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其他小說 > 白衣傳 > 25、我曾獨行白水濱

我放眼望去, 但見眼前一片冰琢雪就的梅花林。重重枝幹中,卻無一個人影。卻不知那傳  奇般的梅谷三絕人在何處。便回身向商少長看去,眼中全是懷疑之色。

商少長輕輕一笑, 突地吸氣沉聲道:“風老頭子, 出來見客罷!”

我就站在商少長旁邊,也不覺得他怎樣大喊大叫,但聽得他吐氣開聲, 卻好似晴空春雷一響!瞬時靠前的梅枝無風自動, 花瓣散了一地, 空氣中的冷香之氣愈加芬芳沁人。

商少長話聲甫落,梅林內突然響起一個人的聲音:

“商小哥,別來無恙乎?”聲音溫柔悅耳, 卻不顯如何蒼老。這人在梅林深處回話,雖不如商少長般充滿霸氣,話音竟似就在耳邊一般清晰無差。商少長叫他“風老頭子”, 他卻也似毫不動氣, 語調輕柔文雅, 顯得極有風度。

商少長笑道:“無恙無恙,只是這次來, 卻給你帶來一件好禮。”

那聲音一訝, 道:“商小哥遠道而來, 風某已是欣喜不勝,何有禮物一說,風某怎好相受?”

商少長道:“好說好說, 這次來,卻是給你帶來一個徒弟,好接續你‘琚雪’的香火,不至於沒了傳人。”又道:“如果方便,你那剩下幾絕,也可一併傳了她。”

這一次梅林中人卻沒了好脾氣,輕喝道:“胡鬧!”聲音多了幾分嚴厲,頓時好似周圍空氣更冷了幾分。商少長卻不以爲忤,正色道:“此次你若不答應,就可能抱憾終生!現在能與我秋水劍並駕齊驅的,除了‘迴風’,便只有你手中‘琚雪’,你難道真要讓這柄名器陪你下了棺材?”

梅林中人這次卻許久未發一言,一枉香工夫,才緩緩道:“不錯,若說你的秋水刀還有誰可能剋制,便只有我的‘琚雪’。”頓了頓,又道:“若我果真將琚雪授與你身邊之人,你就不怕他拿琚雪對付你的刀麼?”

商少長輕輕一笑,回身望向我,聲音不自覺帶上幾分溫柔:“她……卻是永遠也不會將劍對着我。”

梅谷中人慢慢道:“好罷,那便讓我考上一考,才知端地,我選徒弟,又怎能憑你一面之辭?”

商少長笑道:“不錯,是要考較考較,不過我敢打賭,這是我爲你找到的最好的傳人。”

梅谷中人哈哈一笑:“果真如此?”笑得甚是歡暢,突地聲音一沉,道:“好!那就請那位姑娘聽聽曲子,再做打算。”

我一直站在旁邊默不作聲,聽商少長和梅谷三絕一來二去。直聽到梅谷三絕說“這位姑娘”時,才方大喫一驚,道:“他怎麼知道我是女子?”

商少長促狹道:“你以爲這些梅花種在這裏是爲了好看麼?梅谷三絕既以梅花爲號,他那三絕自也少不了梅花,這些梅花種在這裏,實是一個極厲害的陣法,尋常不懂佈陣之人走了進去,卻是怕這輩子也走不出來。但這個風老頭子卻是如履平地也不爲過,說不定我們說話之時,他已自陣中走過來偷偷看過你了。”

梅谷中人道:“小子胡說!我怎麼會偷偷地盯人看!在下看人,自是正大光明得很。”話音一轉,道:“只不過,你們都沒發現而已。”

聽得此言,我和商少長只得相視苦笑。只聽得梅谷中人道:“這首曲子乃是我新近所作,這所出第一題,就請姑娘猜猜這曲子名字罷了。”

商少長驚道:“你新作的曲子,別人怎能知道名字,這未免太不公平!”

