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過年
寒假的時候最主要的還是過年了，在農村一般從臘月二十三就開始準備了，在臘月二十三這天一大早，衛家奶奶就組織着大家裏裏外外的打掃衛生，從地上的塵土到屋角的蜘蛛網都要挨個的清理一遍，又稱爲“掃揚塵”。
因爲家裏人多，所以不到中午就打掃完了，然後又忙着祭竈神，拿着饅頭擺成品字形，然後再在門口插上三柱清香，衛家奶奶就在一邊唸叨，讓竈神上天的時候多爲家裏說點好話，保佑大家來年順順利利的。
衛薇和其他孩子都好奇的站在旁邊，看着衛家奶奶絮絮叨叨的，雖然重生了一次，再加上她本身也對鬼神存在着敬畏之心，但是像是竈神這麼虛無縹緲的東西，她還是覺得有趣多些。
祭完竈神，農村也就開始殺年豬了，隔老遠就可以聽見豬死前的哀鳴，不過由於都是一二百斤的大豬，那些青壯年需要聚在每一家去殺豬，衛一祥和衛一林也到處忙着去幫忙殺豬，一直到了臘月二十九才輪到自家，由於有衛薇這個有力的勞動力，也就沒有請外援，衛薇一個人就把豬給按那了。
在她的童年，看殺豬也算是過年不錯的消遣了，而且看得多了也並不覺得血腥或者殘忍，農村孩子甚至還覺得被大人指派去拿接豬血的盆是一種榮耀。
三十這天開始貼春聯和福字，到了中午一大家子全部聚到一起喫團年飯，喫完飯，衛薇就支着下巴看爺爺印紙錢，這個時候那種彩色的冥鈔在農村還是一種奢侈品，等到後來衛一林的商店開始賣一塊錢一疊的冥鈔的時候還好好的研究過，面額一億啊
現在農村的冥幣都是用土黃色的草紙製的。
先把大張的草紙裁成二十釐米的正方形，然後拿一張一百塊錢放在上面，用拳頭在上面砸一下，就算是印上了，衛薇一直都很好奇，這些都是面額一百的，對那些面額一億的錢來說是零錢了吧？
印好了“錢”，爺爺衛家老爺子就帶上衆人去祭祖，衛霞拿着印好的冥鈔，衛薇提着一瓶白酒，衛琪拿着三炷香，衛倩和衛淳一共拿了三個小酒杯，再加上衛一林和衛一祥，隊伍倒是浩浩蕩蕩的，至於衛家奶奶，劉芳和楊曉青，她們因爲不姓衛，祭祖的時候隨便她們去不去。
不過衛家奶奶這個時候要煮臘肉，劉芳和楊曉青也在幫忙準備大年初一的食材，衛薇有記憶以來就沒見他們來上過墳。
祖爺爺和祖奶奶的墳在半山腰，一夥人爬了半天，才爬到，這塊是一片梯田，墳在上面，下面是一片平地，等衛一林和衛一祥把坡跟的雜草都除了，衛家老爺子才接過衛霞手上的冥鈔，用火柴小心的點燃，其他人圍了一圈，一人拿點冥鈔點燃，通常這個時候每個人嘴裏還要唸叨着，衛薇他們唸叨的是“祖爺爺，祖奶奶，快來收錢”，衛一林他們兩兄弟唸叨的是爺爺奶奶，衛老爺子叫的是爹媽。
冥鈔燒到一半的時候，衛老爺子接過三炷香在燃燒着的冥鈔上點燃，插在兩座墳中間，然後帶領大家磕頭，磕完頭要等冥鈔的火星和香全部燒完之後纔會離開，不然在這個季節會引起森林火災的。
兩座墳的後面各種着一棵樹，這裏都比較迷信墳頭上種樹看子孫的成就，要是哪家墳頭上的樹長歪了是會被別家笑話的，這個時候兩棵樹還長得筆挺，不過根據衛薇後來的記憶，其中一棵樹再後來分了個小杈，算是長歪了，最後被衛家老爺子給削了。
等處理好那些灰燼，把燃完的香都處理了，天已經半黑了，回到家後燒水洗澡，說是今年的污垢不能留到明年，洗完澡，春節聯歡晚會也基本開始了，每年過年大家都會圍到電視機跟前，隨着節目喜怒哀樂。
一直看到十二點倒計時，然後就去睡了，這幾年放鞭炮都是大年初一一大早起來放，到了後來不知怎麼的就變成了十二點倒計時一完就開始放，因此可以多睡一會。
在訓練營的時候他們也過年，不過大年三十不會看聯歡晚會，而且也沒有春聯，但是因爲大年初一是不用訓練的，他們可以藉着訓練營裏的好酒好肉進行聯歡，玩多久都沒關係。
剛開始因爲內校裏面都是孤兒，大家相互扶持，感情還是不錯的，後來在一次次試煉中人數逐漸減少，所以到後來的幾年，大家都不在一起過年了，怕互相之間有了感情，動手的時候會留手，通常就是衛薇端着酒菜和大師兄在屋子裏坐好久，一起喝酒喫肉，到接近凌晨的時候，衛薇會靠在大師兄身邊進行新年倒數，然後告訴大師兄自己新的一年的願望，並且非要知道大師兄的新年願望，說完了互道新年快樂，然後回去睡覺。
