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其他小說 > 無良王妃 > 新書《重生之謝主隆恩》萬字試閱

簡介:

冷宮中,她不甘地被祕密毒死,卻重生在瓊妃身上,一個帶着毒酒與白綾來賜死她的女人。

溫婉皇後轉變爲囂張惡毒的瓊妃,所有的嬪妃都妒她、恨她、怕她!

失去了皇後的身份,景妍熙才發現**的真面目,竟是如此的冰冷與殘酷;還有皇上的真性情,原來不是溫文爾雅,而是邪肆狂妄——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而她,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枚小小的棋子。

一年的夫妻相愛,耳鬢廝磨,全是鏡花水月。以她人的身份,她想開口去詢問他這一年來,他對她究竟有沒有動過一絲真情,可是卻遲遲不敢開口。

她想繼續尋找愛他的理由,得到的卻是更多恨他的理由!皇上,我的榮華是你給的,我的凋零也是你給的,我除了接受,別無選擇。

——謝、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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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主隆恩

我的榮華是你給的,我的凋零也是你給的。我除了接受別無選擇。

【第一章冷宮冤死】

景妍熙是痛醒的。

一覺醒來的時候,腳踝刺刺地痛着,痛得無法忍受,她幾乎恨不得砍下這造反的腳來。蜷起身子,在冷硬的棉被下,她握住了纏着紗布的腳踝——硬梆梆的,好像摸到的是一塊木頭,偏那木頭皮子下面卻是血肉,痛死她了。

她委屈又悲憤,長這麼大哪有受過這樣的苦了?

一盆冷水忽然蓋頭潑了下來,景妍熙驚得睜開眼跳了起來,卻教腳上的痛拖了累,跌回了滿是冰冷冷的水漬的牀上。一個尖銳刺耳的嘲諷傳入她的耳裏:“天都亮了,你還躺着做什麼?難不成你還以爲你還是鳳鸞宮的皇後,等着人來服侍吶!”

玉貴人!

玉貴人身前護着四個宮女,一人拎着空桶,一人捧着白綾美酒以及匕首,還有兩個人小心翼翼地扶着玉貴人,生怕她跌了。

景妍熙看到他們捧來的白綾,臉一下子就白了:“玉貴人,你來這冷宮究竟所爲何事?難不成是奉旨來賜死本宮的?”她哈哈大笑起來:“不可能,就算是真的皇上旨意,也應該是別人來,而不是你來!”

玉貴人雍容地笑了:“是,本來是不該本宮來的,可是啊……本宮現在可是皇上最寵的妃子,這幾日可是一直想着怎麼向皇上討一樣東西呢,沒想到皇上可真是個好人,本宮剛提,皇上馬上就賜給了本宮這兩樣東西,讓本宮拿來送給前皇後的。”

“本宮……”景妍熙眸子裏露出一絲驚詫,抬首望去,靈動的雙眸透過溼粘在額間的髮絲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原本貴人應穿的服飾己被五鳳錦絲緞袍所長替,髮髻斜插而入的五尾金鳳簪,隨着身形搖動顫顫悠悠閃着眩目的光澤,這……這……這不是妃位纔有的配飾嗎?“你……你竟然升了妃位?”

玉貴人,不,現在已經是玉妃了。她笑靨如花地走到景妍熙的面前,金色的指套勾起了景妍熙的下巴:“姐姐啊,妹妹升了妃位不好麼?也就只有升了妃位,才能好好地照顧你的兒子啊。”

“什麼?”景妍熙面色更白了,她的兒子,纔不過滿月,皇上怎麼狠得下心來把他們的皇兒交託給這個惡毒的女人來照顧啊?不……不,是她迷惑了皇上,皇上什麼都不知道,纔會聽信了她的讒言,把自己打入冷宮,纔會把襁褓中的孩兒送到這惡毒的女人的手上的!

“不可以,”景妍熙掙扎着起身,“我要告訴皇上,這一切的陰謀都是你主使的。不,我不能……我不能讓皇兒落到你的手上!”

玉妃狠狠地推了她一把:“省省吧!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她的眼光移到景妍熙滲着血的腳腕上,惡毒地笑了:“昨日的刑你還是受得住麼?皇後呀,你以爲你現在還是清清白白的嗎?我早已買通了司刑的太監,讓他趁你昏迷的時候,按着你的手去畫了押,你現在是跳進黃河裏洗不清了!”

“怎……怎麼會?”景妍熙瞪大了眼睛,她記得昨日太監用刑,她痛昏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冷宮裏來了,她還奇怪那些咄咄逼人的太監什麼時候變得好心起來了,她昏了就不再對她用刑,原來……原來她已被屈打成招!

“我不會放過你的!就算是死,我也要化作厲鬼纏着你!上官玉,我不會放過你的!”景妍熙發出惡毒的詛咒!

