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禦寒似有所感,輕輕淺淺睨過來一眼,眼底帶着的涼颼颼之意令人頭皮一緊。
他不耐煩地抬眼看向夏碧書,漆黑的瞳孔裏露出的點點厭煩足以傷透夏碧書的心。
這一刻,夏碧書的心頭拔涼拔涼,似乎在這一刻才意識到,她原以爲的一線生機,其實早已不復存在。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們擁有的那些年歲,還比不上這個區區相處了幾個月的王妃嗎?
爲何他能如此無情?!
“小姐!”身後傳來一聲洪亮的叫喊聲。
夏碧書一愣,抬眼望去,見管家帶着幾個家族旁系的子弟湧湧而來,心頭一慌。
但木已成舟,四面八方都是夏西風派來的人,她躲避不及。
“還請小姐配合,少爺已經在擂臺上等着了。”
管家低低與夏碧書說了一聲,不願惹她在外頭的面子難看。
但即便如此,夏碧書的臉面也早已丟盡——在她苦苦糾纏而蕭禦寒狠狠拒絕的時候。
這小小的鬧劇引來不少關注,不少注意力都在救助難民的百姓們本對比武招親之事不感興趣。
如今穆王爺竟也摻和其中,如此凌家那個傻子要娶得美人歸,恐怕費一番功夫!
畢竟夏二小姐這姿態看着,是妥妥的不樂意啊!
於是人流中有大半人將腳步一轉,往比武招親擂臺那邊去,只爲看一看這天大的熱鬧。
得了消息的夏西風面色難看,但比武擂臺周圍今日的人又尤其地多,不得不說乃是一屆盛況。
“參見穆王爺,穆王妃……”人羣裏不知是誰帶頭跪下說了一句,於是周遭一片的人全都跪下,臉帶崇拜與好奇。
擂臺上的夏西風面色難看,擂臺周圍的百姓全都跪在地上,他若是不跪,豈不是顯得不知尊卑?
可說到底,他自與蕭禦寒相識以來,一直以平輩相論,還從未跪過他,甚至在他心裏,他的姿態應是在蕭禦寒之上。
這一刻,這位高傲的少主心中的驕傲,被現實無情地打破。
他隱隱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麼,當初自恃身份不願妹妹嫁給一個殘廢的時候,他是鐵了心的。
如今同意二人婚事也是勉強爲之,蕭禦寒不知好歹地拒絕,他心中淡淡的憤怒亦來自於他的不識好歹。
可此時此刻!
他忽然意識到,哪怕蕭禦寒依舊殘廢,他仍舊是皇子,只要他一日未被皇帝拋棄,被皇室拋棄,就永遠是高高在上的穆王爺!
更何況如今的蕭禦寒早已不再是殘廢了!
醒悟過來的夏西風憋了一頭冷汗。
“參見穆王爺,穆王妃。”他僵着一張臉緩緩跪地,朝着蕭禦寒與玉錦繡的方向,不甘的自尊,被膝蓋碰觸的擂臺壓到塵埃裏,碾碎成灰。
“免禮。”
蕭禦寒直到夏西風跪下,才緩緩開口。
玉錦繡猜到他是故意,畢竟他與夏西風積怨已久,趁機小小報復一下也是正常。
夏雨菲神情欣喜,顯然不知道蕭禦寒來是做什麼的。
“本王陪王妃來瞧瞧熱鬧,你們顧自便是。”
蕭禦寒一句話,讓玉錦繡瞪大眼:“什麼叫陪我來瞧瞧熱鬧?”
蕭禦寒涼涼瞅她:“你不是好奇那個小傻子還會不會來比武擂臺?”
以爲她不說,自己就不知道麼?
玉錦繡一頓,頓時反應過來他話中意思,又惱又有些小小的歡欣:“你怎麼知道我好奇?”
蕭禦寒不置可否。
面對衆人的目光,玉錦繡含笑道:“本宮來瞧瞧凌家的小公子,畢竟是本宮認的乾弟弟,今日他能否靠自己的實力抱得美人歸,本宮也很好奇。”
此話一出,全場轟動。
凌家那個傻子竟然認了穆王妃做姐姐!
這也太走狗屎運了吧!
身後默默站着的陳斯棋悄悄的挪到人羣裏,和自家兩個姐姐打了聲招呼,又回到流冬身邊,悄聲道:“聽說凌家那位小公子壓根就沒出現。”
流冬咋舌:“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看來喜歡夏碧書的是那位癡傻兒,“那一位”如今已經被王妃給“殺”了。
雖然流冬不懂其中原理,但王妃說人沒了那就是沒了。
以凌家小公子的條件,要容貌有容貌要武功有武功,還十分聰明和善,怎麼可能看得上夏碧書這種兩面三刀的心機女子?
簡短的開場之後,蕭禦寒與玉錦繡被請上擂臺觀戰,流冬與陳斯棋自然也跟着。
幾人見臺下飛上幾個歪瓜裂棗,甚是辣眼。
再看夏雨菲與夏碧書,二人的目光時不時圍繞着蕭禦寒一轉,壓根不願意瞧那擂臺上的人一眼。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第一場比武有了勝者,那是一個身材矮小、面色蠟黃的男子,容貌來看約莫是二十過半的年紀,面容稍稍有些顯老,所以給人一種沉穩的氣勢,但因爲容貌身材實在平平,所以壓根入不了夏西風的眼。
何況他還只是一個九品武者而已。
夏碧書面色蒼白,夏雨菲握緊手中的帕子,心中暗自盤算,好在擂臺比武的時間限制是三個時辰,只要這三個時辰裏,有人上臺將其打落便可。
上官柔今日也女扮男裝,她未跟着玉錦繡等人去安置難民,而是在城裏到處轉悠,一點伏鳴的消息也找不見,她這幾日的心情尤爲挫敗。
誰知一轉頭聽了比武招親的消息,買了瓜子糕點急匆匆地看熱鬧去了。
一到場中,卻見玉錦繡與蕭禦寒坐在擂臺之上,一旁站着的流冬與陳斯棋正在竊竊私語。
她立馬竄了過去,被洛寒帶上擂臺之後,捧在手裏的瓜子兒成了香餑餑。
玉錦繡笑開,一邊接過她手裏的瓜子兒:“來得正好。”
上官柔掃視周圍一圈,低低道:“這是什麼情況?怎麼臺上就一個歪瓜裂棗?沒其他人來了嗎?”
玉錦繡搖頭,眼前這位守着擂臺已經有近半刻鐘的時間,但仍無一人上臺。
以夏碧書和夏雨菲在漠北的“行情”來說,這確實有些古怪。
難不成漠北的男人都開眼了,知道這兩條美女蛇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