梅谷中人冷笑道:“世上不平之事,本就多矣。”便不再回話。

寒冷清香的梅林中,突然隱隱傳出琴聲。琴聲由遠至近,娓娓流出。琴色異常清亮悅耳,側耳聽去,竟似有金石叩擊之美質。這山崖間本就人跡罕至,飛鳥難渡。這梅谷中人揮手調琴,和着這清風陣陣,梅香幽幽。這曲子若有十分好,此時聽來,也有十二分的功夫,何況此人操琴之技委實精妙!我只道如在秦淮河觀春社爭春時,秦樓月的琵琶聲音無倫,幾已臻絕頂境界。可今日聽得這梅谷三絕之曲,不啻竟有天淵之別!曲中隱隱透出清高孤傲,隱世出塵之意。不覺眼前竟現出一幅寒風白雪之中,綠萼梅花傲雪凌霜之圖!曲調循環婉轉,每重複一次,欲見清冷高潔,只見眼前枝枝綠萼也如聽懂了這琴聲一般,隨風輕輕搖晃,花瓣在風中翩翩飛舞,不知不覺我的頭髮和衣服上,都沾染了雪白芳香的花瓣。

梅花三弄!這是流傳千古的名曲梅花三弄!!

我呆在原地,聽着這娓娓的曲聲陣陣傳來,不由得大爲驚訝!在少時,我便偶然在錄音機中聽過這首古琴曲,尤其是曲中幾響編鐘,更是出塵脫俗,使人時時不能忘懷。在以後的十幾年中,一週裏便總要時時聽上幾次這如天籟般的曲子。我卻是做夢也沒想過,在時隔八百年的宋代,自梅谷三絕手中再次聽見這千古絕響!我雖不懂音律,但這首曲子足足聽了十多年之久,幾乎閉着眼也能哼得出來。只聽得耳中琴曲悠揚婉轉,令人如洗塵垢,精妙清雅之處,便是現代最頂尖的錄音技術也不可望其項背!尤其泛音之處,毫無阻凝,真真有如神來之筆。又處在這冰崖之外,梅林之中,聽得這仙曲陣陣,真是不知身在何處。

我拔下束髮玉簪,及腰長髮應手披落。手中輕持玉簪,在冰崖上輕輕敲擊,玉器同堅冰相叩擊,那種清亮之聲隨着琴曲直傳出去,卻在曲聲輕柔低徊之處,輕輕一響。玉聲同琴聲交錯相映,就着這山中山風徐徐,白雲渺渺,琴聲落落,玉石叩叩。此時此刻,便真如凡世神仙一般!

恍然中,我身心已全融入這已臻絕頂的樂曲中。只聽得曲聲一轉,似有情無情中細細徘徊。我手持玉簪,不知不覺中,放聲而歌:

“我曾獨行白水濱,初梅殘雪兩銷魂。

瓊枝一似膚凝脂,芳香已得夜香聞。

攜樽邀友行林下,共花一醉忘沉吟。

瞞過風寒何須被,呵紅硯筆點朱脣。

絳衣臨風初綻落,玉蕊憑欄半送馨。

金鐸輕敲傳律遠,木琴漫撥起洪音。

冰瓣凝霜不覺冷,向人宜笑復宜顰。

歌諧綠蟻聲諧月,日聽青詞夜聽琴。

我從今年留此地,未見梅兄已有春。

宛轉寒崖根深入,窈窕吹雪枝輕分。

老雀銜蕊鳴高樹,新苞半吐綻輕雲。

歌絕世而獨立,渺脫俗而不羣。

披冰雪兮清泠,餐朝露兮周勤。

對此相知須縱酒,看過繁花始稱心。

曲漸平落聲漸幽,人愈迷離風愈愁。

三弄梅花王孫杳,數聲烏啼高天悠。

彈盡千年古今事,一段清馨說風流……”

琴聲悠悠,飄蕩山谷。

山風徐徐吹來,吹動我的黑髮在身邊輕輕飄舞。我只覺得所有的感官都溶進了琴曲中,自己的歌聲在山間隨着琴聲迴響。這琴聲似引着我歌唱一般,竟使我一個從不唱歌之人,不知不覺張口唱了出來。思路是前所未有的流暢清楚,眼前的初梅殘雪,斷崖山嵐,便全化爲口中一句句七言詩句??