玉妃哈哈大笑起來:“我不會放過你的……呵呵,這句話說得好!我這一年來天天都這麼對自己說,最後我成功了,我成功地把你踩在腳下了,我的好姐姐!我不明白,我從小就比你美麗,比你聰明,什麼都比你好,但是爲什麼所有人都喜歡你,就連進了宮,你也是高高在上的皇後,而我!卻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我好不容易成了貴人,你還是霸着皇上,我多少次明着暗着和你說了,要雨露均衡,你也該把皇上分我一點點了,可你就是當作沒聽見,還要把我踩着,你以爲做一輩子的貴人就好了嗎?我不要!我要把你踩在腳下,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一直都這麼對自己說。我做到了,我把你掰倒之日,我成了貴妃了,你看到了沒有!我成了貴妃,而且你的兒子也到了我的手上,你說,我離皇後的位置還遠嗎?”

玉妃的聲音時重時輕,時而如狂風驟雨,兇狠地擊打景妍熙的心靈;時而如貓兒輕撓,得意非凡,聽得景妍熙心裏滿不是滋味。

“你不會的。”景妍熙輕聲說,滿眼裏卻是破碎的絕望:“皇上發過誓的,他說他這一輩子就只愛我一個人,除了我,他不會要任何人做他的皇後的。”

玉妃大笑,笑得花枝亂顫:“皇上的話你也相信?你好天真!”她湊近景妍熙,輕蔑地道:“我說了,是他讓我來賜死你的,我的好姐姐。皇上他根本就不愛你,這一年來,他對你根本就是逢場作戲。當年他娶你,只不過是爲了能得到你父親的扶持,好穩住皇位。現在你已經沒用了,他當然要一腳踹開你!你還不知道吧?你知道他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嗎?他喜歡刺激,就喜歡像我這樣渾身都是刺兒的女人。他跟我說,他最討厭像你這樣溫溫順順,小兔子一般的女人了。你就認命吧,你就只是生了一戶好人家,有了一個位高權重的好父親,除了這一點,你一點價值都、沒、有!”

“娘娘,時辰不早了。”之前那扶着玉妃的宮女輕聲提醒着她,她將頭壓得低低的,故意不去看到曾爲皇後的景妍熙的慘狀。

玉貴妃優雅地笑笑,帶着金色指套的手指一指,端着白綾和鳩酒的宮女便上前一步,跪在景妍熙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說道:“請皇後自選,叩謝皇上榮恩!”

三選一,然最後的結局皆是死亡。

景妍熙悲涼地笑了,一年的夫妻恩愛,她得到不是白綾就是鳩酒……他真的是愛她的嗎?爲何在兒子滿月之日,將自己打入冷宮之時卻是那麼的決絕,毫不猶豫?

她想起了那一日他冰冷的面容,高高在上地俯視着自己,冰冷的眼神落到她的身上,似乎看着的不是與他相愛了一年的妻子,而是一隻渺小得不能再渺小的螻蟻;他的脣角勾出了輕蔑與殘忍的味道,帶出了無法言明的諷刺,好像是鬆了一口氣,在說:終於擺脫這個傻女人了!

打碎她美夢的不是子虛烏有的罪名,而是那一日他推開她之後,變得異常冰冷的面容。

“不想選?”玉妃殘酷的聲音打破了冷宮的寂靜,“來人,請皇後喝下皇上賜下的美酒。”她殘忍地笑着:“聽說喝下鳩酒的女人,臉色會變黑,七竅流血,面目全非。呵,我的好姐姐,我要你死……也要死得很難看!”

“不——!”景妍熙的慘叫聲卡在喉嚨裏,宮人們已經掐着她的嘴,灌入了冰冷的鳩酒。她感覺冰冷的液體滾落她的五臟六腑,忽然變成了熊熊烈火,將她的心、她的肺、她的肝全燒着了。

“不……”她呢喃着,不甘地閉上了眼睛,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滾落。

如果……上天給她一次機會,她要去問個清楚——他究竟有沒有愛過她!

可惜沒有機會了。

因爲,她死了。

景妍熙不再動彈,冰冷的屍體躺在冰冷的地上,臉色蒼白,就好像是睡了過去一樣。

玉妃警惕地上前踢了踢她,沒有動靜。

“奇怪,喝毒酒的不是都會變得很難看嗎?她怎麼一點都沒變?”玉貴妃奇怪地問道。

給景妍熙灌下毒酒的宮女一探景妍熙的鼻息,回了玉貴妃的話:“回娘孃的話,皇後的確是死了,只是不知是何故,臉色並未起變化。”

“真的死了?”玉貴妃不相信宮女的話,她彎下腰,疑惑地打量景妍熙的面色。就在她要伸出手去探景妍熙的鼻息之時,忽然——!

景妍熙睜開了眼!

美麗的眼眸越瞪越大,佈滿了血絲,似乎將要脫眶而出——儼如地獄爬上來的索命惡鬼!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上官玉——!”

