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歷史小說 > 高中生偵探,我嗎? > 2、“不良少女”(二)

02

“叫你家人來接你吧,離家出走還騙人的壞孩子。”

少女沒有接過手機,而是直直地看着攤在自己面前的手掌,對方的掌紋清晰可見,她得以更加直觀地觀察這隻手,虎口處帶有厚重的繭,位置十分獨特,對方的職業便呼之慾出了。

原來是爆破組的警官啊,難怪洞察力如此敏銳。

她的視線上移看着?原警官含笑的臉,疑惑又不解地問道:“?原警官,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可以自己回家的呀。”

旋即,她又擺出慍怒的姿態,像是受傷的小獸故意張牙舞爪,又帶着青春期獨有的彆扭:“而且就算是警官先生,也不能隨便說別人是騙人的壞孩子吧??”

?原的笑意更深:“因爲小妹妹你根本不是暫時來上廁所的,晚飯在這喫過了,也在衛生間洗漱過了,揹包裏沒有任何和學習相關的東西,只有少量現金、手機和紙巾,這不就是離家出走晚上要在公園過夜的壞孩子嗎?”

說到這裏,?原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身爲富有正義感的警察,他很怕一看還是未成年的少女在外過夜遭遇什麼不測;但作爲細心富有同理心的男人,他也深知這個年齡的女孩子臉皮薄,所以只徐徐圖之,聲音放緩,字斟字酌地安撫道:“小妹妹,如果你遇到了什麼困難可以和我們說,如果你覺得和我說不太方便的話,我也可以幫你叫那邊的女警。但不管怎麼樣,離家出走,在沒有監控的公園裏過夜都是不好的。”

少女緊咬着脣,作羞愧狀低下了頭。不過她並不是真的在不好意思,而是在想她究竟是哪裏暴露了,看看是不是還有打補丁的機會??她可沒有家長可以被叫,也絕對不想吸引這兩位好心又過於敏銳的警察的注意。

松田的外套還在她的肩上,少女的指尖無意識地擺弄着外套上的金屬袖口,她思考時總喜歡隨便抓點東西,而涼涼的觸感又能刺激她此刻混沌的精神。

“……今天的雨大概是六點零三分開始下的,和剛剛那位小妹妹的證詞相吻合,而根據天氣報告,這場雨在六點四十左右就已經停止了,七點二十纔來到公園的你,褲腳應該只有自下而上垂直濺射的泥點。可是你的褲腿上可是有着朝向不同的泥漬,也就是你絕對是還在下雨的時候就已經來到了公園,並且在雨中長久地行走了,纔會留下這麼多的深淺不一的痕跡。”

少女的聽力很好,思考的間隙她一心二用,聽着遠處松田陣平娓娓道來的推理,同時略帶慍怒地回應了?原的疑問:“我只是把學習的課本留在家裏,自己來公園轉了轉罷了,並沒有離家出走呀!肚子餓了順便在公園喫了點東西而已,真是的,警官先生你也太失禮了吧,我真的沒有離家出走!”

真是奇怪,明明是在被髮問的緊張時刻,少女的思緒卻不自覺地飄遠了,留意着橫溝警官那邊的案情進展。

老人在絮絮叨叨地辯解,但少女清晰地知道此乃謊言。

老人的褲腿上是新鮮的泥漬,必然是今天才沾到的。近期有研究所推出了新的營養劑,神奈川的所有公園都是試點,只要化驗就能分辨出老人褲子上的泥土是不是來自公園了。

果然,松田陣平接着說出了和自己相似的推理,並且駁斥了老人說自己只是單純的記錯了出門時間這點??畢竟出門時間可以記錯,但是是否下雨可不至於不記得,而老人只有褲腿沾到了泥,身上並沒有雨漬,隨身物品中也沒有雨具。

少女的指尖在袖釦上收緊。她能猜到松田接下來要說什麼??老人在雨中行走時,一定用了什麼來擋雨。而那件被刻意隱藏的物品或是別的什麼,很可能就是關鍵證據。

一心二用,她控訴着?原的失禮,作爲警察不該這樣“爲難”一位涉世未深的未成年,儘管她已經意識到自己暴露的原因:剛剛低頭的時候才發現的,鞋帶上沾了一小片葉子??大概率來自公園石子路邊的灌木叢,少見的觀賞型植物,六點前她在自動販賣機前投幣買晚飯時,這種鋸齒狀葉片恰好落到了她買的咖啡瓶上。

少女深吸一口氣,維持着自己的高中生馬甲,準備迅速解決掉?原後離開,卻在聽到他接下來的話之後瞳孔微縮。

“對了,早搏的高中生可不該喝咖啡因,只有要趕明早四點半那班去東京的大巴的人才需要適當保持清醒。”

“還有,小妹妹你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你先平靜後生氣的態度變化確實符合常人生氣時的樣子,但你後面氣消的有些太快了……怎麼說呢,有些過於刻意了吧,你大概是讀過類似鑑謊之類的書籍,肢體動作很剋制了,但是你瞳孔的顫抖還是出賣了你??尤其是你一再強調‘並沒有離家出走’的時候。”

