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歷史小說 > 三國求生記同人修改版 > 卷一 第二百五十回 被逼反目

天已平明,官渡曹營營北較爲偏僻的一角,6仁正手扶着柵欄,靜靜的在向北面遠望。未曾束冠的鬃不知何時已然鬆開,而隆冬時節的凜冽寒風亦已吹散了6仁的長,凌亂的長也就這樣任寒風吹起,如風中飄萍一般胡亂的擺盪。而此時此刻,6仁的身上流露出了陣陣的陰鬱之氣,整個人於寒風亂中,感覺是那麼的悲傷與淒涼。

在6仁身後三十來步的地方,趙雨的神情中帶着深深的不安,緊張的守望定了6仁。實話實說,現在的6仁是如此的陰鬱、如此的悲憤,任誰看見只怕心中都會生出幾分不安之心,只是那過份的陰鬱,卻又讓人不敢上前與他攀談上幾句稍作安慰。而趙雨現在除了盯緊6仁,防備6仁會在這種狀態下做出什麼傻事來之外,卻也別無他法。

也不知多久過去,忽然有人在趙雨的肩頭輕輕的拍了一下,趙雨急忙望去,見是郭嘉站到了她的身後便趕緊輕聲道:“郭祭酒,你來得正好。兄長他……”

郭嘉擺了擺手,問道:“他從子夜那時開始,一直就這樣呆呆的站在那裏站到了現在?”

趙雨輕輕點頭:“小雨對兄長往日諸事所知尚不多,有心想上前勸慰一下兄長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郭祭酒,你與兄長乃經年摯友,相煩你過去勸慰一下吧!兄長這個樣子看得人擔心……”

郭嘉點了點頭,緩步來到了6仁的身後喚道:“義浩,你別這樣了。不都說人生不如意十之**嗎?旦夕禍福的事,本身也實難預料……你現在有什麼打算?是留下來繼續爲婉兒報仇,還是……”

6仁緩緩的低下了頭去,聲音格外的陰冷:“打算?人生不如意十之**?老郭啊,你這話說得可真是輕巧。”

說完這句話,6仁忽然轉回身來,臉上的神情平靜而陰沉,遠遠的向趙雨喚道:“小雨,我臥帳中還有數袋好酒,麻煩你去幫我取來。”

趙雨猶豫着回應道:“兄長,你還是少……”

6仁的臉色微微一沉:“快去!”

郭嘉見狀略一皺眉便向趙雨使了個眼色,趙雨這時纔回過味來,復又猶豫了片刻之後才轉身離去。郭嘉見趙雨走得遠了,這才向6仁問道:“你有意的把這丫頭支開,是想和我說什麼吧?”

6仁冷冷的望定了郭嘉,突然間面目猙獰的緊攥起了雙拳,咬牙切齒的道:“是!老郭,我有話要問你,你也給我老老實實的回答!”目光突然之間變得異常凌厲,而陰冷的語氣簡直都能將人凍成冰雕:“郭奉孝——你是不是真的把我當成什麼都不懂、什麼都看不破的三歲小孩子了!?”

郭嘉與6仁相交了七年多,卻還是頭一次見到6仁如此凌厲的目光與語氣,一時之間竟然被6仁給驚得倒退了兩步,強自支唔道:“你、你小子在說什麼啊?什麼什麼的……”

6仁踏前了幾步,逼視着郭嘉道:“別再騙我了,袁尚是曹公和你故意放走的,真以爲我看不出來?老郭你告訴我,是不是這樣!?”

郭嘉聞言默然的低下了頭去,許久過後才抬起頭來冷笑道:“我早該知道這些事是瞞不過你的。不錯,袁尚是我建議主公放走的……”

話未說完,6仁的憤怒的拳頭已然揮出。郭嘉於猝不及防之下,被6仁的這一拳結結實實的打在頜下,人則在悶響聲中側翻在了地上。再看6仁打完了這一拳,指着地上的郭嘉恨恨的道:“你還真敢承認!”

6仁的這一拳在力道上可沒有什麼保留,郭嘉的嘴角也因此而見了血。坐在地上揉按了幾下頜骨,郭嘉回望向6仁冷冷的笑道:“臭小子,好像這也算得上是我們兩兄弟之間的頭一次交手吧?我是有心算無心,你栽在了我的手裏其實還並不算輸,而在這麼短的時間裏你似乎已經醒悟了過來,我們也應該算是打平了手,或許應該說我其實輸給了你……”

“郭奉孝——你真的太小看我了!你真以爲我沒有什麼心機嗎!?你要佈局放走袁尚,爲什麼不能布得再緊密些,偏要留下那麼多的破綻讓我去看破!?”

