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給你。”已經三天三夜了,李大夫不喫不喝的。
自家公子也跟着後面受罪,文夜心疼的遞上剛買來的番薯。
“喫點吧,你已經很久沒有喫東西了。”文夜強行將手中的番薯塞到李清的懷裏,這樣萎靡不振到底要到什麼時候爲止啊?
自從告知她,高灝明日大婚的消息,李清就一直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的三天了,沒有表情也不說話。
“你到底是要怎樣?”宇文玉怒氣沖天,這麼多天了,也該緩緩了吧!一直這樣消沉下去,有用嗎?
“他說過,這輩子非我不娶,他不會就這樣騙我的。”他還是無法相信高灝會娶別人,現在建安城裏的人都知道李清死了,死了,他沒有必要在爲了他受到皇上的要挾了。
“是不是男人說的話都是假的?”李清眼神空洞的望着宇文玉問道,隨後又垂下了頭,漫不經心的笑了起來。
“原來不過都是假情假意,對嗎?”
“清兒,你……”高灝的選擇,他能說什麼,他甚至自私的覺得高灝娶了別人,正好給了他機會,宇文玉良心有些不安。
“如果是你,你也會這麼做吧!”就像是建安城裏的百姓說的那樣,能夠娶到胡將軍的女兒,鞏固自己王爺的地位,是誰都會這麼做吧,更何況李清已經被大火燒死了,不選胡夢語難道還要一輩子守身如玉的等着李清嗎?
“不會,我不會。”宇文玉否定了,真的是可笑,他的回答可笑,他的問題更加可笑,不會,說着不會的人,不還是和別人成親了嗎?
李清苦笑道:“他現在都已經要娶別人了,還怎麼不會呢?”
曾經說過的誓言不過就是一灘死水,怎麼也經不起波瀾,說着說着,他就哭了,縮捲成一團,像只無助的流浪貓,冷冽的天氣加劇了他的悲傷。
宇文玉心疼的看着李清,一手懷抱,將李清禁錮在身體裏。
他的心真的好痛,原來這就是失去的滋味。
“我想參加他的婚禮。”李清抽泣的說道,沒有懇求,宇文玉低下頭看了看她,那眼眸裏沒有請求,平淡的風繼續吹着,宇文玉最終還是答應李清的要求,帶他去看看高灝的婚宴,他知道,李清不親眼目睹,他不會善罷甘休。
全京城的婚宴都如出一轍,和高翰的婚宴一樣,排場很大,皇上因爲身體原因並未參加,不過太後出席了婚宴,看的出太後很滿意這個九王妃,她在喜宴上笑的那麼開懷。
“灝兒,當初母後一直害怕你不會答應,卻沒想到你會主動的娶了胡夢語,以後可要好好對她哦!沒想到這個李清死了,我的灝兒倒是又回來了。”太後滿意的看着高灝,今天他的兒子一身紅袍,真的是驚豔的不得了。
之前他一直擔憂高灝不願意娶胡夢語,後來皇上壓迫,可皇上最終卻病倒了,她本以爲這樣高灝就會不聽話,肯定會取消婚禮,卻沒想到他不僅聽了安排,還這麼順利的完成了。
太後的一字一句都深深的落在李清的心底,在他的心上打下了烙印,原來這一切真的是高灝主動求來的。
“母後儘管放心,以後兒臣一定會好好對待夢語的。”高灝脣角上揚,透着邪氣,坐在新房的新娘子聽的心裏美滋滋的,這一切都是他用命換來的,爲了這一刻,他做了多少,沒有人知道。
那場大火燒死李清真的是太好了,可是沒有人知道,那場火其實是來自於胡夢語,是他聯合皇上一起逼迫高灝迎娶自己,因爲他手上有一份絕密檔案,關乎整個東明國,高淵就是想要她手裏的檔案,纔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他欺負李清。
李清顛顛撞撞的衝出建安城,心痛的無法呼吸,眼淚吧嗒吧嗒的掉落在地,化作晶瑩的水珠,變得一文不值。
宇文玉連忙追上李清的步伐,想要上前安慰他,卻停住了腳步,城牆上掛着一張逮捕令,上面的畫像是鄧子書,來不及多想,李清已經被人劫走。
“文夜,快追。”前面奔騰的快馬,耳邊的風呼嘯着,李清來不及睜開雙眼已經被風颳的看不清方向。
李清不停的在馬背上掙扎着,可是被那人捆的太緊,動彈不得,在一片廢墟中,馬兒漸漸停下了步伐,宇文玉和文夜隨後趕到。
在李清還沒有恍然過來的時候認出了那人。
“鄧兄,不愧是生活在大草原上的王子,果然是馬背上的英雄。”
“宇文兄也不弱,我騎的這麼快,你都能夠趕到,只是我們的李大夫似乎有些奔波不適。”
他們噓寒問暖,李清嘔心瀝血,馬背上的跌波讓李清嘔吐難受,李清使勁的拍拍胸脯,希望感覺可以好點。
“來,喝點吧!”
鄧子書遞上水,“沒想到你這毛病還挺嚴重啊!”
李清喝完水,那掛在臉頰上的眼珠變的更加冰涼,毫無溫度,李清漫不經心的用衣袖一擦,看着洋洋灑灑的鄧子書,罵道:“你以爲就你馬術好是嗎?跌波我有意思嗎?”