在景妍熙的鬼魂惡狠狠地吐出詛咒之後,奇異的事情發生了:蒼白的臉飛快地黑腫起來,好像是充滿了淤血,腫脹得似一個黑麪饅頭;眼耳鼻間流出了烏黑的血——中毒的跡象全都顯露出來了,玉妃的期望終於成功:要她死也要死得難看!

但是,玉妃現在一點都不高興,她撫着心口,底下是如雷鼓動的心,如何都無法安靜下來。她抖得很厲害,抖得臉白了,嘴脣也白了,十二月底是寒冷的天氣,她卻硬生生地驚嚇出一身冷汗!

跟來的宮女也嚇得不輕,攙扶她的宮女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等回過神來,她慌張地爬起來扶住玉妃,哆嗦着說道:“娘娘,這地方太邪門了……”

宮女零散的話語就像是快哭出來一樣,玉妃又何嘗不是?她顫抖着嘴脣說道:“我們走……我們快走!”她指使着又軟又發抖的腿腳趕緊往外走,在走出冷宮門口,看到蒼白的月色的時候,她送了一口大氣——終於逃出這個鬼地方了!

哪知,就在下階梯的時候,好像有人在她背後推了她一把,她狠狠地向地面摔了下去……

【第二章在仇人身體裏重生】

景妍終於沉沉醒來,頓是巨烈的疼痛從頭部襲來,好似每一次呼吸都會加巨頭部的巨疼一般。朦朧間,景妍下意識的伸手撫去,“唏!”卻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是怎麼了?景妍暗道:我只記得腳部被夾棍夾傷,怎得此時腦子卻是疼的厲害?

“娘娘醒了,快宣太醫!”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響在耳側,景妍熙疑惑地睜開了眼,入眼便是陌生的住所,一個宮女坐在她牀頭,看到她睜開眼,面色露出了喜色。這宮女好眼熟,可不就是攙扶着上官玉的那個玲瓏丫頭。

她很難受,身體像是不聽使喚一樣,再也動彈不得了。她靜靜地躺着,等着太醫過來給她探脈,聽太醫說:“瓊妃娘娘並無大礙,只是摔着時傷着腦袋了,服下微臣開的藥方,靜養幾日便就沒事了。”

那玲瓏丫頭甜笑着言道:“多謝太醫。”

看着太醫恭敬退出的背影,景妍只感腦子裏一片混亂:瓊妃?爲何他們都喚我爲瓊妃?瓊妃是誰?爲何我做皇後時,未曾聽過有這麼一個嬪妃?

思緒間,意識越漸薄弱,景妍熙帶着滿腹疑問沉沉睡去.....

傍晚時分,那玲瓏丫頭將她喚醒來,是要喂她喝藥。這時候她醒轉過來,氣力也有了一些,倚在牀上服下苦澀的藥,便目不轉睛地打量玲瓏丫頭。

主子飛黃騰達了,做奴才的也跟着昇天了。以前上官玉做貴人時,雖處處受到她的照顧,可境況也好不到哪兒去,玲瓏便是什麼胭脂都施不了的,現在玲瓏一近身,她便嗅到了清淡的胭脂味,分明就是號稱天下第一的墨蘭坊出品的,不用想,定是上官玉賞賜給她的。還有她頭上別的蝴蝶玉釵,也是上官玉做貴人時最常別在頭上的釵子,只不過現在上官玉不需要它了,因爲她現在已經可以別上昭顯身份尊貴的五尾金鳳簪。

上官玉對這丫頭,真是喜愛到了極致。

但一想到自己自幼待上官玉不薄,下場與這丫頭相比,一絲酸澀便在心中蔓延開了。上官玉是她的表妹,父母雙亡,家道中落,自幼便送到景府裏,與她一塊兒長大,情同親姐妹,哪知一進宮便什麼都變了。這個丫頭是上官玉從上官家裏帶來的丫鬟,一起長大,也是一起入宮的——可是,她爲什麼來服侍自己?

按理而言,上官玉恨自己入骨,這丫頭也是,爲何她會來服侍自己呢?

景妍熙不明白,也就索性不問,她倒想看看那恨自己入骨的上官玉將她接出冷宮,又命人爲她醫治有何居心!她就不信了,她已落魄成這般模樣,上官玉還能將她整治到如何地步!

然,玲瓏對她是極好,餵了藥,還生怕她苦着了,特地備了蜜餞讓她喫下,以減輕藥的苦澀。她哪裏知道,她現在心裏面的苦何止是一兩塊蜜餞就能消淡的?玲瓏不僅喂她喫蜜餞,還帶着甜美的笑容給她講近來**裏的趣聞,那處處討好的模樣不像是把她當作敵人。

上官玉在搞什麼名堂?

“娘娘,您這是怎麼了?”玲瓏終於忍不住皺起了小臉,“您是不是不喜歡玲瓏了?怎麼今日玲瓏逗了您半天,您都沒有笑過呢?”

