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水心裏的怨憤被他激烈的話語和情緒扯動起來,她心狂顫,身體裏有如焚火在燒。那些忘懷的怨和氣,疑似忘懷的憤與怒,頃刻間熊熊復燃,將她的平靜思緒盡數灼燒殆盡。
她充血的淚目,瞪向莫擎蒼。
莫擎蒼凝着她,悲痛搖頭:“青兒我…”
“我要去找我媽”沈若水掀開被角,下地就要衝去。
莫擎蒼怕她情緒過激,下意識的就攔住她,緊抱住:“青兒你現在必須冷靜。”
“你放開我,我要去找我媽你放開我!”
“青兒我求你先冷靜下來!”
沈若水強力掙扎,痛哭怒叱“我要去看我媽你放手啊—”
下一瞬,莫擎蒼被人一把拉去,猛然捱了一拳撞到牆面上。
沈若水怔住
趙辰駿倏地撰起莫擎蒼的衣領,二話不說又一記鐵拳掄去,莫擎蒼猝不及防再次捱了一拳頭,繼而被一條健臂抵住脖頸。
“莫氏集團的創始家族,莫家人,各個看着正氣凜然,人模人樣,不想竟都是些喪盡天良,人面獸心的畜生。我們不過一介草根平民,跟你莫家天懸地隔,素昧平生,更是無仇無故,如何讓你們狠的下手這般利用殘害。”
門口剛好進來郭紅燕,看到兩人如此,立即過來勸:“辰駿有話好好說啊!畢竟人家梅姨確實救了你們”
“只怕那場車禍,都是他們設計的!”趙辰駿怒眸更甚,狠狠抵了抵莫擎蒼。
後者喫痛被迫向後仰了仰,視線無意間落到一直冷眼呆立的沈若水臉上。莫擎蒼心一抽,她眼睛裏的悲涼和冰冷瞬間刺痛了心口。
郭紅燕抬手拉拽情緒激烈的趙辰駿:“你自己剛纔都說了素昧平生,況且貨車司機是真的死了。他們就算真是要找替代者,世界上的女孩這麼多,他們完全沒必要冒着犯罪的風險,費這麼大的勁,就非要一馨不可啊!”
“誰知道,你也說了這世上沒什麼不可能的!”趙辰駿使力瞥開郭紅燕,再次掄起拳頭咬牙切齒:“他們毀了馨兒,毀了我們的家,害死了錦繡媽,這兩年我們所失去的,不可能就這麼算了!”緊接着便又是一記鐵拳,精準的,全力的襲到莫擎蒼臉上。
“辰駿!”郭紅燕再次去拉。
莫擎蒼被打偏了頭,卻不做任何反抗,不惱不怒,只兩雙悲痛的眸一瞬不瞬對着沈若水的涼眸。
他哀痛,他不懂,如何緊閉相連的兩顆心,一下子就變得這麼遙遠。
趙辰駿輕而易舉將任人宰割的莫擎蒼,甩到門邊地板上,齜目欲裂叱:“我們做錯了什麼?馨兒做錯了什麼?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被你們這麼玩弄利用。”說着,趙辰駿抬腳就狠力踢向弓起身要站起來的莫擎蒼的腹部。
“啊!辰駿!”郭紅燕驚呼。
沈若水眼皮和身子皆是驚顫了顫,目光閃過一絲驚痛,卻一瞬即逝。
莫擎蒼悶痛一聲,被踢倒到地上,凝眉忍受着。他也沒要起身,雙臂抵着地面,虛弓着上身,似等待和迎接着下一次的襲擊。
趙辰駿不顧郭紅燕阻攔,再次抬腳踹去:“兩年!你知道兩年意味着什麼嗎?你知道我們全家因爲你們的陰謀,嚐盡了多少撕心裂肺的痛嗎?你知道我們這兩年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嗎?你知道,馨兒的媽媽離開時是帶着怎樣悲痛的心情嗎?”
沈若水怔在原地,一動不動,滾着淚安安靜靜的凝着這頭的莫擎蒼。
忽然感覺,這世界變得好陰暗,暗得她顧不上一切,只想躲進媽媽的懷裏。
她真的,好想媽媽!
“辰駿別打了辰駿…一馨?”郭紅燕的急勸語頓,看到沈若水面冷心灰的走了過來,直接經過底下莫擎蒼的邊上走過。
莫擎蒼瞠目看着她的腳步從眼前過去,心痛得不能呼吸。
“馨兒!”趙辰駿慌慌收手,對門口出去的人喚了一聲,快步跟着出去。
走出病房後,沈若水無視了門口坐在椅子上的趙熠驍,漠然向醫院踱步。
後來,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上了趙辰駿的車,怎麼回到清水村。
只知道抵達時,天空已呈暗灰色,一切一切都變得淒冷又沉寂。
下車後,她沒有跟着趙辰駿幾人回家,只無力的說:“我去跟我媽說說話,誰都別來打擾我們!”
說着,她便孤身向田野走去。
趙辰駿要跟上,郭紅燕拉住他:“驍驍需要你陪他,他太小會比我們更加難接受這個消息,你留下好好跟他聊聊。我過去跟着一馨。”
趙辰駿無奈留下,目送田野處一前一後的兩個女人漸漸遠去,才皺眉瞅向邊上的驍驍,無奈的吐了口氣:“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也一樣!”
趙熠驍小眉微蹙,闔闔眼,默了一會,說:“她的臉跟照片裏的相差太大了!”
趙辰駿垂了下頭,緊了緊牙齦:“馨兒肯定喫了不少苦”
趙熠驍再次闔了下黑亮的眼,忽問了句:“她懷上小妹妹了嗎?”
趙辰駿眉急蹙,眼裏浮上痛意,身子倏然向後頹力一靠,靠到車門上。她懷孕了!他都不知道,這個孩子是那個男人的。
趙熠驍抬手抓了抓他的大手,又問:“她真的是我媽媽?”
趙辰駿呼口氣點頭,很認真說:“對!她是你的媽媽,但她現在這樣,不是她的錯。她也不是不認你,而是身不由已,她可能失憶了。但她現在記起來了,她回來找我們了。你要學着慢慢接受這個事實。知道嗎?”
趙熠驍默了一秒,點頭,說:“她回來了,爸爸你要怎麼辦?”
趙辰駿楞楞,琢磨了一會,明白他的話。
他沉着眸,搖頭:“我也不知道,我現在只想好好抱抱你媽媽,告訴她我們多想她,告訴她我們一直都沒有忘記她。”
趙熠驍皺眉凝了他一會,然後鬆開抓他的手,轉身向外婆家走去。
趙辰駿扭頭再看了眼山丘方向,神情凝重,跟上趙熠驍。
兩人一起安靜的走了幾步
趙熠驍忽說了一句:“媽媽回來了!紅姨怎麼辦?”
趙辰駿倏然滯足,雙眸怔楞的,望着一步不停的小男孩。
媽媽回來了!紅姨怎麼辦?
他的心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