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二章天啓六年
從天啓四年初,北京城開始恬靜下來,一片祥和之氣。原沒有內,也就遼東那邊偶有戰事,但有孫承宗在,努爾赤也不敢太過囂張,頂多也就是些打鬧。繞道進中原來搶,努爾赤還沒有這個膽量,文龍這顆釘子,實在太過厲害,你不去找他,他時不時的還來找你呢。
這就樣,風平浪靜的過了四個月,洛陽府和河間府鬧出了消息。盧象升在洛陽當知府,主抓今年的稅收,盧大人不但爲官剛正不阿,脾氣還不是很好,對朝廷交待的任務,那是籌算一絲不苟的完成。
商稅以往一年只徵頭三個月就能完成級交待下來的定額,可這月是月月都收,到了第四個月開始徵稅的時候,商家難免有些不適應,暗示抗稅不交。三稅一,這是何等低的稅率,這麼點錢,還不交,豈不叫人惱火。盧大人的脾氣欠好,你敢不交他就敢強行封了你的鋪子,洛陽的商人多,有頭有臉的也多,見你盧象升耍狠,乾脆聯合起來,搞了個罷市。
非論是什麼買賣鋪戶,大的的,一下子全都關了門,甚至連不消納稅的福王千歲,也不知抽的哪門子瘋,也把商號的門面給關了。不過他並沒有大搖大擺的罷市,擡出來一個理由,內部裝修。
沒有做買賣的,這可有點欠好玩了,另外買賣鋪戶不開,倒還好,這米鋪等生活必須品也關了門,讓蒼生們怎麼過日子。這事要擱在平時,洛陽的御史言官就得往死裏彈劾盧大人,不過駐洛陽的河南御史,那是嶽大人委派的,也是嶽肅的門生,都是同科出來的,又都是嶽大人的人,誰好意思不給面子呀。河南御史只能和盧大人商量,希望盧大人在短時間內解決這裏的事,也省的自己難做。
正好這個時候,河間府那邊也傳來消息,楊奕山在河間府徵稅的時候,也遇到麻煩,商人同樣搞罷市示威。楊奕山明顯要比盧大人歪心眼多,他針對罷市的商人,拉一半、打一半,很快將事情平息。
何爲拉一半、打一半呢?其實很簡單,商人皆是逐利,沒有什麼義氣可言,看待那些領頭罷市的商人,楊大人絲毫不心慈手軟,歸正有嶽肅撐腰,他怕什麼,直接把不交稅的鋪戶查封,回頭就問你,你交不交稅,不交就沒收。第一個被查封的商人,自然是咬牙死扛,暗示就不交稅,有本領你把全城的商鋪都沒收。誰曾想,楊奕山轉頭就找來另外商家,把抄來的鋪戶用原價一成的價格賣給你。這等天失落餡餅的好事,誰不肯意撿,富不與官鬥,這是有數的,那商人立刻掏錢,將鋪戶買下,楊奕山還親自做了官憑契約。
如此一來,第一個抗衡的商人可傻了眼,楊奕山又繼續去找第二家,還是問你交不交,不交就沒收。第二家的老闆可不想如此丟了生意,究竟?結果三稅一也不多,乾脆交了。這一有人帶頭,再配合楊奕山的雷霆手段,河間府的商人們只得認頭交稅。
河間府輕易取得成績,洛陽的盧象升少不得照葫蘆畫瓢,如此一來,洛陽的商人們也只好認栽,繼續開門營業。
商稅的事情漸漸取得成功,到了天啓四年末,洛陽和河間府的稅銀明顯比往年多了三倍。成績報到京師,皇也高興起來,下旨全國施行,並作爲政績考覈的一項重要標準。但這也不是每個處所都能翻出這麼多倍來,所以嶽大人定了規矩,最少要比往年多出兩倍,達不到這個標準,政績考覈就是差等,到時直接回家。
鹽稅方面,也有了大幅度的進展,一年下來,明顯要比往年多出近二百萬兩銀子。到這個成績,朱木匠更是高興,從而也更加痛恨那些往任的鹽政官員。不過朱木匠的脾氣還算是好的,沒有下狠手將往任主管鹽政的官員全部砍了,而是下旨,將全國下其他處所的鹽政官員,基本換了個遍。這次換去的官員,基本都是嶽肅的人。
西廠那邊也取得不俗的成績,揪出多個鉅貪官員,全部給抄家、咔嚓了。西廠在監視官員的時候,秉承劉名果的訓示,貪可以網開一面,政績如何,要是有本領的,少貪點就少貪點吧。可要是沒本領的糊塗蛋還貪,那就絲毫不消講情面,直接奏給皇,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這一年,皇共召見了二個王爺,目的就是修園子,要銀子。這些藩王也不敢不承諾,一個個老實的交錢買平安。二個王爺,一個王爺最少都要出個百萬兩銀子,多的能達到三百萬。而建造園子,只要沒有水分,有幾萬兩,便綽綽有餘。賺來的銀子,朱木匠本籌算和戶部一家一半,後來見今天的稅收前景很是不錯,便改變了主意,把銀子全部充作內帑,哪天國家沒錢了,再從內帑挑唆也不遲。
