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的殘酷是對於老百姓的,而那些在戰場上奮勇殺敵的大將軍,無一不是靠着製造殘酷的戰爭而活,因爲那樣,他們才能獲得更多的權利和財力。
安靖大軍被高澤的高家軍打回了後周,損失慘重,聽說後周的王對安靖感到十分的憤怒,下令不在給安靖任何兵馬。
“那安靖現在豈不是什麼都不能做了?”篝火堆前,李清盛了碗湯遞到高澤的手裏,圍在篝火邊的高家幾兄弟,這些日子疲憊不堪的模樣,一個個無精打采的坐在篝火前,一動不動。
現在的他們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覺,然後好好的洗個澡,高灝叫苦連天的躺了下去,“你不喫點嗎?”
高澤笑笑說了句謝謝後,吹了吹冒着熱氣的湯,一口喝了下去,高漓咳嗽了一下,自己盛了碗,笑着回應李清。
“如今安靖沒了後周皇帝的支持就等同鳥兒沒有了翅膀,想要高飛估計很難。”
“大哥,這次你又立了功,回去皇帝肯定會好好犒賞我們高家軍的。”高灝伸直腿腳,坐了起來,如今大哥擊潰安靖叛亂,東齊得以保全。
“哼,不賞也得賞。”老子打下的天下,沒有要共享就不錯了,回到建安,皇帝敢不給賞賜嗎?
語氣傲慢無禮,絲毫沒有把皇帝放在眼裏,李清盯着高澤那雙漆黑的眼眸,似乎看到那是一口無盡的深井,深不見底,給人一種恐怖難安的感覺。
“清兒,快給我也盛碗湯。”高灝用手肘碰到李清。
“你不是不喫嗎?”剛纔誰說不喫的?
回到營帳中,高灝主動提出今天把牀讓給李清,自己睡地上。
“這麼好?”
“這些天一直讓你睡在地上,很歉疚,好歹我也是個男人,明天就要打道回家了,讓你一晚又何妨。”李清看着高灝拿起牀上的被子,往地上一蓋。
自從和他一個屋,他總是要佔牀,李清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高灝,怎麼睡的呢?橫着身子,完全擋着牀。
“你這樣睡,如果晚上我起來喝水豈不是要踩到你。”
“沒關係,你踩就是。”
李清瞄了他一眼,簡直就是個無賴,“晚上踩到你,別哭。”
李清跺跺腳,大力的踩在被子上,趴到牀上,給自己蓋好被子,又偷偷轉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莞爾一笑,傻傻的看向帳篷頂,白色的沒有任何好看的花紋。
等到李清睡着後,高灝悄悄坐了起來,盯着李清的面貌看了很久,清兒現在這個模樣可真是好看,高灝忍不住想要用手觸摸她。
夢裏他們打了勝戰,正在熱鬧的慶功着,夢裏他們笑的都好燦爛。李清翻了翻身子,嚇得高灝又躲進了自己的被子裏。
心砰砰的跳着,一夜無眠。
第二天,高灝遠離李清,跑到高漓的旁邊,“八哥,我是不是得病了,昨晚一直睡不着,今天還老興奮,我該不是得了什麼怪病吧!”
“得病,你得跟清兒說啊?”李清牽着白馬,放好隨身攜帶的物品,感覺有人說到自己,忍不住瞧了一眼高漓,笑了笑。
“不行,不能跟他說。”
自從昨晚盯着李清兩眼,這毛病就出來了,高灝覺得此事肯定和李清有關係,說不定就是李清給他下了什麼咒語,他纔會像現在這樣,茶不思飯不想。
班師回朝並沒有給太多的人帶來喜悅,畢竟這場戰爭他們也死亡慘重,那些回不去的英烈就此留在了這一帶,而那些好不容易經歷生死後重生的人回去後,在這樣一個亂世,他們都是卑微的,都是渺小的。
今天這場戰打勝了,明天還有更多的戰役等着他們。
“哎,你和老九怎麼了?感覺怪怪的。”高漓騎着馬追上李清問,看着老九一個人悶悶地跟在士兵們的後面,平日裏他不是最喜歡呆在李清的身邊嗎?怎麼從出發到現在,大半個上午的時辰,一個在前,一個在後,連句話都不說了。
“我怎麼知道。”早上起來她就覺得高灝有意避開他,“該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吧!”
李清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九公子高興,隨他吧!
“駕”李清用鞭子狠狠抽了白馬一下,白馬發了瘋的狂奔。
中午高澤選了個偏僻的小茶莊喫飯,地方不大,那些士兵就坐在周邊,尋了個能坐的地方,隨地一坐,高澤吩咐老闆給每個人送些包子。
“安靖這次沒了後周的支持,但是我覺得他並不會就此罷手,爹死前告訴過我,安靖會叛亂,沒想到還真的說中了。”這次安靖退回了後周,但其真實的力量不可小覷,路上還得多加小心。
“大哥,前面不遠的地方就是我和八哥上次遇見流寇的地方。”回想這次死裏逃生,高灝就覺得窩囊,好歹他也曾是丞相麾下的大將軍,雖無官職在身,可怎麼能讓流民欺負了呢?