這一刻,我忘了所有,也忘了自己。

“當”地一聲輕響,這有如天籟般的曲子應聲而止。

梅林中的三人,卻一時都沒有說話。

剛纔的琴聲,實是我們平聲沒有聽過的仙曲。如果當時有人拿刀劍砍向我們,恐怕我們也不會躲閃。但恐怕就是最兇殘的人聽到這曲子,也會放下手中的武器。

好似過了許久,梅谷中人緩緩張口道:“我自學琴五十餘載,這首曲子,還是第一次彈得如此精妙無倫。這位姑娘以玉簪聲相和,可見極擅音律。”

我聽得梅谷中人誇讚,不由得臉色緋紅,輕聲道:“先生錯了,我本是對音律一竅不通。只是這曲子,以前是聽過的。”

“啊!”梅谷中人一聲驚呼,道:“你……你居然聽過!你說說,這曲子名爲何?”

我慢慢道:“這曲子初爲笛曲,傳爲東晉桓伊所奏。曾名爲《梅花引》,《玉妃引》,曾在唐朝風行一時,但在唐末戰亂,此琴譜又曾消失不見。但在明清時……”說到此,我忙生生將話風一轉,道:“但我有幸少時聽過一位操琴者彈奏,他曾說,這曲子自梅花引而來,就稱其爲《梅花三弄》!”

“梅花三弄,梅花三弄……我曾地以前未曾想過,這首琴曲泛音三段,同弦異徵,最符三弄之意!”梅谷中人突然哈哈大笑:“好個梅花三弄!不枉我費盡心機,才找來梅花引之曲譜,又在細微處加以變化琢磨。這曲子雖法古人,卻已不同陳調,自經我手,當稱‘梅花三弄’纔是!”

商少長微微一笑,道:“看來這次白衣可是通過考較了。”

梅谷中人笑聲不絕,半晌方止,可見他高興非常。聽得商少長詢問,遂停止笑聲,道:“不錯不錯,這名好,詩,也好!只不過想用我的琚雪,可不是聽曲對詩如此簡單,如果沒有內??”

商少長突然接口道:“你只需一試,便知端地,她現在只要稍加調息,便可用得。”

梅谷中人訝了一聲,便笑道:“原來如此,我之劍道,最重心悟。這位姑娘領悟極強,繼我琚雪衣鉢,是可以了。”話音一轉,道:“不過,她若能走進我這梅花大陣,而讓我出陣見她,我才收了這個徒弟。”

我見商少長與梅谷三絕你來我去說得甚是熱鬧,卻不理不睬我這個事內人。不由氣上心頭,只覺那個神祕非常的梅谷三絕三番四次爲難我,實是可惡,氣道:“商少長,你帶我走,我纔不要向這個縮頭烏……向這個人學武功!有你在我身邊保護我,我纔不信會有什麼事情!”

商少長哈哈一笑,道:“你怎麼能這樣說老……老前輩?”他雖然話帶責備,卻眼帶笑意,很是沒把這個“老前輩”怎樣放在眼裏。

只聽得梅谷三絕淡淡道:“看來你是進不了這個梅花大陣,也是見不到我了,我道你如何聰穎,沒想道也只是泛泛而已,卻是白白浪費了商少長費盡力氣,冒着生命危險將你帶到我處。”

“你??”我雙眉一軒,怒道:“你怎知我不能讓你出谷!”

梅谷三絕道:“那我就看看,你能聰明到什麼樣子。”

我怒極而笑,冷冷道:“如果我將這梅花陣燒了,你又將如何?”

只聽得梅谷中人怒道:“你??你敢!”

我輕笑道:“有什麼不敢?”

梅谷中人突地笑道:“此處所種梅花,乃集天下之名種,一本足可賣得百金,你會捨得這些金銀化爲飛灰?”

