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不許跑
已經過了晚膳的時間，子姜和綰兒帶着楚兒去園子裏玩還沒有回。小素又讓小丫頭去尋，心道這兩個丫頭今兒怎的不知道看天色了，還是前世好，有手錶可以看時間，還可以打電話找人方便多了。不過前世沒有王離……
想到只要還過幾個時辰就可以到他的身邊了，小素不禁心花怒放。正想得忍不住掩嘴偷笑時，鋪子裏的夥計送來一個緋色的繡花錦囊，說是昨日來的夫人送來的，她說這是送給九夫人的禮物，要小的們快點交到九夫人的手上。
是尚央送的禮物啊，看着這小小的錦囊，小素心道，這也裝不了別的什麼，多半是首飾之類的吧，不會又是夜明珠吧。
她咧開大嘴急急接過錦囊，錦囊軟軟的裏面並不是像有首飾之類的硬物。那會是什麼呢？打開錦囊之後，淡淡的花香飄出來，小素看到裏面只有一張摺好的白色帕子，打開帕子，帕子一角還繡着一枝緋色的梅花，中央有幾條特別的字體寫的字……
看完這幾條字，小素的笑容霎時凝固，面上也變了顏色。這是燕國特有的字體，上面寫着：十條訴狀上奏，其一私留宮女，其二死人復活。武侯府大難臨頭。小素速逃，切不可成親。切記！
她忙讓夥計退下，而後將信和帕子一起燒掉。
私留宮女？死人復活？尚央怎麼知道這些？小素呆坐在榻上思忖。她要仔細想想這是怎麼回事？想想這信的可信度，想想她怎麼辦……
首先，這是尚央親自送來的信，應當不會有詐，不會是別人冒她的名設的圈套。不過，也不能排除尚央是敵方的人。
其二，無論尚央現在是敵是友。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韓南已經和丞相聯手了，不然尚央不會知道韓南復活的事，單是丞相也不會知道她是宮女的事。
所以信上所言應當不會有假。那麼十條訴狀，明日丞相就將上奏皇帝，即時怕是有大半的文官會應聲附和，以丞相的勢力，不是不可能扳倒武侯府王家。
不過記得史書上王翦並不像白起那樣枉死，倒是王綰的丞相之位不久之後就被李斯代替了。那很有可能這一仗是王家打贏了。這樣想過之後，小素心裏平復了許多。
但是就算不知道以後的歷史，她想，她也不會獨自逃走的，她根本不打算再和王離分開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楚兒他們還沒有回，小素此時也顧不上他們了。她忙讓下人去準備馬車，她還是要去武侯府告訴王翦王賁一聲，大家可以一起想想對策。
走之前，她讓丫頭去知會了沙老爺，說她有要事去武侯府了，可能會晚點回。她想這商議起來，怕要耽誤些時間。
小素坐上馬車出了沙府，發現停在對面的馬車也跟着來了。她忙吩咐馬伕快些，快點出了這段僻靜的路段，只要上了大路，就會安全多了。
馬伕應聲揚鞭，車軲轆碾過地面的聲音也加快了節奏，車廂裏也顛簸的厲害，小素被搖得七葷八素，胃裏的酸水直往上湧，還忍不住吐出一小口白色的清水來……
這時，馬車猛然止住，車簾外傳來馬兒不耐煩的一聲嘶鳴，小素差點栽倒……她心裏咯噔一下，她猛地打開車簾，就看到一把白晃晃的大刀架在馬伕的脖頸上……
“博士請下車。”
冷然客氣的聲音很是陌生，小素鑽出馬車，即看到拿刀的人是個穿着灰色緞袍的壯漢，而他的旁邊還有兩個同樣裝扮的青年男子。
“博士請下車，我們將軍有情。”客氣的措詞裏是不容拒絕的脅迫，小素只得乖乖的跳下馬車，被這兩個青年男子一前一後壓到後面不遠的馬車前，這正是一直停在沙府門外的馬車。
“將軍，人已經帶到。”青年男子恭敬地掑手向馬車裏的人稟報。
小素暗暗歎了口氣，她當然明白那青年男子所說的‘將軍’並不是王離，而是韓南。
果然，熟悉的讓她痛恨的聲音響起：“帶上來。”
韓南端坐在車裏，咧開嘴，面上掛着和善的微笑。
“別來無恙啊，我們又見面了。”韓南像看到了老朋友一般的招呼小素“坐吧。不用害怕，我只是想和博士說幾句話。”
小素坐到一側，也微微地揚起嘴角，看着韓南揶揄道：“我們之間好像沒有什麼話好說的。我以爲你該說的話在那天夜裏跪着求情的時候都對侯爺說完了，看來不是啊”
韓南的臉色瞬時陰沉下來，他眯了眯眼冷哼一聲。“等你看了這個我們就有話說了。”他邊說邊用僅存的右手從懷裏掏出一個藍色嵌着一塊白玉的錦帶。