郭嘉冷笑依舊:“破綻?你到說說我留下了什麼破綻?”

6仁咬緊了牙,左拳亦攥得緊緊的,右手則伸指一指郭嘉的鼻樑,強自壓抑着自己心中的怒火而低沉着聲音怒道:“好,我告訴你!第一件事就是你不應該把酒一袋接一袋不停的給我!老郭你很瞭解我,又是個算計起來人比鬼都精的人,我在什麼樣的心態之下會有些什麼樣的舉動你會推算得一清二楚。你知道我在苦等來想要的結果的時候肯定會放鬆下來,一直都苦苦壓抑着的心情也需要些什麼來泄一下,所以你就一袋接一袋的遞酒給我,爲的就是要把我灌醉,好不讓我在曹公大軍初歸的時候就一刀砍了袁尚……你知道我身負大仇將要得報,卻不勸阻我先少喝幾杯,等真正的大仇得報之後再放肆狂飲,這已經是擺明了你要灌醉我並拖延時間!”

稍稍的頓了頓,6仁又接着道:“或許當時的我是勸阻不住,正好正中了你的下懷,可第二件事錯就錯在你不該把小雨扔到我的牀上去!”

郭嘉冷冷一笑:“小雨的事,我在去找你們去赴宴,見你們神色自若的時候,我就知道失算了。臭小子,你身邊的奇女子還真是不少啊……說真的,我沒有想到趙雨這個性情剛烈又未曾出閣的小女孩子,在生了這種事的時候竟然能夠如此冷靜的對待,與你亦相安無事。我本以爲她會在醒來時哭鬧上一番把你的心神給攪亂,然後再由主公出面命你將錯就錯的把趙雨納爲夫人,這樣一來又可以讓你的心中再亂上一些,還可以多出一份牽掛。不過僅憑此兩條,你應該還看不出袁尚是我故意放走的吧?”

6仁陰沉着道:“當然,你犯的最大的錯誤其實是不應該犯的!昨夜全軍上下犒賞三軍,幾乎人人都在嬉笑歡鬧,看上去的確會疏而無備被人犯走失。可是老郭,有些事我其實比你還要清楚得多!這營盤是曹公的營盤,不是袁紹的!曹公就算是要犒賞三軍,卻還不會疏而無備到會任檻中囚犯輕易走脫的地步!如果沒有內鬼幫助袁尚,甚至還告訴袁尚昨夜的軍中口令,他袁尚就算是肋生雙翼也會被軍士們給射下來!而在驚聞袁尚走脫之後,你和曹公都在阻攔我去追捕袁尚,還都對我說什麼‘以後還有機會’……我要是再看不出來、想不明白的話,那我真的就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了!不,或者應該說我本來就是個無可救藥的大笨蛋,事事都要後知後覺。明明知道曹公對我已經越來越不放心,很可能會做些什麼事出來,好讓我沒有心思去脫離他的掌控,可到頭來我還是犯了這種錯!不過我怎麼都沒有想到,竟然會是老郭你!你是我一直以來最信任最敬重的兄長啊!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我!?這和出賣我有什麼分別!?”

郭嘉側過頭啐了一口,吐掉了口中的血痰後才冷笑道:“臭小子你別怪我,我很早的時候就提醒過你的。記不記得我曾經和你說過,在主公在大業和與你的私誼之間,我最終會選擇的是前者……你以爲我建議主公放走袁尚,真的只是爲了留住你那麼簡單?說起來有件事還是你自己告訴我知道的,就是袁紹的長子袁譚與三子袁尚素不相合,若是袁紹身故,此二子之間必起爭權之鬥!你可能還不知道張文遠那一箭是射中了袁紹身上的何處吧?我現在告訴你,那一箭是射中了袁紹的後心!袁紹的這條命還能不能留得住,現在已是未知之數!若是袁紹與袁尚雙雙身亡,袁譚必然會獨承父業。這袁譚雖性剛好殺,但卻不是如其父那般好謀而無斷之人,且袁氏河北根基尚在,其麾下能人異士若各盡其力盡心輔佐袁譚,那很可能主公這官渡一役打勝了都是白打的!臭小子,你到是說說看,若你換作是我,是應該選擇與你的小義私誼,還是該選擇天下大勢!?”

