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祭拜
李沉水的喪事通知了各方,倒也有不少人前來弔喪。
李洵的堂兄李津也帶着妻子過來,跟他們夫妻一併過來的還有兒子李影,李津聽到堂弟將李沉水致死的理由說了後,不由得感慨了一番,又告誡李洵在京城需要低調,李沉水的事情雖然讓人感慨,但這些年來,京城裏人沉沉浮浮,遭遇挫折打擊的比這個嚴重的多的是。
李沉水只是言談中觸怒太後,被太後懲戒,雖說中間有人做手腳,指使沉水死於非命,但是卻怪不到太後頭上。
李洵聽了堂兄的話,感到很是刺耳,但也知道堂兄的是好意,想到這些年不停聽到被免黜官職,甚至被髮配到寧古塔的,都不乏權貴人家,如果後來能夠得以倖免,那簡直是天大的恩惠;如果等不到這樣的恩旨,一家子的冤屈無處訴說,也是雷霆雨露,皆是皇恩!
李洵又怎麼敢怨恨、如何怨恨?
畢竟,太後還爲沉水的死亡說了幾句公道話,可見並不是真心要置沉水死地的。
說到底,還是沉水不爭氣!
但是,爭氣又如何?
順利的嫁給了弘時,侯門一入深似海,沉水一輩子陷入了爭寵的漩渦中,也會讓家裏人跟着操心擔憂一輩子的,紅顏未老恩先斷,沉水年輕得寵的時候還好說,等到恩寵不再的時候,心思單純地她又怎麼是其他人的對手呢?
李洵一陣煩心。 也沒有多少精力應付自己的堂兄。
李津理解堂弟喪女之痛,對於禮數上不周之處,也沒有絲毫不滿。
李津太太在沉水靈前祭拜了一番後,就去後廳找張氏說話了。
陪在張氏旁邊的除了已經出了月子的柳氏,還有納喇素琴。
雖然納喇素琴已經有了八個月的身孕,行動不便,但是這一次的喪事是沉水——自己地小姑。 跟上一次姚之洛的不同,納喇素琴身爲大嫂。 是不可能缺席地,只能堅持的幫婆母處理。
事實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張氏處理的,納喇氏不過在張氏身邊做個樣子,而且,張氏心疼她的雙身子,也不曾讓她久站。
就連在李津夫人面前。 張氏也厚着臉皮,向李津夫人告罪,讓自己的兒媳婦坐下來。
李津夫人連忙說不介意,納喇氏過去謝過李津夫人。
李津夫人連忙拉着她的手,“小心別閃着腰,要是有一個萬一地,你婆婆還不找我拼命?”又仔細的看過納喇氏:“看你的 面相,也是一個有福氣的。 衛哥兒會疼人,你婆婆也是一個好脾氣的,這一胎啊,八成也是一個兒子!”
納喇氏笑着謝過了伯母的吉言,便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了。
站在張氏身後的只有柳氏了。
李津太太看了一眼柳氏,笑着對張氏說道。 “這個三侄媳婦不也是剛生了孩子地嗎?弟妹可別跟我見外,既然讓大侄媳婦坐了,這個三侄媳婦也別落下。 ”
張氏聽了,笑着對柳氏說,“這是你大伯母的體貼了!”
柳氏聽了,連忙上前謝過李津夫人,又跟張氏告罪後,纔在納喇氏後面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跟前廳李洵李津之間氣氛尷尬不同,張氏對沉水的不幸很看得開,在李津夫人勸慰幾句後。 就巧妙的將話題轉移開。
李津夫人也樂得不說這般沉重的話題。
兩人閒聊了一陣。 旁邊地柳氏聽着,不由得露出了不以爲然的表情。
看到柳氏的茶杯裏空了。 納喇氏提起茶壺,幫柳氏添滿茶水,並施了一個眼色。
柳氏心中一驚,收起了剛纔的神色,又換上了一幅低眉順眼的樣子。
看看嫂子,柳氏低聲說,“嫂子,用不用也給你添一些!”
納喇氏搖搖頭,“我現在不喝茶水,喝的是廚房熬的蔘湯。 ”
柳氏點點頭,吩咐身邊的小鈴鐺去廚房裏再要些蔘湯來。
小鈴鐺剛出房門,就有一個管事的婆子上來稟報,“太太,明月小姐回來了!”
張氏一聽,驚得站了起來。
知道在妯娌面前失態了,張氏也顧不得了,“她現在在哪裏?”
“明月小姐剛進前面,說是聽說了沉水小姐的事情,前來祭拜,請太太成全!”
這種事情,張氏能夠不成全嗎?
點點頭,張氏看了看身子笨重地納喇氏,又看了看旁邊饒有興趣看着地李津太太,終於吩咐柳氏,“你過去帶着明月去祭拜沉水吧,讓她晚一些在過來見我!”
柳氏起身答應了。
張氏轉而看向李津太太,笑道,“明月這孩子跟沉水她們做了好幾年的姐妹,是個很念舊情地,雖說不是我親生的,可是我一向當成親生女兒看待的!”