小素盯着這錦帶瞳仁驟然縮小，笑容也收起。
“看來是認的這物件。那孩子是叫楚兒吧，長得真是漂亮又可愛，很像你啊。不過膽子比你小多了，他看到我就哭，被我瞪了一眼，後來連哭都不敢哭了。”韓南把玩着錦帶上的玉壁，一面享受着小素憤怒的表情。
小素的心已經縮成了一團，她緊要銀牙，捏緊拳頭，拼命地告訴自己要鎮定。很快她的面上又恢復了平靜“他怎麼會像我呢？楚兒又不是我親生的，我不過是在幫老爺撫養而已。我看你是誤會了，有啥事就衝着我來吧，爲難一個孩子不怕丟人嗎？反正我現在也落到了你手上，把孩子放了，要殺要刮悉聽尊便。”
她真後悔以前化學沒有學好，早知道要穿越到古代，該好好學會怎麼弄火藥手槍啥的，這樣就可以把面前這****槍斃了再碎屍萬段拿去餵狗……
“這種謊話騙騙王離那傻小子還行，我可沒那麼好騙。我已經問過那兩個丫頭了，她們可都說的明明白白那孩子可是你在楚國生的。不過你放心，我既沒打算要殺你剮你，也沒打算要爲難那孩子和那兩個丫頭。我只想問問博士，這天都快黑了，博士這是要去哪裏啊？難道是改變了主意，不想做將軍夫人了？”
“怎麼會呢，我不知道有多期待呢！我只是有東西落在了鋪子裏。不過，韓將軍爲啥對我們的親事這麼積極，難道是王離讓你來守住我的？”小素大概有些明白韓南的想法了，他應該是怕自己這個可以告王家的罪證偷偷地溜了，所以纔派人跟蹤她，又守在門口。
“博士果然聰明，真是又聰明又漂亮啊，可惜，可惜啊”韓南用邪魅的目光打量着小素，歪起一邊的嘴角笑道：“你猜的不錯，雖然不是誰讓我來的，不過我確實是來守住你。若是你想溜，或是對人說了啥不該說的話，那麼你看到就不是這頭上的錦帶，而是戴着錦帶的人頭了。”
他話語很輕柔，聲音裏卻透着讓人不寒而慄的冷酷。讓小素的心不住地寒顫“我不會走，也不會對別人說今兒的事，你打算何時放楚兒他們？楚兒不見了，老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事若是鬧出去了，那麼精明的王翦王賁第一個恐怕就會懷疑到你。”
韓南保持着微笑，看着手中的錦帶繼續把玩着“那我可管不了那麼多，這是聰明的博士要考慮的事情。反正他們若是知道了，這孩兒可就活不成了，那兩個丫頭也會陪葬的。不信你可以試試。”
“我明日又不在這裏了，又如何能瞞過老爺？”小素急道。
“放心吧，只要你乖乖閉緊你的小嘴和你心愛的男人拜了堂，到了夜裏我就會安然無恙地把他們放回去，我也不想傷及無辜的。其實若不是你們這麼對我，我也不會這樣。我原本是那麼歡喜你……”
聽了韓南的話，小素很是無語。本想反駁他幾句，但是想着和這種瘋子理論確實沒有啥意義，也就忍住了。
“好了，你可以走了，不過記得管住那馬伕的嘴。不然……”
“知道了。”小素打斷韓南的話，掀開車簾跳下了馬車。
天色漸漸暗下來，晚風初度，吹得小素陣陣的寒顫。楚兒，不要怕。我的楚兒……
小素看到馬伕和之前拿刀的那個壯漢一起站在路邊，不過他已經收起了刀，這會兒看到小素走過來，他便放開馬伕……
“夫人，你沒事吧？他們是誰？”馬伕看到面色蒼白的小素，關切地迎上前。
小素勉強笑了笑，從懷裏拿出一小塊金子遞給馬伕“我沒事，嚇到你了吧。他們是認識的人，這是他們無聊開的玩笑。我怕老爺誤會，你不要告訴老爺。”
“是，夫人。”馬伕狐疑的看着夫人，拿着金子有些手足無措。
“走吧，回府，我突然頭有些痛，不去了。”小素覺着自己快要繃不住了，她轉身上了馬車。坐在馬車裏，眼淚即像決堤的河水奔湧而出，卻是不敢哭出聲音來……
馬車很快回了沙府，她忙將眼淚拭乾，又回到院子裏梳洗了一番，只是這有些紅腫的眼睛卻是無法掩飾。
她坐在榻上平復了一下情緒，這才往沙老爺的院子裏走去……
她要去告訴老爺：爲了怕楚兒明日看到她走而傷心，她把楚兒安排在了一個朋友家裏，讓子姜和綰兒都一同去了，等明日夜裏再讓人把他們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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