“本宮倦了,你下去吧。”景妍熙冷淡地開口,她聽了半日玲瓏的話,卻聽不出任何端倪,要深知這爲後之道,便是要聽出宮人們言語中隱藏的彎彎心思,可是她今日聽不出來。玲瓏一味地討好她,想要逗她笑,說的都是些雞皮蒜毛的小事,那份小心翼翼就好似害怕說的事情說得重了,會刺激到她一般。

何必如此小心翼翼?她不過就是一個削去皇後頭銜,在這場**競逐中慘淡落敗的女人罷了,哪還需要你一個小小宮女前來阿諛奉承?更何況,這個宮女的主子如今已是貴妃,已經踩在了自己的頭上,又何必過來惺惺作態?

只可惜,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後了,不然,一定讓這個逾越了尊卑的婢女接受她應有的懲罰!

玲瓏僵硬了秀美的容顏,福了福身子,悄悄地退下了。

她合上了眼,帶着對上官玉的仇恨和對皇上不公的判決的憤恨,以及無處訴、無處問的萬千悲情,黯然睡去。

翌日。

景妍熙再次醒來的時候,氣色好許多了,昨日那虛軟至無法動彈的感覺已全然消失,她覺得自己就好像重新活了過來一般,冬日的陽光變得不再寒冷,而是了晴朗,似乎有什麼不同了。

玲瓏又來了,服侍着她起身梳妝,那近似討好的笑容比昨日更甜更美了,嘴巴也像是抹了蜜一般,盡說些好聽的話,讓她就算把人當作敵人,也忍不住浮出了一絲笑意。

難怪上官玉會把這丫頭當作寶,十幾年來不離身,原來就是嘴巴討得歡喜。

“娘娘,您終於笑了!”玲瓏歡喜地說道:“自從您打……打那個邪門的地方回來之後,可就沒再笑過,可愁壞奴婢了!”

景妍熙一怔:“什麼邪門的地方?這宮裏頭有哪個地方是邪門的了?”她在位一年,怎麼就沒聽說過?

玲瓏扶着她到梳妝檯前坐下,聽到她這麼一問,忽然身子僵了一僵,景妍熙清楚地感受到了,不由得疑惑地瞧了她一眼。只見玲瓏面色僵了一僵,勉強打起了笑臉,刺探性地問道:“娘娘,您忘記昨日的事啦?呵,您昨日下臺階的時候摔了一跤,摔到腦袋了,太醫說您醒來後可能會不記得一些事。唉,您若真不記得了,便就不用再想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好事情。”

景妍熙哼了一聲,剛剛纔對玲瓏有點好轉觀了,現在這一點好感又沒了:“我會不記得昨日的事?我記得一清二楚,什麼都沒有忘記過!”

昨日,冷宮裏發生的一切她可都記得清清楚楚!

上官玉毫不遮掩的顛態、放肆而惡毒的詛咒!

還有,她說:是我買通了掌刑的太監,讓他們趁你昏迷之際,按着你的手印畫了押,罪證確鑿,你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還大笑着嘲笑着,說皇上不再愛她了!

還有,還有——“聽說喝下鳩酒的女人,臉色會變黑,七竅流血,面目全非。呵,我的好姐姐,我要你死……也要死得很難看!”

而這將毒酒喂入她口中的——正是上官玉的得力心腹,這口蜜腹劍的玲瓏丫頭!

恨意再一次地蔓延,景妍熙恨恨地咬住了牙,攥緊了拳頭,原本柔軟的面容隨着記憶的復甦變得猙獰起來。

她好恨:上官玉,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更何況,我還沒死!我還有機會像你報復回來!上官玉,你讓我死得難看,我也不會讓你死得好看的!

在這一刻,她想將心底裏蠢蠢欲動的恨意發泄出來,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她現在是在上官玉的地盤裏,在他人屋檐底下,還是要低頭的好。她不急,只要她還活着,她就還有機會報仇,還有機會去問皇上這一切是不是真的……她不急。

“梳頭……”她強忍着恨意,想要平靜地囑咐玲瓏辦事,聲音一出口卻發現已經顫抖,原來要壓抑這滔天的恨意是如此的不容易。她斜了一眼呆呆站着的玲瓏,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怎麼,不願意爲本宮梳頭麼?”

上官玉既然安排她來服侍自己,她就應該沒理由拒絕。

玲瓏似乎被她忽然變的臉色給嚇壞了,俊俏秀美的小臉露出了怯怯的表情,一雙水靈靈的眼眸害怕地瞅着她,那一副樣子真是楚楚動人、我見猶憐。

景妍熙不由得覺得奇怪起來,玲瓏也是個美人胚子,依上官玉那小肚雞腸的性子,爲何還把她好端端地留在身邊?這**中,有哪一個妃子不善妒,又有哪一個妃子會把樣貌出衆的丫頭留在自己身邊?

