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博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是陡然令得氣氛徹底凝固,而蕭遠山和蕭峯,目光隱晦的交織了一下,皆是忍不住的皺了皺眉頭,卻是沒有想到當年的慕容博竟然沒死,而且還是這般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對,當年之事,卻是我乾的,而我也沒死!”聽得這消息,蕭遠山也是一驚,眉頭緊皺微蹙,望着慕容博的臉龐:“慕容博,原來是你?”
慕容博輕輕的點點頭,眼角瞥了一下蕭遠山,輕聲道:“沒錯!”
“原來真是你這是個卑鄙小人!”蕭遠山怒氣填膺,戟指罵道,同時一股強大的殺意,自蕭遠山的深處蔓延而出。
順着這股殺意的爆發,慕容博的身形突然一顫,感受從蕭遠山體內,瀰漫而出的內力之時,慕容博的臉色再度變得慘白,顯然,將內力傳給慕容復的慕容博,此刻已無一絲武功,如何能抵擋蕭遠山這突然的爆發。
就在蕭遠山殺意爆發之時,突然間,便見慕容復的腳步輕輕上前一步,便是出現在慕容博的身前,虛眯着眸子,面上卻是沒有任何的喜怒表現,將蕭遠山突如其來的殺意盡數攔下,隨即,慕容復輕輕哼了一聲,偏頭對着慕容博低聲道:“你沒事吧?”
雖然慕容復和慕容博之間的關係並不融洽,但是也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蕭遠山或是蕭峯殺了慕容博,面對着慕容復這細微的動作,蕭遠山和蕭峯臉色也是微微有些變化。顯然。慕容復的目的其實已經極爲明確。
“沒事!”慕容博擺了擺手。額頭之上佈滿着緊密的冷汗,深深喘了一口氣,對着蕭遠山,道:“當初之事,確實是我慕容博所犯下的罪孽,今日,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而此刻的慕容博拳頭緊握。眼芒閃爍不定,誰都能看出來他心中的掙扎!
隨着時間的緩緩流逝,慕容博輕輕推開身前的慕容復,然後一對依舊泛着平靜的雙眼,掃向對面的蕭峯父子:“復兒,你讓開吧,爲父生平造下殺孽無數,今日蕭遠山父子來找我報仇,亦是理所當然,爲父所造下的孽。該由爲父償還!”
“事與至此,再多說也是無用。當年爲父欠下的債,自然要還於他們,今日蕭兄要如何報仇,都依你們父子兩,慕容博絕對不會有任何怨言!”
慕容復默默的點了點頭,既然慕容博不願他插手,他也就只能退開,旋即便是轉身回到王語嫣和阿碧兩女的身旁。
對於這一幕,掃地僧,王語嫣和阿碧三人,也都沒有再說話,站在一旁,安靜地看着蕭遠山父子和慕容博......
而隨着慕容博的話音落下,蕭遠山的目光頓時投向了慕容博,究竟如何報仇,全部都是在他的一念之間。
蕭遠山朝慕容博瞧去,只見他臉色平和,嘴角邊微帶笑容,倒似此刻不是即將赴死,而是得到瞭解脫一般,蕭遠山的內心中卻實是說不出的寂寞淒涼,當那些仇人一個個死在他的面前,他的心中,卻根本沒有一絲的快意,這些年苦苦支撐他的,也不過是那份仇恨而已。
當這份仇恨即將報盡之時,他反而感覺到一片迷茫,這是一種不知道何去何從的迷茫!
在這一道道目光注視下,蕭遠山的雙拳緊握,明亮的眼眸中閃爍着掙扎之色,許久之後,終於是頹然一嘆,臉龐之上中充斥着疲倦與無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蕭遠山的眼角動了動,視線緩緩在慕容博的臉龐掃過,然後落在慕容復的身上,忽然想起了之前和慕容復交手的種種,蕭遠山不由得愣了許久,最後猛地一咬牙,朝慕容博道:
“慕容博,你兒子放過我二次,且我父子二人聯手,都敗在他的手裏,我蕭遠山還有何臉面再提報仇之事?”短短幾句話,可蕭遠山卻是猶如用盡了體內所有力氣一般。
話落,掃地僧身形一踏,上前一步,望嚮慕容博和蕭遠山,淡淡一笑,道:“蕭老施主竟有這般胸襟,善哉,善哉!”