我淡淡道:“比百金再多的金銀,我白衣也盡見過,這梅花既帶不走,在我這個商人眼中,便同尋常草木沒有什麼不同。你用此等名貴梅花做陣,許是覺得闖陣之人見到這梅花,必定不忍破壞,但一進陣中,便再也不能出去。卻沒想過,這草木之物,只要一燒便破,我還用費心去拼命闖麼?你若不自己出陣,說不得,我就做一做焚琴煮鶴的勾當。”

梅谷中人沉吟半晌,突復笑道:“這裏四面俱冰,連梅枝上都是冰雪,就算你有火摺子,可引火之物,你又到那裏去找?”

我眼中閃過一抹冷然之色,道:“我白衣做事,必要成功纔是。”手向頸中探去,已將貂裘解下,沉聲道:“這上好貂裘,又幹又暖,用它做引火之物,肯定最好不過。”說着從懷中掏出火摺子,自從上次不會用這個東西,反被商少長笑話,便學會使用。此時迎風一晃,一小叢火苗已自手上點燃。

我笑道:“要不,我們就賭上一賭,你若不出來,我定會將這梅林點燃。”

火摺子已將燒盡,我將小小的火苗慢慢移向我手中貂裘。

“唉……”梅林中突然響起一聲嘆息。梅谷中人緩緩道:“在下輸了,出來便是。”

在重重梅枝繁花裏,漸漸現出一個修長的白衣人影。

他是在走,但給人的感覺是在“飄”,飄在層層梅花瓣之上,緩緩向梅林外行來。隨風飄散的白色花瓣,不住落在他的衣襟上。這整片梅林都仿若同他合爲一體。山風吹起他白色衣袂,竟似整個人都要隨着徐徐山風,飛入遠方那重重山嵐霧靄??

白衣人走到梅林前,緩緩停下腳步,對我微微笑道:“好聰明的女孩子。”

我卻呆呆地站在那裏,看着那個白衣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便是梅谷三絕!

劍絕,陣絕,輕功絕。

琴絕,酒絕,書絕!

可是這所有的絕藝,卻都比不上他的人!

都比不上他抬起頭,手拈梅枝的輕輕一笑。

他的頭髮已然花白,他的臉上已經有了幾許皺紋,甚至他的手上,都有了些許斑點。他已不再年輕,五十九歲,這肯定不是一個年輕的年紀。

可是這個男人的眼,卻異常的清澈明亮!清澈明亮得象雨過天晴後,那時最明亮湛藍的天空。這雙眼睛已經突破了年紀的界限,甚至已經突破了“青春”的界限!

即使他年紀再大,面貌再老,這雙眼睛卻足可以讓他比十八歲的少年更年輕,更有活力,更能吸引美麗的女子向他側目。

商少長也長得很好看,可以說,他比大部分同齡的男人長得都好看,也更有一種成熟男人的魅力。走在大街上,也會有一些女孩子從衣袖後偷偷地看他,然後羞澀地喫喫笑。這讓我有的時候都感到有些生氣,又竊竊有些欣喜。

畢竟自己的戀人受人注目,從某一方面也讓自己有面子。

可是我敢打賭,如果商少長和梅谷三絕走在一起,十個女人會有九個看向梅谷三絕。

因爲他的一句話語,一個動作,甚至一個微笑,一個眼神,都致命般地吸引人。

梅谷三絕卻訝道:“原來是這樣一個小姑娘,居然如此卓爾不羣。”說罷哈哈一笑道:“二十年來,能威脅得了在下的人,卻是第一個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伴着笑聲傳出,帶着一種特殊而致命的誘惑。

我輕吸一口氣,笑道:“不敢不敢。”

梅谷三絕眼神一轉,向商少長微一點頭,“商小哥三年不見,音容宛在乎?”

商少長伸手將我拉到他身邊,咬牙道:“我不但音容宛在,而且浩氣長存。”

我稍稍側過頭去,卻是在偷偷地笑。

商少長此時象一個有點賭氣的大孩子,他看着梅谷三絕時,分明是有那麼一點點的醋意。

我笑道:“真沒想到老前輩這樣早就走出梅林,讓白衣可不敢當。”

梅谷三絕風大先生輕輕一笑,居然向我調皮地擠了擠眼睛:“如果再不出來,我心愛的梅林就會不保,怎能不出來?”