不,上官玉是剛升了貴妃的,只是還沒來得及去處置身邊的人而已,等過了些時日,就會着手處理玲瓏了吧,哪怕這孩子是隨着她一起長大、一起入宮的。

那她就等着,等着看上官玉如何窩裏鬥。

“奴婢不敢!”玲瓏看到她眼裏閃過一絲厲色,嚇得趕緊福下身子,不敢再起來了。她呵呵地冷笑一聲,真是不明白爲什麼上官玉的丫頭會如此地害怕她,她把身子轉正,面向鏡臺,大度地說道:“梳頭。”

“謝娘孃的饒恕之恩。”玲瓏慌張地提起鏡臺上的檀木梳子,很快就穩住了心神,開始爲她梳起如瀑布般的長髮。

過了一會兒,景妍熙發覺有點不對了,她不耐煩地說:“這鏡子怎麼這麼模糊?本宮都看不清臉了!”她是不想在仇人的地盤上發牢騷,但還是無法忍受梳妝之時,面對着一面模模糊糊的鏡子!

玲瓏嚇得手一抖,差點抓不穩梳子了。她和在一旁一同服侍的宮女們一起跪下,顫抖着大呼:“娘娘請息怒,這……這鏡子也不知是怎麼一回事,剛剛奴婢們已經認真擦拭過了……可能……可能是這幾日天氣回暖潮溼,就一會兒的功夫,這鏡面就沾上霧氣了,娘娘恕罪!”

也是,這幾日在回暖,空氣也變得潮溼許多。在冷宮的時候,冷宮裏無人打掃,牆壁上、被褥上都是溼氣,可沒讓她好受過。

她笑了一笑,柔聲說道:“你們這是怎麼了?本宮又不是喫人的老虎,需要怕成這樣麼?起來,鏡子糊了,再擦乾淨就是了,你們怎麼怕成這樣?”

她縱然再恨上官玉,但在上官玉這兒服侍的宮女們可都是無辜的,她纔不會遷怒於他人。

“是……”宮女們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找來了絲絹仔仔細細地把鏡面上的霧氣給擦掉,不一會兒,澄清的明鏡便真實地倒影出了坐在鏡臺面前的主人傾國傾城的面容……

【第三章愛恨兩難】

鏡子中倒映出一張她永遠都不會忘記的妖冶的面容——

她在笑,整個夏日的陽光都不如她的笑容絢爛明豔;眼波流轉,流出似水般的柔媚,彷彿被她瞧到眼裏的人都會被她勾去了心魂;朱丹潤脣只需輕輕一勾,便是豔若桃李。猶記得,皇上封這人爲貴人之時,曾贊過一句: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當時,這一句稱讚可真是羨煞**無數妃嬪,就連身爲皇後的她,也忍不住妒忌。

但是爲什麼鏡子裏出現的是上官玉,而不是她景妍熙的臉呢?

怎麼可能!

景妍熙攀上了鏡子,她緩緩地伸出手,去觸摸鏡子裏的人,鏡子裏邊的人同樣緩緩地伸出手,最終一絲不差地隔着一面鏡子貼上了她的手;她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瞅着鏡子裏邊的人,鏡裏人亦然;她彷彿明白了什麼,晶瑩的淚珠泫然欲滴,鏡裏的人也湧出了淚……

她跌坐回板凳上,淚水自臉頰滑過,帶出了滾燙的感覺,彷彿在有意無意地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怎麼會變成這樣子?”她抬手撫摸自己的臉,卻碰到了額上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疼痛再一次清晰地提醒着她這就是現實,她,已經完完全全地變成了她死之前最憎恨的人——上官玉!

玲瓏以爲她問的是額上的傷,便小心翼翼地道:“娘娘您忘記啦?您前日走下階梯的時候,不小心滑了一跤,摔着了腦袋。”

前日?莫非是從冷宮中出來的時候,滑倒的?景妍熙勾出了一抹冷笑:好,那真是極好,上天也看上官玉這賤人不順眼,自己上一刻冤死,下一刻便讓她來陪自己了!可說到底,那是自己佔了便宜,白白得來了這麼一具身體和重生的機會。

但轉念一想,景妍熙不禁發愁:我變成了這般模樣,怕是家中老父也難認出來了,以後我便是無家可歸的上官玉……不,上官玉是害死我的罪魁禍首,若是父親知道了,怕是以後都不會再把自己當作親戚來好生相待了吧,也許會當作仇人來看也說不定。

想到這,她心裏就犯疼了。

她不再是她,而是另一個人,一個害死了自己的人,一個親朋好友都會當成仇人的人。

她不再有家,從此是孑身一人。

也不能再堂堂正正地當着皇上的面,質問他,這一年來的夫妻之情真的只是他逢場作戲?

“娘娘?”玲瓏小心翼翼地問,“您在想些什麼事情呢?想得這般入神?”

景妍熙回過神來,轉首瞧見玲瓏靈動的眸子中隱隱夾帶着驚疑與打量,彷彿就是在打量着一個陌生的人。她一下子提起了精神:是了,她現在是上官玉了,這麼說,在世人的眼裏,景皇後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她不能在最熟悉上官玉的玲瓏丫頭面前露出一絲破綻,因爲她不想再死一回了!

