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等待

入夜的譚家莊園一片寧靜，時間雖然是有點晚了，可是譚振東的書房裏還亮着燈，那位張先生和幾位其他幾位譚振東交好的南洋商人們都在譚振東的書房裏商議着什麼，同樣，在很多與會南洋富商的家裏，相似的一幕也正在上演着，今晚，怕是很多人要無眠了。

楊天端了一杯茶，走到了天臺外面，入目之處，柳眉正倚靠在一張椅子上，手肘拄着下巴，正入神地不知在想些什麼。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楊天走了過去，把手裏的茶放到了桌子上，說道：“有什麼事還是等趙星意和金二他們的消息傳回來後再做打算吧！”

柳眉沒有抬頭，仍舊是在那裏入神地想着，彷彿沒有聽到楊天的話般。

楊天拉開一張椅子，陪着柳眉坐了下來，默默地抬眼望向了深邃的天空，天上繁星點點，如千萬隻眼睛俯視大地。

“楊天，你不怪我沒有和你商量就把你推出去了？”半晌，柳眉突然問出了一聲。

“怪你？”楊天苦笑，“事情已經發生了！”楊天的話雖然說的沒頭沒尾，可是那意思卻很明白了，既然已經發生了，那就想辦法去解決，其他的都是廢話。

柳眉幽幽地說道：“這次能夠獨自來到南洋操作這個事情，是我爭取了好久的一個機會，我原想把它做得更好，可是，現在的情況看來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唉！我還是想得太簡單了。”柳眉輕嘆了一口氣。

楊天有些驚詫，一直以來，柳眉給他的印象都是精明幹練、智珠在握的模樣，現在卻露出瞭如此的心態，想必她身上承受的壓力也是極大，以柳眉能夠獨立操作此事來看，她在裏面的地位也是不低，說不定此事的成敗還是牽涉到國內的派系之爭，因此才讓她患得患失。

“都說車到山前必有路，有些事情不能想得太多了，都說計劃趕不上變化，有時候見招拆招反而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楊天想了一下，說道。

楊天雖然是隱約猜想到了柳眉苦惱的根源，可是對於那些政治上的鬥爭，他卻是個十足的門外漢，所以他也不能夠說出更好的建議來，好不容易才憋出了這句安慰的話來，卻連他自己聽着都覺得乾巴巴的。

柳眉聽了楊天的話，嘴角稍稍勾起了一下，身子往後一靠，也學着楊天的樣子抬眼望向了天空。

說來今天下午的宴會到最後也沒有定出個最終的結果來，最後還是譚振東提出了一個折衷的辦法，就是這件事需要上報南洋的華商總會，具體結果究竟如何操作，由華商總會的幾位執事商議後再行決定。

華商總會駕臨於當地的華商會之上，如果有了華商總會的話語，事情將會順利的多。

說來也是南洋的華商組成成分太複雜了，這當中有早年流亡海外的華人，辛亥革命時被清政府追逃的革命黨人，還有民國時期潰逃海外的國民黨將領，再加上文革動亂時期從國內出去避禍的一批人，最後還有新近才從國內出去淘金的人，真正的可以說得上是魚龍混雜，就華人裏面都能拉出來十幾個派系來，要想把他們捏合在一起，難度之大可想而知。

柳眉的態度之所以如此強硬，其實也就是間接地給那些人傳遞了一個信息，那就是聯合可以，但是不能獨立於國內的領導之外。

這些東西實在是太複雜了，柳眉雖然事後簡單地和楊天透露了一點點，可是楊天還是想起來就覺得頭疼，不過楊天倒不是很在意，反正他的身份只是一個幌子，相信等到趙星意和金二他們回來之後，一切就會得到改觀。

楊天和柳眉在酒店呆了兩天，沒有等到趙星意他們的消息，卻收到了當地華商會傳回來的信息，請他們去譚家莊園議事。

事情發展的結果有些出乎意料，華商總會的代表對柳眉提出來的建議表示了完全的支持，當然，對於那個老規矩也做了一些說明，表明這是古老相傳下來的傳統，不好破壞，希望能夠多多體諒。

話說的委婉，柳眉也不好多說什麼，楊天從頭到尾也只是側耳傾聽，只知道十天之後，會有各個勢力派出代表來，和楊天一起來爭奪這個隊長的位置，到時候具體的事宜，華商總會會派人過來安排和監督。

“十天以後嗎？”楊天聽罷喃喃地說了一聲，他的心裏非常清楚，爲了這個炙手可熱的位置，當地的每個勢力都會全力以赴，到時候將會是一番慘烈的龍爭虎鬥。

“不知道這個整合的事件，對於南洋的華人來說，到底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啊！”楊天的心裏輕嘆，事情的發展進程完全出乎了楊天先前的預想。

看來世界上的很多事，在利益的驅動和鬥爭下，就算是本意上一件好事，偏離了它應有的軌道之後，往往也會變得不可預料。

所幸的是，到了晚上的時候，趙星意和金二終於回來了，與他們一起而來的還有嚴英傑和黃齊發，四個有生力量的加入，頓時讓柳眉大大的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也有了幾分。

聽罷這次事情的全部經過，趙星意有點擔心地問道：“這個比武大會的危險程度到底如何？”言下之意自然清楚，如果危險指數高的話，那麼楊天就不必淌這趟渾水了。

黃齊發沉吟了一下，說道：“這個規矩我剛來南洋的時候，也是聽有些老拳師說起過，那時南洋的華人很多是被賣豬仔到南洋的，過得生不如死的生活，你們也知道，中國過去的那些幫會門派是很多，就說這南洋，早期青幫和洪門的人都是有許多，其中自然是有身手能力突出的人，就成了華人的領導者，可以說，早期華人的生存和地位是靠拳頭打出來的，因此，作爲領導者的衡量，武力是很重要的一項，所以說，這個規矩當時還是有它的道理的。我看你們提到的這個什麼護衛隊的隊長，說白了那個性質就和以前那些幫會里的“雙花紅棍”沒什麼區別。”

聽到黃齊發的嘴裏冒出個雙花紅棍的新鮮詞來，楊天就好奇地問道：“黃師叔，你說的這個雙花紅棍到底是什麼啊？”

“這“雙花紅棍”啊！其實是一個稱呼。”黃齊發笑呵呵地答道：“過去的舊幫會里，都是有專門的稱呼那些高級打手就叫“紅棍”，只要再加上“雙花”，那就是超級打手了，嘿嘿，你這個什麼護衛隊的隊長，說白了也就是個超級打手罷了。”

楊天聽了不禁莞爾，黃齊發的這個比喻雖然有點不怎麼合當，可是仔細一品，還真是那麼一回事。

黃齊發就笑着道：“楊小子，我看這倒是一次給你鍛鍊實戰的好機會，你不用着急，等會我帶你去見見幾個老朋友，到時候這個比武的中間究竟是有些什麼關節，就全清楚了。”

黃齊發這話這麼一說，楊天不禁有點豁然開朗的感覺，想想也是，拋開那個什麼護衛隊長的名頭不說，這次的比武倒也不失爲修煉自己武技的一個大好機會，錯過了實在是可惜的很，看來自己先前的想法倒象是有點鑽入牛角尖了。

不過楊天還是有些天真了，黃齊發這說的是安慰人的話，這拳者要是和政治掛上鉤了，那是這麼容易脫身的嗎？黃齊發是明白人，知道這南洋是一口大水潭，底下的漩渦深着呢，楊天這下不知深淺地趟了進來，也不知道結果到底是如何？

但是黃齊發就知道，事在人爲，先也是要把人給穩住了，這才能做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