意外的問題。

“我想是的吧，即使像你說的那樣就是給自己挖一個洞然後躺進去也罷，但是目標還是要的。”

“那你有沒有覺得我們的生活和身邊的一些人很不一樣，你說毛蟹，小皮皮他們人生有什麼理想，是遊戲還是睡覺，但是從現實上來看，他們個個過得比我們瀟灑，精彩。也許他們是對的，爲什麼我們要讓自己過的這麼累呢？大學生活就應該像大學生活，可是現在我們的生活比高中還要不如，高中裏好歹還有一個高考的目標，可是現在呢？”

他說了許多我聽不太明白的話，我發現他熟悉的面孔在語言中變得陌生起來，我要重新打量這個眼前的人。

“算了，不說這些了。說了也沒用，馬上就要考試了，要努力了啊。”

天已經大亮了，再過幾個小時我們就可以見到00年的第一縷陽光了。

初升的太陽看上去很虛弱，顫顫巍巍的，似乎它也和我們一樣剛上了一夜的網。頹廢的陽光照在我們身上，沒有絲毫溫暖的感覺，風還在肆虐着，吹着路上的樹葉如蝴蝶般翻滾在半空中。00年給了我一們一個慘淡的開局，此時我們大概不會意識到，這將來的新的一年將會在我們各自生命中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