通常衛薇的新年願望都是和大師兄有關，比如要大師兄在新的一年對自己不要那麼嚴厲啊，要大師兄對自己多笑笑免得妨礙自己心理的健康成長啦，即使到後來大師兄離開內校，每年過年也是必定會回來和衛薇一起過的，這已經成了他們的慣例，衛薇睡前還在想着，不知道大師兄今年的新年是怎麼過的。
大年初一衛薇破天荒的沒有再練功，不過依舊起得很早，換上新衣服和大家一起放鞭炮，接着衛薇拿到了比別人多的壓歲錢，樂的都差點找不着北了，欠了她這麼多年的壓歲錢，終於又回到了她的手上。
拿完壓歲錢，衛薇就開始翹首以盼師兄們的新年禮物禮物了，衛薇回來之前給師兄們都留了言，雖然曾老頭說最好少和師兄們聯繫，就權當爲師兄的反追蹤訓練出一份力，反正地址留的老家的學校，在這種閉塞的小山村，幾個陌生人還是很明顯的，再說了，誰會和殺手的家屬過不去啊，而且還不止一個殺手。
至於曾老頭他們，因爲電話不通，衛薇也就不期盼他們的禮物了。
大年初五的早上，衛薇如願的拿到了師兄們的禮物，興致勃勃的拆開來，頓時一臉菜色，大師兄送的是一把小巧精緻的銀色手槍，一看就是女式的，二師兄送了一個最新款的夜視鏡，以她良家少女的身份，這些東西能見人嗎？
三師兄倒是送了一個小巧的鐲子，還沒等衛薇高興，手指一摸手鐲上的寶石，一個小鉤子一彈而出，要不是衛薇反應快，估計腦袋就要開瓢了，再一看，彈出去的鉤子牢牢的釘在老房子的橫樑上，後面是細細的鏈子，看着很結實的樣子，就像以前訓練時用來攀爬的鐵鉤。
衛薇腦海裏頓時響起以前看過的電影裏那些女飛賊人手一個的手鐲，只要輕輕一按就有一個鐵鎖飛出，然後那些女飛賊手腳麻利的爬過去，那叫一個帥，衛薇也曾經幻想過她也擁有一個這麼時尚的東西，可是這個東西作爲自己的新年禮物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她實在是開心不起來。
衛薇不抱希望的打開了那個最大的盒子，然後驚喜的看着那個四師兄送的泰迪熊，還好有一個師兄是正常的，那個和衛薇差不多高矮的泰迪熊在這些小地方還不流行呢，衛薇抱起泰迪熊蹭了蹭，下一秒身子僵硬了，拉開泰迪熊身側的隱形拉鍊，裏面塞了一個金屬盒子。
四師兄是爆破組的，他不會送自己一定時炸彈吧？
衛薇顫抖着手打開，裏面是一個個閃着金屬冷光的零件，還有一張寫的四師兄的卡片，就是說這個盒子裏的零件組裝出來是一把新式步槍，讓衛薇沒事組裝着玩玩巴拉巴拉……
你當這是積木呢衛薇恨恨的咬咬牙，不過好在四師兄還知道拿玩具打個掩護，相比較之下，大喇喇的直接給她郵一把槍的大師兄就讓衛薇頭疼多了。
“二姐，你師兄給你送了什麼禮物啊？”衛淳推門而入，首先看到的就是那個奪人眼球的大大的泰迪熊，然後就看見散落在牀上的精緻手槍，拉風的“墨鏡”，以及那個看起來像玩具的組裝步槍。
“就……一些小玩具。”衛薇一頭冷汗，裝作若無其事的收起這些東西，猛然發現放在一邊桌上還拖着好長尾巴的手鐲，差點驚呼出聲，後悔自己怎麼不鎖上門再拆禮物，不過還好衛小弟已經被泰迪熊吸引了視線，並沒有發現那個顯眼的繩索。
“不愧是學武術的，送的禮物這麼好。”衛小弟一臉羨慕的看着衛薇收起東西，“二姐，你以後不喜歡玩了可不可以送給我啊？”
“不行”衛薇趕緊搖頭，開玩笑，這種危險的東西，還是遠離家人的好，一邊拿出那個最安全的夜視鏡，給衛小弟戴上，“這個眼鏡很酷吧”
另一隻手拿着衛小弟身後的鐲子，手腕輕輕一翻，本來牢牢鉤在房樑上的鉤子一鬆，快速縮了回來，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什麼聲音？”衛小弟疑惑的左右張望。
“這個手鐲，你聽……”衛薇趕緊晃晃手裏的手鐲，指尖輕擊手鐲邊沿，怎麼也不敢再碰那上面的寶石了。
“墨鏡看東西不是黑色的嗎？這個墨鏡看着怎麼帶點綠色。”衛小弟扶着眼鏡左右張望。
“誰知道師兄在哪買的地攤貨，估計摻假了吧”衛薇擦擦汗，很不負責任的說，要是二師兄知道自己送衛薇的禮物得了這麼個評價，下次大概會什麼都不送吧
拿回眼鏡，衛薇暗自慶幸還好這是白天，以後自己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了。
筆記本不方便抱回家，所以衛薇還是年前回來的時候和師兄們聯繫的，這個時候即使有心想要衝着師兄們抱怨幾句也是聯繫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