宇文玉和鄧子書一聽,哈哈大笑起來,這個時候李清的心情似乎好了一點,看見他們的微笑,至少沒有了剛纔的難過。
“你怎麼也來建安城了?”一個個的不可思議,分明是其他國家的人,離着十萬八千米,卻總能夠遇見。
“還不是因爲你,聽說你被高淵處置了啊!差點就真的見不到你了。”鄧子書摟着李清的肩膀,一副很熟的樣子。
“又是因爲我,你們的消息還真的是靈通啊!”李清苦笑,他可真的是多災多難,動不動不是進監獄就是被關押,真的是太走運了。
“城樓上通緝你的告文是怎麼回事?”宇文玉想起剛纔在城樓上看到的告示。
“什麼告文?”沒有看到告示的李清問道。
“沒什麼。”鄧子書笑笑,聳聳肩膀,一臉輕鬆不在意的,“不過是昨夜大鬧了一場皇宮,被他們的皇帝下令追究了吧!”
至於嗎?還貼皇榜。
“原來如此。”宇文玉沉思片刻又問道:“你這樣不怕東明國找柔然的麻煩嗎?”
“那還不至於,皇上現在大病,朝中事務全部交給他那個九歲的小兒子,他應該還沒有這個膽色敢去找我父皇討論這些吧!”鄧子書洋洋得意,現在的東明國自身難保,還指望着他們柔然呢?
“只是沒想到高灝和高翰竟然娶了別人,清兒,你……”作爲他的八哥,曾經喜歡她的那個八哥,當初他成爲鄧子書有多麼的心痛自己,那時候那麼不願意離開建安城,可是他知道在李清心裏高漓就只是八哥,別無其他,他願意祝福,李清和六哥在一起,六哥穩重,挺好,他祝福,老九也不差,天天會逗清兒開心,他們要是在一起,他會很高興,可是沒想到現在,高翰娶了元清瑟,高灝也娶了胡夢語,而李清卻……
鄧子書看着李清無奈的表情,那痛苦的表情扭曲在一起的五官,看起來真的很醜,這就是女人在哭泣前的面容,真的不美。
“清兒,對不起……”鄧子書連忙道歉。
“好了好了,別提這些傷感的事情了,誰的人生還沒有一個失去,今天和鄧兄重逢,是件高興的事情,不如我們去喝幾杯吧!”宇文玉這個提議真的不錯,得到了李清和 鄧子書的支持。
三人來到酒坊,取了幾罈子好酒,便找了個有山有水有樹的地方喝了起來,溪水安靜的流淌,鳥兒清脆爽郎的叫聲讓人心情大好。
“來,喝了他!”宇文玉端着酒罈子直接喝了起來,李清端着被子回敬,一飲而下,喝的搖搖晃晃的都還不願意放下手裏的杯子。
月亮高高掛在樹梢上,李清用手去抓。“大餅,就是大餅。”
好大的一塊大餅,誰給扔在了天上啊!怎麼抓不了。
轟的一聲,宇文玉趴在了地上,李清大笑的指着宇文玉:“哈哈……酒量不行啊!連我都喝不過。”
她的酒量向來很差,差的一杯就倒,可是今天的她喝了這麼壇酒,就是不醉。
“來,繼續……”鄧子書繼續往嘴裏倒酒,不停的喝,不停的說。
“八哥……八哥……”鄧子書迷迷糊糊的聽到李清口詞不清的吐着八哥,是喊他嗎?心突然難受起來。
“八哥,你知道嗎?清兒成了沒人要的了,六哥不要我,灝兒也不要我,清兒現在一個人真的好孤獨,好想你,想你陪我一起喝酒的歲月。”迷糊中,鄧子書的影子像極了高漓,李清捧着鄧子書的臉,端詳着,拼命的往鄧子書的身上蹭。
“八哥……八哥……來,繼續喝!”今晚讓我們一起忘記所有的煩惱,什麼感情全是虛情假意,都統統的見鬼去吧!
鄧子書理智的想要擺脫李清,可是卻被她越抱越緊,掙不開雙手。
“清兒,清兒,你醉了,醒醒。”鄧子書小心溫柔的拍着李清的臉,那緊閉的雙眼掙扎了兩下,又閉上了,呼吸聲越來越細,漸漸平穩下來,她睡着了,在鄧子書的懷裏。
清兒,你知道嗎?八哥多麼想告訴你,我就是高漓。
鄧子書撫摸着李清的臉蛋,慢慢放下她,爭取讓她睡的更加舒服一些,漸漸的,眼色迷糊,自己也昏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宇文玉沒有看見李清和鄧子書,焦急萬分的吩咐文夜去尋找,“你怎麼能夠睡着呢?”宇文玉不停的責備文夜,文夜垂下頭,不做任何辯解。
“宇文兄,你醒啦!”
從遠處趕來的李清就聽見宇文玉不停的訓導文夜,“你怎麼也不知道辯解啊!”文夜明明看見他出去的,怎麼一句話也不說。
宇文玉驚喜萬分,他以爲李清會離開,沒想到只是鄧子書有要緊事先走一步,將李清拜託給宇文玉。
“鄧兄讓你照顧我,你不會不同意吧!”李清笑着說。
“怎麼會。”宇文玉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那我去你的國家,你歡迎嗎?”建安已經沒有他的立足之地,高灝也娶了別人,昨天讓她明白一個道理,既然是虛情假意,他又何必放在心上,從此以後,一東一西,再無瓜葛,她要開始他的新生活,這個人生誰也不能瞎攪和。
“歡迎啊!”宇文玉備受驚喜,開心的嘴都合不上了。
“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回西齊?”宇文玉遲疑了一會,疑惑的問了一句,李清真的要和他一起去西齊嗎?
見到李清點頭,宇文玉才相信這一切居然是真的。
“清兒,你知道嗎?打我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什麼時候你能夠和我生活在一起。”沒想到現在他真的實現了這個願望,望着李清紅撲撲的臉頰,可能是剛纔曬的吧,事不宜遲,他們就出發,回西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