若是上官玉,現在她會怎麼做?

她會——

嫵媚的眼眸斂起脆弱的溼意,狠毒地斜斜剜了玲瓏一眼,嗓音清脆婉轉,輕靈中卻帶着狠辣:“放肆!你不過一介小小的婢女,竟敢擅自揣摩本宮的心思?!”

玲瓏嚇得噗通一聲跪下,急出了一身冷汗:“奴婢不敢,請娘娘恕罪!”

景妍熙傲慢地輕哼一聲:“別以爲你是自幼服侍本宮的婢女,便與其他的宮女不同。本宮告訴你,有本宮在一日,你就休想爬上皇上的龍牀,爬到能與本宮同起同坐的地位!”

“奴婢冤枉啊!奴婢從來都沒生過這等心思!奴婢只想一輩子跟在娘孃的身邊,服侍娘娘!從來沒有生過這種心思!娘娘饒命!娘年饒命!”玲瓏拼了命地磕着頭,哭得悽慘。景妍熙心裏泛起一絲不忍,她畢竟不是上官玉,做不來這種狠心的事情。

眼角餘光瞥見其他的宮女正站在一旁偷偷地打量她,心一驚,景妍熙飛快地把不忍收了起來,照着自己印象中上官玉傲慢的姿勢說道:“諒你也沒有這種能耐,起來吧。”

“謝娘娘。”玲瓏明顯鬆了一口氣,然而聲音都虛軟了。景妍熙冷着眼眸瞧着玲瓏無力地扶着膝蓋,緩軟地站起來,接而抬起眼怯怯地瞅着自己,彷彿是在等着她下一個命令。

很好,玲瓏對她已經消去了戒心與疑慮。畢竟在這世界上借身還魂的事情太少太少,誰又能想象得到這種事就發生在自己的身邊呢?景妍熙冷笑一聲,轉回鏡臺,高傲地揚起下巴,照着上官玉的性子柔媚慵懶地說道:“梳頭。”

“是。”玲瓏軟軟地應了一聲,換了一把檀木梳子給景妍熙梳髮。景妍熙感到玲瓏捧着自己頭髮的手是顫抖軟弱的,原來這對主僕是貌合神離,外邊人看着上官玉是那麼信任玲瓏,凡事都讓她去打點,不料今日她這麼一試探,便試探出了上官玉平日裏對玲瓏也防得這麼深,若是玲瓏以前沒有發覺上官玉有這等心思,磕頭的時候便不會磕得那麼使勁了。

唉,不管這兩主僕以往的關係是如何的,她還是得早早地把玲瓏打發出去的好,不然以玲瓏與上官玉那打小長大的關係,必然很快就會發現這肉殼子裏的魂兒換了另一個人的。再說了,玲瓏也不是不認識她景妍熙,若是自己流露出了景妍熙的習慣,一定會被玲瓏察覺的。

鏡子裏的嬌美人狐媚慵懶,神情像足了上官玉生前,只是那明豔的眼眸卻顯得端莊了些,遠不如上官玉眼波一流轉,便柔媚靈動至極,活生生地便把人的魂勾了去。景妍熙瞧出了這一點異常,不由得在心底裏嘆了一口氣,她是不可能做得十足十像上官玉的,往後儘可能不要與人對視,但,上官玉向來是個犀利人兒,從來都是直勾勾地瞅着他人,她以後若不露端倪,不與人對視那是萬萬不能的,可若要直視他人,又怎麼能不露餡呢?

放下心中的憂慮,她還有許多事情弄不明白,她需要慢慢去打聽,比如說,額上的傷便是一個極好的藉口。

“玲瓏,”她柔媚地喚道,抬手輕撫額上滲着殷紅的白紗布,柔聲問道,“本宮頭疼得緊,總覺得日子過得模模糊糊的,許多事情都記不起來了,你同本宮說說,這幾日本宮都做過什麼了。對了,尤其是本宮是如何從貴人晉升妃位的事仔細說一遍,這麼重大的事情,本宮竟然一點都不記得了,這要是讓別人宮裏的妃嬪們知道了,那可是笑話了。”

“是。”玲瓏順順貼貼地福了福身,經先前景妍熙那麼一嚇,現在從鏡子裏看過去,身後的她已經變得柔順乖巧,不敢再多言一句其他。“娘娘打做貴人起,便是皇上最喜愛的嬪妃,您可曾記得今年十月底之時,皇上對您說過只要您喜歡,他隨時都可以升你爲貴妃、皇貴妃?”

“隱約記得有這麼一回事……”景妍熙心中驚了一跳,她是知道上官玉打承蒙皇上雨露之後便身受皇上喜愛,但未想到皇上竟然對她喜愛到這番地步,竟然連皇貴妃都敢輕易許給她!要知道**制度嚴明,嬪妃的等級都是一級一級升上來的,不可越位升級……不,現在上官玉不就已經越了一級了嗎?