我眼中閃過一抹狡黠之色,道:“如果我是你,一定不會這樣早出來。”

風大先生笑容一收,道:“此話怎講?”

我握住商少長的手,向他甜甜一笑,道:“這梅林四處俱冰,想要點起火來可比尋常樹木難了許多,我雖用貂裘引火,可要使整片樹林點燃,非一時半刻不能爲功。我又不會武功,這麼長時間,你卻早能將我制住,這火又怎麼能點得起來?”

風大先生怔道:“原來……可……這……”

我接着道:“我在暗處,你在明處,怎麼說都是你大佔便宜,說起來,總歸是你自己不經嚇而已。再說回來??”我摸摸身上貂裘,道:“再說,這貂裘是一好友所贈,我怎能捨得一把火燒了?”

風大先生怔了半晌,方張口接舌道:“原來……原來你是詐……”

我吐吐舌頭,嘻嘻笑道:“老前輩,這不是詐,而是兵不厭詐,而且,你真覺得你這個梅花大陣就是萬無一失?”

風大先生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正色道:“那是自然!此乃諸葛孔明所遺之陣,中間變化萬方,又有無數暗箭機關,豈是表面一片梅林那麼簡單!人入陣後,只要稍有不瞬,便是踏上死路。只要你一時半刻不能燒去梅樹,我在此中便有數十人襲,也可阻擋無虞!”

我輕輕搖首,緩緩道:“我看過譽了罷,一領貂裘,固然不能燒去梅樹,但如果十數人用沾了熟油的火箭向梅林射去,又將如何?那時百千箭射向梅林,你一個人能擋得了那許多麼?”

風大先生驚道:“這……怎會如此!怎會如此!”此時早已沒了初出梅林的風度,卻是不住踱步,顯是從未想過這看來如鐵桶一般的梅花大陣,卻是這樣不堪一擊。但若真是這數百火箭一射,他恐怕真是無計可施。

我笑道:“如果我是你,就不會那樣發愁了。因爲這裏佔盡天時地利,就算數百火箭可毀去梅林,可這數十人又到那裏去找?試問天下能有幾個人,能如商少長般來到這梅谷前?”我緩緩道:“我只想說的是,世上沒有完美無瑕的東西,總會有意想不到的缺陷,所以,不要相信現在就是完美的。”

風大先生一怔,突地哈哈大笑:“好!好!說得好!這個徒兒,真是讓我心服口服,無計可施!”

我接口道:“什麼徒兒?哪個答應做你徒兒了?”

風大先生微訝道:“你不是要做我徒兒?難道反悔不成?”

我悠然道:“你這個師父剛纔居然鬥不過我,不做也罷。”話音一轉,笑道:“當然,如果你能拿出些看家本事讓我瞧瞧,便另當別論。”

風大先生哈哈笑道:“好好好!這纔是我梅谷三絕的徒兒,很是與衆不同,徒兒放心,師父既然想要收你,當然要拿出壓箱底的本事!”我方纔對他極盡諷刺之能事,他卻是一絲不以爲忤,反而一口一個“徒兒”叫得親熱無比。隨即向商少長一伸手,“把藥拿來??”

商少長一直站在旁邊,看我二人鬥嘴鬥得不亦樂乎,見風大先生向他討藥,笑道:“老頭子還記得你的救命藥呢。”

風大先生雙手互錯,緩緩道:“二十載被‘銷魂’所苦,老天終於讓我等到今日!溫柔一出,銷魂蝕骨!哼哼,好個溫柔,好個‘銷魂’!”梅谷三絕臉色一沉,眼中閃出一道寒芒,冷然道:“今日解毒之日,便是我心愛的‘琚雪’復活之時!”

(此章已完,敬請待後品評下一章:相見時難,別亦難)

請各位讀者們放心,白衣傳一定不會是悲劇,男女主角更不會什麼徇情啊什麼的

因爲至少在小說中,他們是會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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