6仁聞言身軀顫了幾顫,心中暗叫道:“怎麼會這樣?原有的歷史上的確是郭嘉建議曹操去利用袁譚與袁尚之間的爭鬥好漁翁得利,可是現在卻是我事先給郭嘉提了個醒!那我現在這樣算不算是自己種下的苦果最後還是要自己喫下去!?”

郭嘉這時翻爬起身來,站到了6仁的面前冷冷的問道:“又在想些什麼?”

6仁狠狠的瞪住了郭嘉,冷冰冰的道:“還是那句話,你既然要算計我,爲什麼不做得更嚴密一些,好歹不要讓我看出來啊!如果只是袁尚逃脫,我或許只會苦嘆一聲這是天意,可現在知道是你佈下的局……被自己最敬重、最信任的兄長所出賣,你知道我現在的心裏有多難過嗎?其實我在想通這些事的時候,我還不敢肯定,甚至都在期望着只是自己多心,可你卻回答得那麼的直截了當!你哪怕只是騙一騙我,我心裏至少都會好過一點……”話到此處,6仁的眼角已有幾滴熱淚劃下,但仍在緊咬着牙關強忍下去。

郭嘉沒有馬上回話,而是搖了搖頭,站到了先前6仁所站的位置向北眺望了好一陣纔回過身來向6仁道:“我騙你能如何,不騙你又能如何?你既然已經看破,卻還硬要自己去騙自己那纔是最愚蠢的。”

6仁聞言低下了頭去,吶吶自語道:“是啊,自己騙自己纔是最愚蠢的……”

話到此處,營中忽然傳來了陣陣的鼓點與號角之聲,整個曹營上下也隨之作動了起來。6仁驚望了一陣,扭頭向郭嘉問道:“這是怎麼回事?這是出徵的鼓令!”

郭嘉在柵邊振臂一指袁營的方向,沉聲道:“仗還沒有真正的打完。袁紹雖然連夜敗逃,但八十裏的袁氏營寨中,還有數萬無人統領而不及敗逃、納械待降的袁軍士卒。主公兵少,當時只是虛應其降令彼無備而已。”

6仁猛然明白了過來,悽然笑道:“曹操是要動突然襲擊,然後一舉殺盡這數萬袁軍,一絕後患!?狠,他真狠!當年的白起在長平坑殺四十餘萬趙國將士,一仗就把趙國打得國力盡失。今日裏曹操就是要學這白起,殺盡河北青壯人丁,從而動搖袁氏根基……”

郭嘉道:“你知道就好,也就不用我解釋太多了。義浩,心不狠的人就做不成大事,這也是我當初會棄袁紹而改投主公之由。臭小子,你也是個心狠不下來的人,同樣也是個做不成什麼大事的人。現在袁尚被主公與我放走了,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我該……怎麼做?”6仁在吶吶自語中,走到了柵欄邊向北眺望。許久過去,6仁才扭過頭望向郭嘉悽然笑道:“老郭啊老郭,我已經被你與曹公算得死死的了,我現在還能怎麼樣?我還能有其他的路可走嗎?婉兒的仇還沒有報,這會是我心中永遠的痛……不過老郭,我現在想問你一下,如果說某天又一次抓住了袁尚,但仍未到真正可以殺他的時候,你和曹公是不是會又一次的把他悄悄放掉?”

郭嘉神情凜然,斬釘截鐵的回應道:“會!”

6仁苦笑了幾聲,長嘆了口氣低下頭去:“是啊,和王霸之業相比起來,我6仁又能算什麼?以我現在的情況,除了靜靜的等到可以親手殺掉袁尚的那個時候之外,還能怎樣?老郭,你把我算得太死了,使我明知是陷阱卻還是要踩……我要留下來,直到可以親手砍下袁尚的頭爲止!”

郭嘉沒說什麼,只是在柵欄那裏目送一隊又一隊的曹兵列隊出寨。而6仁望着這些殺氣騰騰的曹軍士卒,眼前彷彿已經看到了書中記載着的“殺八萬餘人,血流盈溝,溺水死者不計其數”的慘狀。此時此刻,6仁的心中既有明白以曹操的兵力爲什麼能斬殺袁紹八萬餘人的戰績的釋然,又有對這麼多人無力相救的無奈,還有對郭嘉、曹操放走袁尚一事的悲憤……亂七八糟的苦楚交錯在了一起,使6仁無論身心都感覺到無比的沉重與壓抑,竟然不自覺的猛咳了起來。咳着咳着,6仁忽然覺得喉頭一甜,心中暗叫了聲不好卻已壓制不住……

噗——噗——

兩大口鮮血急噴而出,接着6仁的身軀便向後仰倒下去。郭嘉大驚失色,而他們的身後也傳來了剛剛取酒歸來的趙雨的尖叫聲。二人雙雙上前扶住了6仁,郭嘉急問道:“義浩,你沒事吧?”

