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暗戰
鐵虯前邊引路,來到後衙值房。這間值房,裏面擺着chuáng榻,在chuáng前圍着還幾個人,有阮傲月、梅兒、醫官以及張威、王順兩個人。
嶽肅進門後,不等衆人施禮,幾步搶到窗前。chuáng上躺着一個妙齡少,少面如金紙,顯然是受了很重的傷。不過,少的眼睛是睜開的,眼角還有淚痕,一見到嶽肅,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嶽大人,我那妹妹真的死了”
少不是別人,乃是紫梅。
原來,在問天殺死寒蓮、紫梅從容逃脫之後,李忠馬上喊來醫官,給二診斷傷情。
寒蓮被長劍透胸而過,當場斃命。紫梅的運氣倒是不錯,這一鏢似射在心口,可偏了半寸,沒有登時取人性命。醫官在處理外傷方面,是一個老手,馬上給紫梅止血,塗上最的金創藥,包紮傷口。見命無礙,這才叫人用擔架將她抬去巡撫衙門,當然,寒蓮的屍體也被抬了過去。
嶽肅一見的寒蓮、紫梅,就認出這二人是當初知府宮乃森府上的丫鬟。這一來,很快便斷定出來,宮乃森的死,其中定有蹊蹺。寒蓮已經死了,活着的紫梅,就成爲破案的關鍵。嶽肅隨即把紫梅安置到值房休息,又讓自己的妻子阮傲月幫忙照。因爲紫梅一直昏mi,嶽肅有差役稟報,童胄押着鄒楓即可便到,這才先到了正堂。
在嶽肅審案的時候,紫梅悠悠醒來,發現自己沒死,馬上尋問起寒蓮的情況。阮傲月如實相告,紫梅聽過,便是默默流淚。得知這裏是巡撫衙門,旋即便,想要見一下嶽大人。
紫梅畢竟是高手,嶽肅不敢掉以輕心,在房間留了鐵虯、張威、王順保護妻子。於是,阮傲月立刻吩咐鐵虯到正堂去請嶽肅過來。
面對紫梅的問題,嶽肅點了點頭,道:“那個姑娘被利劍透胸,已經死了。”
在阮傲月先前已經跟紫梅了一遍,紫梅再次聽聞,相對要冷靜一些。她語帶淒涼地道:“來應該死的人是我,妹妹是因爲把平安符給了我,才代我死的。都是我不我不該要她平安符她還有可能找到親人而我的親人早就死光了我在世上就是個多餘的人活着和死了已經沒有什麼區別老天應該讓我去死把她留下我們兩個從就相依爲命她死了我一個人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她憂傷地喃喃自語,嶽肅和阮傲月在一邊,一句話也沒。過了半晌,紫梅又幽幽地道:“嶽大人,我想見一見我妹妹的屍體可以麼?”着,想要坐起來。
阮傲月連忙將她按,柔聲道:“姑娘,你的傷還很重,不要亂即,扭頭向嶽肅,“夫君,趕緊讓人把那位姑孃的屍體抬進來吧。”
嶽肅點點頭,道:“張威、王順,去把那姑孃的屍體抬進來。”
“是,大人。”二人領命出門,不一刻就叫寒蓮的屍體抬進來。
寒蓮的屍體被放到地上,人已經僵透,胸前的鮮血,將衣襟殷虹。嶽肅閃到一旁,阮傲月與梅兒幫忙扶着紫梅,讓她能稍稍轉***。望着寒蓮的屍體,紫梅的淚水潺潺而下,再次憂傷地自語。“妹妹,沒想到咱們沒有死在嶽大人的刀下,竟然會死在師父的手上。師父就這麼不相信咱們麼,還要盯着我們,殺我們滅口你我從被他撫養長大我們一直把他當作親人可他卻一直將我們當作工具人世間的一切我已經透妹妹等姐姐替你報了仇就下去陪你我們遠都是姐妹”
紫梅的淚水越淌越多,梅兒掏出手帕,幫她擦拭淚水和鼻涕。哭泣了許,紫梅終於道:“嶽大人謝謝你的人照顧我你想知道什麼就儘管問吧我只希望你能答應我一個條件”
“姑娘,你吧,什麼條件我都會答應你。甚至,開一面,放你一條路。”嶽肅肯定地道。
“我的雙手沾滿鮮血早是罪無可恕這些年活在事上一直都被人當作工具利用若沒有妹妹陪我和行屍走rou也沒有什麼區別現在妹妹死了我也不想苟延殘喘只求大人答應我在我死之後將我和妹妹葬在一處”紫梅淚眼婆娑地道。
“姑娘,你這又是何必,螻蟻尚且偷,何況是人乎?我夫君既然,可以保全與你,你又何必一味求死。對了,適才你不是還,你那妹妹還有親人,你們兩個姊妹情深,她有未竟的心願,你可幫她完成啊。要不這樣,你告訴老爺,你妹妹是哪裏人,老爺撒下文書,幫你尋找,或許就能找到。”阮傲月柔聲勸道。
她的話倒還真起了作用,紫梅聽罷,眼睛一亮,自語道:“是啊妹妹一直想再見到親人時常捧着那個平安符哭泣她真的像見到自己的父母一面如果真能找到她的父母請她的父母到她的墳前她她在九泉之下應該也可瞑目妹妹到那時候姐姐再下去陪你”
心中冒出這個想法,紫梅向嶽肅,祈盼地道:“嶽大人,您真能幫助我,尋找我妹妹的親人”
“只要你出她是哪裏人,我就能幫你找到。”這倒不是嶽肅誇口,以他現在的身份和地位,到任何一個地方打個招呼,當地的官員都得像接到聖旨一樣照辦。
“我得師父是在去杭州的路上撿到她的,或許在那裏,能找到她的親人。”紫梅幽幽地道。
“浙江杭州”嶽肅點點頭,道:“你可有什麼能夠和她親人相認的信物?”