“前面一帶一直是雲鑼寨寨主雲錦的地盤,傳聞這個雲錦以前是個逃兵,善於用毒,一會大家趕路的時候多加小心,這個人從來不把官兵放在眼裏,可能以前是個當兵的,所以特別的討厭當官的兵。”
“可能他以前沒有遇見一個好的首領,所以纔會當逃兵吧!不然他不會恨極了當官的兵。”
大家都覺得李清說的很對,紛紛點頭。
“八弟,九弟,你們這次當真是要好好謝謝清兒,如果不是他,你們這次肯定在劫難逃了。”高澤舉着茶杯,表示以茶代酒敬了李清一杯。
高灝偷瞄了一眼李清,什麼也沒說,倒是高漓大方表示,如果這次不是李清,自己可能就已經死翹翹了,“清兒,以後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誰要是敢欺負你,八哥第一個不答應。”
陰風而過,荒無人煙的荒草叢中,埋伏着不少人。
“老大,兄弟們都準備好了,就等你的命令,這次一定會將他們一行人一舉殲滅。”帶刀的小弟,扛着一把大刀,刀柄厚實,鋒芒萬丈的刀刃,準備隨時喝點人血,正蠢蠢欲動的向人邀功。
“報,高澤等人已入境,隨時可以下手。”又一小弟上前告知,他等今天已經很久了,都說高澤嚴明有大略,他倒是要看看,高澤有什麼能耐可以逃過此劫。
“大哥,我們已經過了上次的襲擊地了。”相安無事之後,高漓告訴高澤,沒有遇到或許流寇已經離開,也或許他們上次傷亡嚴重,纔會沒有出來。
高澤動了動耳朵,聽見遠處傳來的水聲,嘩啦啦……
“八哥,莫要鬆懈,這一帶皆是流寇的範圍,這裏和之前埋伏我們的地方一樣,容易躲藏,我們大家還是小心些,不要鬆懈,敵在暗,我們在明。”
“大哥,我們是不是應該主動出擊,引出他們。”這個時候如果流寇採取箭攻,只怕他們到時候無處可藏。
高澤聽了李清的建議,下令每個人用劍刺進草叢中,流寇果然上當,紛紛走到面前,和上次相比,他們明顯人數有所減少。
“沒想到,高澤也是個小人,竟用這樣的招數逼迫我們出來。”雲錦先發制人。
“不這樣,如何引出你們?總比躲在草叢中扮演窩囊廢的人要強吧!”高澤語氣高傲,引起雲錦的不滿。
“都說高澤嚴明大略,我看也就那麼回事。兄弟們,今日就給我砍了這個高高在上的當官的。”雲錦笑裏藏刀,嘴角勾起邪魅的笑,攝人心魄。
李清忙阻止,“雲錦,有本事跟我們這位當官的單打獨鬥啊!”
面對李清的挑釁,雲錦認出了前面騎馬的三個人正是前些天被他伏擊的三個人,“你們……”
李清笑了笑,“我們怎麼了,沒有被你的毒箭害死,是不是命大啊!暗箭傷人,也只有你雲錦做的出來。”
“怎麼可能啊!”五根毒的毒性強烈,雖然不至於一用就死,但這世上,誰有解藥?
雲錦苦悶,苦笑了一聲,“那又如何,我雲錦做事向來敢作敢當。”隨後語氣又有些平和,竟然問道:“這位公子,可否告知解藥如何製作?”
“喂,我說,你倒是對解藥挺感興趣的啊!怎麼,該不是自己創造的毒,自己卻沒有解藥吧?”高灝嘲笑,弄的士兵們也跟着鬨笑。
都在嘀咕李清如何厲害,而雲錦連自己造的毒卻無法解毒。
“雲錦,我們與你無冤無仇,如果只是單純的想要銀兩,我們可以給你,但是如果想要的不止這麼簡單,我們只怕也不會讓你如願,現在我們的士兵可是比你手下的人要多出數百倍,此時退回你們山寨,大可放你一馬。”李清分析局勢,讓雲錦不要輕舉妄動,同時也在心裏確定一件事,那就是雲錦身後是否有其他的勢力幹涉。
“這位公子倒是比高澤還要心思縝密,連我有多少兵馬都知道,如果硬拼,我確實拼不過你們,但是我今天只想打敗高澤,只要打敗高澤,我就讓你們過。”雲錦從小就喜歡和江湖上的人切磋武藝,高澤這號人,他早有耳聞,以前他遠在建安,雲錦不願意捨棄山寨,纔沒有前去挑戰,如今好不容易遇上,怎麼能不挑戰一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