二個王爺,從一個王爺那裏,最少能賺一百萬兩,有的還更多,合在一起,朱木匠這一年就賺了二三千萬兩的銀子。到這個數字,朱木匠樂得都合不攏嘴,設計起園子,那是更加的賣力,有時甚至今夜不眠。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很快到了天啓六年,現在的朝廷,再不是入不敷出的年景,沒有都有盈餘。這一年,是第一屆朝廷各路戎馬大交鋒的年份,依照三年前的規定,朝廷九邊三省都要抽調三千人馬,前往天津衛集結。
這九邊重鎮,別離爲遼東鎮、薊州鎮、宣府鎮、大同鎮、寧武鎮、延綏鎮、銀川朕、固原鎮、張掖鎮。三省就不消介紹了,這一共二二路,各遣戎馬三千來到趕來天津。
因爲是第一次大閱兵,朱木匠出於好奇,親臨主持,隨同前來的,自然少不得東廠、西廠、錦衣衛、禁軍,內閣大臣和知兵的大臣也都隨皇前來,時下熊廷弼已經接了高第的班,成爲兵部尚書。
天津城外早已搭建好教軍場,朱木匠完開場白,便交給熊廷弼來主持。依照嶽肅訂好的規則,分陣、、步、騎、五項進行比試,各軍分頭出陣。
因爲戎馬太多,所以一天只能比一項,第一天比的是陣,遼東的戎馬在毫無懸念的情況下取得第一。取得第二的是薊鎮戎馬,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取得第三名的竟然會是湖廣的戎馬。
湖廣負責統兵的是總兵裴玄,也就是裴英傑的父親,裴玄以前是湖廣的副將,在四年前熬到總兵這個職位。他那個寶貝兒子,現在仍然關在昭獄,雖後來侯國興沒有爲難,卻也不敢將欽命的監犯釋放,只是讓他老實的蹲在裏面。裴玄這次來,也是帶着任務的,那就是救自己的兒子出獄。
錢,他早就花過,給魏忠賢送過銀子,給侯國興送過銀子,可這兩位在收了銀子之後,只暗示不會爲難裴英傑,但並沒有承諾釋放。欽犯是一碼事,裴英傑和嶽肅有些糾葛,則是更爲重要的事,一旦將裴英傑放了,這事被嶽肅知道,天曉得會惹出什麼子。嶽大人如此得寵,就連侯國興現在也不肯觸那個眉頭,當自己的官、賺自己的錢,放着好日子幹嘛不過,爲你那仨瓜倆棗不值得。
不放人歸不放人,裴玄這次來京師,還是再次給這二位送了厚禮,魏公公也算是講究人,便給裴玄指了條明路,只要你能在大閱兵中取得前三名的成績,我可以想辦法幫你把兒子撈出來。
裴玄本就是帶兵的能手,他在湖廣訓練的戎馬,要比另外處所的戎馬強很多,即便拿到九邊重鎮,也無妨多讓。果不其然,這次大交鋒,裴玄的戎馬在第一陣就取得了良好的成績,比不遼東和薊鎮的優秀,也在情理之內。
九邊三省的戎馬,實力差距還是很大的,遼東戎馬基本是最爲強悍的,較之其他軍隊不知強幾多。接下來的四天,又是輪番比試,遼東戎馬毫無懸念的取得第一名,第二名的爭奪比較激烈,別薊鎮和湖廣在第一場陣的較量別離取得第二和第三,但騎、、步方面,雲南的戎馬、山東的戎馬、陝西的戎馬也都有一定的競爭力,比到最後,雲南的沐家軍奪得了第二名。而裴玄似乎是個自己戎馬下了死令,湖廣的戎馬不管哪項比試,都是拼命的爭奪,最後好不容易纔拿下第三。
有強勢的戎馬,自然就有弱勢的戎馬,來自福建的士兵,在這五項比試傍邊,皆是毫無懸念的奪得倒數第一名。依照原先訂好的獎懲規則,福建總兵直接被革職,奪得倒數第二和第三的兩位總兵,也被降職。
朱木匠連了五天的較量,對錶示優異的官兵,很是滿意,所以也不吝賞賜。遼東的官兵,賞白銀萬兩,並加封孫承宗爲武英殿大學士。雲南的戎馬,賞白銀六萬兩,並加封沐啓元爲左都督。湖廣的戎馬,固然也少不得賞賜,賞白銀三萬裏,加封裴玄爲右軍都督府都督僉事。
不過裴玄在受賞之時,婉言回絕了皇的加封,還自行請罪,自己教子無方,請皇降罪。朱木匠那時一愣,問及何事,裴玄趕緊把昔時兒子會試作弊的事情了一遍,請皇對自己加以措置。在這個時候提出這件事,哪裏是請罪,分明是求情。朱木匠現在心情大好,念在裴玄治軍有方的份,下旨免了裴英傑的罪,但都督僉事的官位,也就此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