6仁又幹咳了幾聲再勉強的笑了笑,心中暗道:“前幾次吐血是我故弄玄虛忽悠人,可這次真的是急火攻心了。真沒想到,我竟然會被這些人給逼到吐血的地步……”

又勉強的搖了搖頭,6仁把住了郭嘉的手腕咬牙道:“放心,我還死不了!老郭,還是那句話,我已經被你們算死了,回頭你可以去告訴曹公,在婉兒的仇還沒有得報之前,我是不會離去的……滿意了?你們現在滿意了!?只是我真沒想到,最後竟然是我最好的兄弟出賣我!!”

郭嘉靜靜的望了6仁一陣,忽然搖頭輕嘆道:“置身於勢中,我也只能如此。義浩,你現在的身體變成這樣,真的不適合再留居於軍中,反正我現在也知道你是不會走的了……”

說着郭嘉望瞭望一臉錯愕神色的趙雨,想了想便吩咐道:“小雨,扶他回帳去休息吧。還有,讓6氏子弟們都準備一下先回許都的行裝。義浩他現在變成這個樣子,必須得回許都好好的靜養。”

趙雨忙不迭的點頭回應道:“小雨知道!”

郭嘉又望回了6仁,冷冷的道:“臭小子,你怎麼恨我沒關係,但我要告訴你,你的身體如果不養好,又談什麼報仇之事?你先回許都去靜養,主公還要越河攻下黎陽之後纔會迴轉許都。”

6仁回以了一個冷冷的微笑:“放心,你們回到許都的時候,會看見的是一個活蹦亂跳的我。我現在沒力氣扁你,但等你一回到許都……”

沒有等6仁把話說完,郭嘉便冷哼了一聲站直身軀,頭也不回一下的大步離去。趙雨見二人如此根本就摸不着頭腦,只能支唔着向6仁問道:“兄長,你們這是……”

6仁喘了幾口氣,擺手打斷趙雨的話道:“不該問的你別問!現在什麼都不說,先扶我回帳去,我真的有些撐不住了。還有,一回去就讓子弟們收拾行裝,我們要先回許都。”

“哦、哦!兄長,小心點!”

趙雨攙扶起了6仁,小小心心的向臥帳走去。人在路上,6仁的頭一直沒有抬起來過,身上真的已是再無半分的力道,不過沒有人查覺到,6仁此刻的目光比起往日要更加的深沉。

某個軍帳的後面,郭嘉隱身於帳後,靜靜的看着趙雨扶着6仁離去。直到二人的身影已快消失不見,郭嘉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心中暗道:“臭小子,說你心機不如我,你還真的是遠不如我……破綻?我如果真的想讓你看不出來,你又怎麼可能看得出來?你又知不知道我夾在你與主公之間其實是多麼的難做人?到底是幫你還是幫主公?主公本意是想把袁尚交給你落的,只是以你的性情,會殺了袁尚之後就打算遠走高飛,那樣的話接着會死的人就是你!你根本就不知道主公對你已經擔憂到了什麼樣的程度!你一說要走,主公馬上就會派刺客去刺殺你,你縱有通天之能,可是你擋不住弓箭的事,主公一直都記得牢牢的!”

復又重重的嘆了口氣,郭嘉接着搖頭心道:“你小子在想些什麼也是瞞不過我的。你剛纔口口聲聲說還會留下來,但真當我看不出你心中已有暗逃之意嗎?我如果不設下這個局,讓主公以爲你的確還想留下來爲婉兒報仇而無去意的話,你又怎麼可能走得掉?現在這樣你恨我也好,有我在這裏,你總會對我有幾分依賴之心,但突然得知我‘出賣’了你的時候,你心底的無助之意纔會逼着你走掉。快走吧,趁現在還有一點點的時間能夠讓你走掉。再晚上一點,我真的不知道該不該幫你、能不能幫你了……”

猛一甩袖,郭嘉走回了先前與6仁同處之地,拾起了趙雨扔在那裏的酒囊。悽然的笑了笑,擰開封蓋仰頭狂飲……

(說實話,最近的狀態不太好,寫得有些不夠味道……前三回其實真正說起來應該並作一回的。這幾天人不太舒服,工作又忙得要命,真想好好的休息幾天再說。不過已經寫到了這裏,又想趕緊把第一卷寫完……矛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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