漫天寂靜,只有着蕭遠山的冷聲緩緩迴盪,蕭峯在此刻也是鬆了一口氣,他倒真怕蕭遠山會再次因爲慕容博的恩怨,又一次動起手來,那顯然,慕容復絕不會袖手旁觀,若是如此,那蕭峯和慕容復之間難免又有一戰。
當然,不管再如何再不願,他也沒有半點辦法,是以,對於蕭遠山放下昔日舊怨,蕭峯心裏既是慶幸,又是複雜。
而另一邊的慕容復卻是心中舒了口氣,蕭遠山話中的意思,讓得慕容復平淡的臉龐上,多出了一抹輕鬆。
“慕容公子,你早就知道你父並未身死?”回過神來的蕭峯,望着慕容復那張看不出任何喜怒表現的臉龐,蕭峯心頭也是湧上一股莫名情緒,旋即對着慕容複道。
對於蕭峯的話,慕容復微微一愣,隨即卻並未回答,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目光死死的盯着慕容復那平靜無波的臉龐,半晌之後,想通了什麼的蕭峯,忽然深吸了一口冷氣:“他既然沒死,你什麼要爲其擔下這所有的恩恩怨怨?”
“爲什麼?”聽到蕭峯的話,慕容復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動容,而後苦笑道:“這些人既是他所殺,那便和我殺有何分別,我一直擔負着這名聲,卻也不枉了。”
“哈哈!”聽的慕容復此話,蕭峯卻是一怔,旋即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中,卻是多出幾分釋懷,下一刻,低頭大笑的蕭峯猛然抬頭:“是啊,以你姑蘇南慕容的性子,這般作法,倒是不足爲奇......”
一話落音,慕容復的目光一轉,深深看了一眼蕭峯,而後語氣平靜的道:“換做是你,難道你的選擇不是和我一樣?”
蕭峯靜靜盯着面前慕容復,然而在其目光注視下,慕容復也是沒有絲毫的躲閃,平靜的眸子亦是一眨不眨的與其對視。
雖然慕容復始終是一臉平靜的表情,但蕭峯卻依然是從中感受到了一份無奈,是以,此刻他的眸子中亦是充斥着一抹黯淡。
原本,他們彼此間惺惺相惜,不需要太多的言語,卻能讀懂彼此內心中的最深處,這種似友非友,似敵非敵的關係,卻更顯得彌足珍貴。
而這一切,則全部因爲宿命的安排,而導致兩人始終無法成爲真正的朋友!
眼角動了動,許久之後,蕭峯的聲音緩緩傳來:“就如我爹所言,這一切的恩恩怨怨,就讓他如過眼雲煙一般,隨風消逝,今後,你我兩家,再無恩怨!”
一旁的蕭遠山聽得蕭峯所言,也不願再多言,偏頭對着蕭峯低聲道:“事到如今,已無其他事情,峯兒,我們走吧!”
“嗯。”蕭峯點點頭道!隨着蕭峯的點頭後,蕭遠山的目光掃了慕容博一眼後,便是對着少室山下飛掠而去,其後,蕭峯也是緊緊跟隨而上。
而隨着蕭峯和蕭遠山這兩父子的離去,那籠罩在王語嫣兩女心頭的壓抑,方纔逐漸淡去,二女對視了一眼,皆是暗歎苦笑,目光中無奈之意甚濃。
瞧了一眼慕容博,微微一嘆,當下也不敢多言,這些牽扯到上一輩的恩恩怨怨,不論於誰對誰錯,她們都沒有資格對其妄加判斷,索性,倒不如安安靜靜的在一旁聽着。
此時,掃地僧望着轉身離去的蕭峯父子,這纔回頭來對着慕容博,略有深意道:“王霸雄圖,恨海情天,若非經歷生死輪迴,又有幾人能看透呢?”
聞言,慕容博神色略顯遲疑的點點頭,但是那眉頭緊皺,似是感悟着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