少女??其實不該說是少女了,內芯二十三歲,但現在變成了自己十六七歲時樣貌的竹內紀代子一時無言。

三天前下班路上的她被襲擊、被灌下了神祕藥物僥倖未死,身體又極爲不科學地縮水了。從熱搜上的新聞知道了自己“死亡”的消息,家是回不去了,她倉皇出逃,離開了熟悉的鹿兒島。

沒有身份證明,好在身上有些零錢,一路上只能輾轉乘坐大巴避人眼目;身體狀況極差,精神也是強弩之末,睡眠都是碎片式的,一直沒能好好休息,純靠意志力支撐着;她不敢報警,因爲她已經猜到周圍甚至警察隊伍中就有襲擊自己的那個神祕組織的人;她也不太敢聯繫朋友,生怕給大家惹來災禍。

思來想去,她想起了偶然看過的近期在日本名聲大噪的名偵探小五郎的報道,聽說那是個很有能力又有正義之心的好偵探。抱着試試看的想法,竹內決定先前往東京,不管毛利是否可靠,東京好歹是個大城市,留在那裏能幫助她更好地隱藏自己,至少能生存下去。

只是鹿兒島去東京實在是太遠了,竹內又只選擇晚上或凌晨的班次,只能一趟趟地轉車,花了三天纔到神奈川。還有好幾個小時才發車,車站裏全是監控,竹內不想在車站過夜就先暫時找了這個沒有監控的公園過渡一下,誰知遇上了松田和?原。

"很抱歉,我的視力不錯,在你拿出手機看天氣的時候無意中瞥到了你手機上提醒發車的鬧鐘,而我們恰好又對去東京的車輛時間比較熟悉,所以立馬就猜到你的目的地。”

?原的聲音溫柔,滿是安撫的意味,“你是遇上了什麼麻煩吧?實在不想說細節的話也沒關係,青春期的女孩總會有些祕密的,但既然看到了,我們就沒法坐視不理了,小妹妹,我們一定要見到你的監護人,或者你到警局,我和我的同事們陪你一晚,明天我送你去上學。”

竹內苦惱地皺了皺眉,當所有的一切都被赤裸裸地攤開在了面前,沒有謊言可以遁形,她也不想繼續撒謊,何況欺騙這樣善良又熱心的過路人並不是她的本意,於是她閉上了嘴。

她後退兩步:既然沒法用語言敷衍過去,那就跑吧!很久沒有鍛鍊又缺少能量的身體緊繃着,但剛邁出步子,面前的?原就伸出了手攔着,隨即突然提高嗓音,“小陣平!"

轉身,撞上的是溫熱的軀體,赫然是剛剛還在遠處推理的松田陣平。

?原和松田一前一後,將竹內的去路堵得嚴嚴實實的。

“哈,原來也有hagi你搞不定的女生啊,你不是說交給你就可以了嗎?”松田陣平挑了挑眉,雙手環胸,好整以暇,“那邊案子都解決了,你還沒做好她的思想工作啊。”

?原一直完美的笑容也有些垮,他也沒想到面前看起來柔弱的女孩會如此抗拒他們的關心,明明他覺得自己的關懷還挺循序漸進,按理說很容易被人接受的:是在學校遇到了什麼麻煩,還是家庭裏有什麼問題?周圍有讓她害怕的人嗎?但是她又是那樣的敏銳極致,?原又覺得這樣的女孩子不該爲一般瑣事煩憂。

當然,或許也正如小陣平所說,二十九歲的自己離開校園生活已經太久了,已經搞不清楚還在讀書的小女孩們都在想些什麼了。

竹內緊緊地捏着袖釦,眼前的兩人站姿看似閒適,實際已經把自己的去路完全堵死,狀態又實在太差了,她已經沒法鎮定地思考了。

好半晌,又或許只是幾十秒,竹內終於做出了決定,她已經意識到,一味地躲藏並不是辦法,適當的時候,她或許真的應該尋求一些可靠的幫助,於是怯生生地開口:“我實在是不想被叫家長……或許,叫老師可以嗎?”

“當然。”?原又一次遞來了手機,安撫地笑了笑。

松田冷嗤一聲,將竹內身上的外套扯了下,竹內本來以爲他是要收回外套,熟料松田只是將棱角幾乎要刺破她皮膚的袖釦拉了出來。

果然是兩個好人啊。

竹內的心無端寧靜了下來,她接過了?原的手機,快速按了幾個數字,思緒不由得飄回了十年前。

“營業廳來給網球部的大家辦手機套餐了哦,前七位數字都是一樣的,後四位數字你們自己選吧。”竹內記得身爲網球部經理的自己這樣介紹着,同時將特地留下的那張號碼單遞給了最熟悉的仁王。

“噗哩,1204正好是我生日呢。”他輕笑。

指尖按下最後四位數,只一聲,聽筒裏便傳來了熟悉的聲音:"莫西莫西?這裏是仁王??"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