景妍熙擔心地問:“現已十二月初了,離十月底也有一個多月了,爲何本宮現在才晉位?是本宮當時回拒了皇上麼?”

玲瓏答道:“不是,是當時皇上也有自己的難處,說是有個古板不知變通的皇後阻攔着,就算皇上不太喜歡皇後,但多少都得給皇後些面子,所以只好先委屈娘娘做貴人了。當時皇上走後,娘娘還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呢!”

皇、上、不、太、喜、歡、皇、後……

景妍熙捂住了嘴,拼命忍住了想要翻湧而出的酸楚淚水,上官玉這麼說時,她萬萬不可相信,可如今她是上官玉了,玲瓏是萬萬不會同上官玉說謊的,這還教她怎能不信?

那判決自己入冷宮的決絕的面容,竟——不是自己的錯覺!

“娘娘,您怎麼了?”玲瓏小心翼翼地問,水靈的眼眸更是一刻不敢放鬆地盯着景妍熙,生怕話音重了,就會弄碎了主子一般。

景妍熙用力地扶住鏡臺,撐起想要趴臺痛哭一頓的身子,鏡子裏的人兒的笑容變得極其的難看,彷彿是要哭了一樣——這哪裏還像天不怕地不怕的上官玉?這分明就是個紙糊的景皇後,一戳便破了。

她努力地笑着,忍住喉嚨裏的哭腔,問:“那……然後呢?”

“然後……”玲瓏緩緩地梳着她的長髮,低了聲音道:“從那以後,娘娘就不斷地給皇後暗裏下絆子,使了千方百計地想要拉皇後孃娘下臺。萬幸,娘娘最後終於辦到了。”

景妍熙心一驚,左右飛快地瞧了一眼,在屋子裏伺候的宮女們沒有一個變色的,她頓時明白了——這屋裏面已經全是上官玉的人了,所以玲瓏纔會如此不忌諱地說這種大不敬的話。

“那然後呢?”她的心飛快地鼓動着,有什麼答案即將呼之慾出,但卻迫切地需要玲瓏的證明:“皇上許諾,既然皇貴妃的位分都允了本宮,爲何本宮現在還是個妃位?”

【第四章瓊妃】

玲瓏輕輕地爲她梳着頭,手穩了,心也穩了:“皇上本是想擇吉日冊封娘娘爲皇貴妃的,但娘娘回拒了,說只要個妃位便心滿意足了。”

“爲何?”她可記得,上官玉倚仗皇上榮寵,便不復往時的乖巧,變得張揚了起來。她連她這個皇後都不放在眼裏了,規矩也不放在眼裏了,怎麼有這麼一個大好的機會擺在她面前,她卻不要了?即使不要皇貴妃,要個貴妃的名頭也成啊,皇上又不是不許,爲何卻甘心屈於妃位?

玲瓏笑了一聲,輕巧地回道:“娘娘這一次摔得可真不輕,什麼都記不得了呢。那時奴婢也很是疑惑,待皇上走後,娘娘說,皇上的心太高,對您不過是一時新鮮,許您太高的位分,不過是想看您從高位上摔下來時會是何種的慘狀。捧得越高,摔得也就越慘,這道理您並非不懂。

“而且您並無太大的功績,給皇後扣上罪名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這些都不足以您由貴人晉升爲皇貴妃,您,擔當不起。再說了,皇上登基不過一年,**虛位多着呢,妃位的都是皇上作爲王爺時的側妃,如今皇後廢了,妃位於**而言已是最高的位分了,您越位封妃已是極好的事,不必要再做出頭鳥,爲自己招攬更大的妒恨。

“您說了,不管是皇貴妃還是皇後,只要您能牢牢捉住皇上的心,位分再低,他人見了您也得低下頭去。所以,就這位分而言,不高,就不會太過招搖招人恨;不低,至少能讓他人見了您彎下腰去給您行禮。”

這,便是上官玉的打算嗎?

景妍熙越聽越心驚,相知相伴十八載,竟不知外表膚淺的上官玉有這等細密的心思!

往時,與這表妹親近時,覺得她乖巧伶俐,自己本是個笨拙之人,總是時不時地犯錯,若不是因爲上官玉時時在身邊,替自己圓謊,那就不知該出多少回醜了。還記得,那時候,她還親暱地喚她爲:玉兒。

可自上官玉入宮封爲貴人,得到皇上的寵幸後,有些東西便悄悄地起了變化,直至前日,才一併發作,等到撕破了臉面,才發現那絕世的面容之下,隱藏着多可憎的心。

而如今,命運錯弄,她無端佔據了上官玉的身體……

心裏面的不安再次翻湧,景妍熙捂住心口,不知未來是福是禍,也不知道自己接下去的路該怎麼走。

玲瓏的指尖輕輕觸碰了她額上的傷,又飛快地移開了。她輕聲而謹慎地問:“娘娘,您看這層紗布是不是要除了去?太醫說,您是小傷,今日就可以除去了。”

景妍熙思忖了一下,心想這上官玉是個愛美之人,沒有一日是不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若是爲了一點小傷就不再裝扮,那簡直就不是上官玉了。於是,她鳳眼一翻,不耐煩地說道:“這自然是要除去了!掛在本宮的頭上,就像是給人戴孝似的,本宮在這世上僅剩的親人只有皇上一人了,這不是在觸皇上黴頭麼?除去罷!”

