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熙熙攘攘的街道遮掩了初秋的悲涼之氣,平整的街道兩旁商鋪林立,熱鬧非凡,突然一陣馬車聲
傳來,百姓們紛紛避到路兩邊,爲即將路過的馬車讓開了一條大道,馬車飛馳而去,完全不顧忌這是在鬧市之中,車帆在風中洋溢,寫着“晉國公”三個大字。
皇宮,御花園內,傳來一陣陣嬉笑打鬧聲和女子嬌滴滴的聲音,“皇上,來抓我啊?你抓不到我”。
“美人別跑,朕這就去抓你了”,皇上宇文邕眼睛被黃色的綢緞蒙着,正憑着女子的聲音摸索上前。
“皇上,你走反了,我在你這邊呢”,女子嬌笑一聲道。
“哈哈美人竟敢欺騙朕,看朕抓到你之後怎麼懲罰你?別跑”,宇文邕聽着聲音一下轉變了方向,猛的朝前抱住了一個人,他哈哈一笑,刷的揭開了蒙着眼睛的綢緞,“這下抓到你了吧?”,話剛落音就看清了自己抱着的是何人,臉上驟然一變,一下鬆開了此人,因爲力道太大,差點跌倒在地。
“皇上小心”,有太監忙上前扶了一把。
“晉國公,你你怎麼進宮了?”,宇文邕垂着頭,膽怯的不敢去看宇文護。
宇文護虎眼瞪了他一眼,略帶怒氣的教訓道,“皇上不在御書房批閱奏摺,跑來御花園同妃子嬉戲打鬧,成何體統?”。
宇文邕又把頭低了一低,聲音越發的小了,“晉國公說的對,朕這就回去批閱摺子”。
“臣有事稟奏皇上,也一同去御書房吧!”,宇文護說完就徑自先走了,完全不顧君臣之禮。
宇文邕此時抬起了頭,臉上的膽怯換上了一副冷酷,隨即也去了御書房。
陪同宇文護一起來的還有他的親信宇文憲,宇文邕直覺他一定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說,可面上還是裝作膽怯的樣子,坐在龍椅上左右擺出不舒服的姿勢。
“晉國公不是有事跟朕說嗎?”。
宇文護點了點頭,沉聲道,“臣收到消息,齊國皇帝近來連殺了兩位王爺,鬧的人心惶惶,還罷黜了蘭陵王的官,收回了他手上的兵權,臣覺得如果這時攻打齊國,將會是個不錯的時機,所以臣想領兵攻打齊國,還望皇上批準”。
話是這麼說,可語氣中明顯是不容任何人反駁的氣勢,尤其不準這個坐在皇位上的人說不字,他根本不是來請示的,而是來通告一聲的。
宇文邕又垂眸,小聲說道,“這個行軍打仗的事情,朕實在不是很清楚,一切都按晉國公的意思去辦好了”。
宇文護很滿意他的答覆,笑着點了點頭,“恩,臣去打仗,這朝事也不能全讓皇上一人擔着,就留宇文憲下來輔佐皇上吧”。
“還是晉國公想的周到”,宇文邕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那臣就先告退了”,宇文護和宇文憲起身要走,卻被宇文邕的話定住了腳步,“朕突然覺得身子不適,能不能讓齊煬王留下替朕看一會摺子?”。他說這話的時候臉色略顯無力,好似真不太舒服。
宇文護皺了下眉,“那你就留下來看摺子吧!”。說完就抬步走了。
他前腳才踏出殿門,宇文邕馬上換了一副神色,龍椅上的脊背挺得筆直,找不到一絲膽怯無能的影子,全身透露的都是一股精明睿智之氣。
“皇上”,宇文憲也斂去了先前不敬的樣子,恭敬道。
“朕要知道宇文護的作戰計劃”,宇文邕的聲音劃過宇文憲的耳邊。
“晉國公打算率領十萬兵馬,抵達義州,攻打齊國的定陽”。宇文憲自從投靠宇文邕之後,便成了他的信息樞紐,一旦宇文護有什麼大的動作,他都會第一時間通知他。
“定陽?”宇文邕冷笑一聲。
“他倒是挺會挑地方,不過齊國國力尚強,即使蘭陵王被削了兵權,也還有斛律光和段韶兩名大將,他未必能佔什麼便宜”。
“皇上分析的極是,宇文護好不容易離開了長安,皇上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宇文憲問道。
宇文邕眸光一沉,嘴邊泛起一抹殘冷的弧度,“朕需要更多像齊煬王這樣的幫手”。
宇文憲一下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勾頭道,“臣明白了”。
趁宇文護不在,收買他身邊的親信確實是個不錯的時機,宇文護太過於驕橫,又喜歡獨攬大權,一旦發現身邊的誰對自己產生了一丁點的威脅就會削了他的權利,自己就是如此,所以他才轉而投靠宇文邕的,而通過這麼長時間的觀察來看,他做了一個很明智的選擇,這個無權天子,韜光隱晦的本事真是無人能及了。
宇文護親率十萬大軍同義州五萬大軍匯合,攻打北齊邊境定陽的戰報,很快就傳到了齊宮,高湛立刻召集百官商議此事,羣臣就由誰前去支援定陽一事起了爭執。
“皇上,臣提議由蘭陵王高長恭前去定陽迎戰”,孝琬第一個出列請奏。
“河間王還真舉賢不避親,皇上,蘭陵王現在是待罪之身,不宜領兵出戰”,婁子彥還在記恨上次被孝琬刺傷一事,處處針對他。
“那你倒是推舉個賢才出來啊!”,孝琬也不跟他計較,就事論事。
“斛律將軍,段將軍都是可領兵作戰之人”,婁子彥不服氣的舉出了兩人。
孝琬不屑的一笑,“斛律將軍和段將軍的確是勇將,可他們都在鎮守邊疆,調他們回來支援定陽,你去替他們守邊疆麼?你去在他們沒來之前守住定陽麼?”。
“這”,婁子彥一時沒了聲音,高孝琬的話句句在理,並無針對誰。
“皇上,臣願意領兵前往定陽”,斛律恆迦上前一步,跪下請旨。
“皇上,臣也願意前往定陽一戰”,趙郡王高睿也出列請旨。
高湛蹙眉,周國這次是突襲,已經在定陽打了一場,現在情勢迫在眉頭,老一輩的將軍都無法抽身前去支援,新一輩的將軍中屬蘭陵王最爲勇猛,斛律恆迦次之,趙郡王高睿並無豐富的作戰經驗,鎮守鄴城還勉強可以,但出兵作戰就怕經驗不足,腦海中響起安蝶悠曾說過的話,爲了大齊,他定不會殺高長恭,如今到了危難之時,他還要揪着心底的私慾繼續壓着高長恭麼?
思索了片刻,他心中已有定奪,沉聲下旨,“宣蘭陵王進宮”。
“皇上”,有人一聽這意思,就知道皇上想讓蘭陵王帶兵,不禁都皺起了眉頭,卻見高湛寒光掃了一眼,頓時再不敢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