李津夫人笑了笑,便接着剛纔的話題繼續說了。
李沉水的院子裏。
當柳氏進來的時候,看到一個身穿素白衣衫的絕色女子正在李沉水靈前點香祭拜,心中便知道這就是自己的幹小姑。
這也是柳氏第一次看到明月,畢竟柳氏進門的時候,明月已經被送到簡親王府裏,以後雖說雙方有音信來往,但是明月卻一次也沒有回過孃家。
站在明月旁邊的還有一個美麗的女子,雖是奴僕打扮,但是觀她相貌,跟明月有五六分的相似,柳氏心想,這可能就是那個浩星吧!
柳氏的進門並沒有驚動房間裏地幾個人。 等明月祭拜完畢,汶水和伊水上前接過明月手中的香燭,想要插在香爐裏。
明月搖搖頭,“我自己來!”
伊水和汶水只好退後,明月將三炷香插到香爐裏,一旁的浩星也將明月準備的祭品擺上來。
回頭看到柳氏,伊水便向柳氏介紹明月。 明月也過來施禮拜見嫂子。
柳氏連忙將明月扶住,不敢受她的禮。
汶水看到柳氏和明月之間有些拘謹。 便建議道,“明月福晉一路上也辛苦了,不如先到後面去歇一歇!”
明月仔細的看了汶水一眼,點點頭。
見到明月都點頭了,柳氏自然不敢說什麼。
明月隨着汶水和伊水往後面沉水日常起居的地方走去,大廳裏,柳氏便招待浩星。
雖說浩星身份不高。 但畢竟是明月地親姐姐,又跟着明月進了簡親王府,可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柳氏也不敢輕視。
汶水當前帶路,明月緊緊跟在汶水身後,伊水走在最後,等都進了房間。 伊水往外看了一眼,便緊緊關緊房門。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明月沉聲問道,語氣中夾雜着一絲氣憤。
“沉水觸怒了太後,被宮中的嬤嬤責罰,就是這麼一回事!”汶水冷靜地說道,這樣的話。 這幾天她說的次數已經不少了。
“你明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你不說明白,我又怎麼知道你說的是哪個?”汶水低着頭。
“我說的——我說的是你,李——沉——水——”明月一字一頓地說道。
汶水猛然抬起了頭。
看向旁邊的伊水,卻見她一幅神情安然的樣子,好像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的樣子。
汶水——不,李沉水頹然的坐在地上,“你早就知道了?”這話卻是對着伊水說的。
伊水點點頭,“其實一開始我確實被矇騙住了,當時我就感覺你的舉動有些奇怪,只是那個時候我當你是因爲沉水的死亡。 傷心欲絕。 也沒有放在心上,可是後來。 不只是你,連趙姨娘都有些不對勁地地方,我才留意的,要知道, 你跟汶水一向喜歡互換身份,可是你們能夠騙過我的次數卻沒有幾次的!”
沉水默然不語。
明月卻顫抖着說道,“這麼說——這麼說來,那棺材的是——汶水姐姐?”
沉水點點頭。
伊水輕嘆了一聲,死去的人究竟是汶水還是沉水,對她李伊水來說都是一樣地,但是對這位明月,恐怕感情不一樣。
雖說明月跟沉水在一起的時間更長,但是,李伊水冷眼旁觀,這位明月福晉跟汶水的感情恐怕還要更深一些。
出乎伊水意料,看到沉水承認,明月並沒有作出什麼舉動,而是緊緊盯着沉水,“告訴我事情的經過!”
伊水也將耳朵豎起來,她也想要知道事情的經過。
沉水看看明月,又看看伊水,搖搖頭,“知道了又如何,難道能夠讓死去的人復活嗎?姐姐是爲了救我而死的,我無力爲她報仇,只能使自己好好的活着,纔算不辜負姐姐的一番心意!”
明月一挑眉頭,“我不想問你事情的詳細過程了,只需要你告訴我一句話,可是跟弘時地未婚妻棟鄂敏華有關?”
沉水緘默了一會兒,終於點點頭。
明月靜靜地從沉水的身邊走過,停頓了一下,“害死汶水地兇手,也有你的一份!”便毫不停頓的開門出去。
沉水臉色大變,看着明月的背影,突然間抑制不住的胃中翻滾,跑到一旁,用手捂住了口鼻。
大廳裏,明月又一次鄭重其事的上了香,柳氏只當她們姐妹情深,倒也沒有感到奇怪。
等明月將一切都做完,柳氏上前問明月是不是想要見見張氏。
明月想了想,不管張氏知道不知道這件事情,她都需要見見張氏。
汶水的棺材需要趕緊運回徐州下葬,沉水也最好不要在京城露面了,幸虧沉水已經超過了年齡,不用參加三年一次的選秀,家裏人可以安排她的婚事了,讓她躲回徐州,再也不來京城也是辦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