“是。”玲瓏福了福身子,動手輕巧地解下了繞在景妍熙額上的白紗布。待紗布除下,景妍熙湊到鏡子前仔細地瞧了瞧傷口——之前瞧紗布上的紅暈,她還以爲是多了不得的傷勢,如今瞧仔細了,也不過是破了點皮罷了,確實是個極小的傷口,只需將額前的發放下些,便能遮擋了去。

她這便就放下心去了,上官玉是個愛美之人,她也是,只是不如上官玉那般極端罷了。但當她再次認清鏡中人的臉不是自己的面容的時候,身子僵了一僵,心裏酸澀再次泛起。

上官玉的臉,美,卻不是自己的。

這一張美得凌厲的面容怎麼看,都不合自己。再多看一眼,便想起那一日在冷宮中的情景,最疼惜的乖巧妹妹變得殘酷陌生,她的話響在耳邊,猶如無法擺脫的夢魘。景妍熙還記得,自己死前那份不甘與怨恨——“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上官玉——!”

可是——

她已經變成了上官玉,那就是說真正的上官玉已經死了,那麼,現在該要她怎麼去恨上官玉?

對這張臉,她可真是又愛又恨啊!

“娘娘,”玲瓏瞧她看着鏡子失神,當她是沉浸在自己的美貌中,便小心翼翼地喚道,“娘娘您真是這世上最美的人兒,**佳麗三千,全部加起來,都不如您一人。”

“那是自然。”景妍熙回過神來,傲然地輕哼一聲,心裏卻是恨極了這妖冶的臉,面上卻不得不自負地說道:“就連本宮,看鏡中的自己,都忍不住失神呢,就更不用說他人了。”她從鏡子上移開了眼神,不願再去看上官玉的臉,那不僅僅是恨不得,還是一絲古怪——看到那已經屬於自己的臉,她看着鏡子,總覺得上官玉的鬼魂就在鏡子的那一端,怨毒地看着自己,痛訴自己爲何將她的身體搶了去!

搶便就搶吧,你連自小疼你憐你的姐姐都能狠得下心去謀害,那就不要怪姐姐奪走你的身體了。

景妍熙嘴角勾出了一抹冷笑,她下定決心,要以上官玉的身份好好地活下去,她要親口去問皇上,這一年的夫妻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還有,她還要去找她的皇兒,好好地將他撫養成人。

玲瓏垂首乖順地站在她的面前,在主子的注視下,她變得有些不安,嘴脣也悄悄地咬了好幾回。

“宮內封妃向來都會賜下封號的,本宮的封號是什麼?”景妍熙問。

玲瓏乖巧地答道:“皇上賜您封號爲‘瓊’,瓊瑤的‘瓊’,意爲娘娘您是仙宮來的仙女,您的美麗,世間無人可及。”

景妍熙冷笑一聲,這不愧是上官玉的封號,半分意思都沒離開“美麗”二字。

“那大皇子呢?本宮恍惚中記得,皇上將大皇子交由本宮撫養,這可是真的?”話說到最後,景妍熙無法再裝成上官玉的冷傲無情,聲音已然顫抖,幾乎就要喊了出來:皇兒,我的皇兒現在怎麼樣了?他過得是好還是不好?奶孃可有給他喂足奶?我離開他幾日,這幾日來,沒了母親,皇兒他是不是哭得悽慘?

只見玲瓏道:“是真的,娘娘您近日處於病中,奴才們擔心驚擾了娘娘休養,所以將大殿下抱開了。”

“那皇上可給皇子賜名了?”她忍不住提起了皇上,皇上是她皇兒的父親,他如果給孩子取了名字,那,是不是可以由名字上看得出皇上對這孩子是不是重視?如果對孩子重視,還是不是對孩子的母親存在感情?

——告訴她,上官玉那日在冷宮中說的所有話都是騙她的!

皇上,還是愛她的!

他許過她,今生今世只有她一個妻子,一個皇後的!

但景妍熙的渴望沒有傳到玲瓏的心裏,玲瓏垂着頭,猶如古板的木頭人一般,平平靜靜地回道:“不曾,說是到皇子百日之時,再取名字。”

她失望地垂下眼瞼,無奈地說道:“本宮想見大皇子,你速速將他帶來吧。”

皇兒,皇兒,就讓她看他一眼吧,以殺母仇人的身份看一眼。

“是。”玲瓏福了福身,轉身正要離開,忽然門外傳來了太監壓得尖尖細細的高叫聲:“皇上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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