梅艱難地從衣領裏掏出寒蓮給她的平安符。“這是妹妹從就係在項上的護身符,應該是她父母在遺棄她時,留下的。”
這個平安符,很是特殊,不管是做工還是質地,都比平常廟裏的護身符要上數倍。一就不是平常人家的東西。護身符上,還有畫着一個特殊的符號,這個符號很奇怪,不像是佛家或者道家的符號,或許是寒蓮的父母故意留下去的,做爲日後相認的標。
嶽肅再次頷首,道:“這樣吧,等此案一了,我這邊便行文浙江,請杭州知府幫忙,張榜尋找。只此事重大,諒他不敢不從。”
別嶽肅是河南巡撫,管不到浙江地面,但他還是領銜的刑部尚書,只要以公事爲由,此事涉及要案,令杭州知府立即辦理,杭州地面上還是不敢耽擱的。
嶽大人名聲在外,紫梅得了他的承若,是感激不盡,語重心長地道:“多謝大人幫忙。大人想問的東西,紫梅全都知道,這就告訴大人,也希望大人能夠信守承諾。”
“部院素來一言九鼎,這對我不過是舉手之勞,既然大人,萬不會不做。”嶽肅鄭重地道。
“那,我這就將大人想知道的事,全盤托出。”
問天雖然將紫梅與寒蓮養大,但一直都是將她倆當作殺人工具來使用,養育之恩是有,卻毫無感情。紫梅和寒蓮,幼時一起長大,可謂是情同姐妹,比親姊妹還要親上幾倍。妹妹是因爲將護身符給了她才死了,自己是因爲有了妹妹的護身符纔沒有死,所以紫梅甚是感到自己有愧寒蓮。雖二人的死,不一定和這護身符有多大關係,但當時人都mi信,紫梅沒有死,所以就立刻認爲,和此有關。
就是這位這樣,她才很想爲妹妹報仇,併爲她完成未了的心願。想要報仇,和在茫茫人海找到寒蓮的親人,她還沒那個事,現在唯一能幫她辦到的,只有眼前的嶽肅。
既然是殺手,自然懂得jiāo換。她也相信,嶽肅是不會食言而féi,當下,便幽幽地將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講了出來。
紫梅是一個孤兒,從就不知自己的父母是誰,她是先一步被問天收養。那個時候,一直跟隨問天四海飄零,還要時常躲避仇家追殺,在路徑杭州的時候,問天又到了被遺棄寒蓮,於是也把她抱了回去。問天到底是個什麼來頭,紫梅和寒蓮都不知道,只是跟着問天四處流浪。同樣,每年都會仇家找上,血戰一番。不過他那仇家,倒是蠻光明正大的,每次到來,都不難爲兩個孩子,只是單找問天。仇家的功夫,也要比問天高上一截,問天能夠幾次死裏逃,都是靠着拿寒蓮與紫梅充作擋箭牌,爲此,還給孩子還留下不少傷疤。在十年前,問天逃到江西九江府,再一次被那仇家追上,這回長了心眼,不給問天任何利用孩子的機會,險些將問天殺掉,重傷逃竄的問天,恰巧碰上當時的九江知府鄒佳仁,鄒佳仁救了他的性命,並設計斬掉那仇家一隻手臂,不過還是被他逃了。從此,仇家銷聲匿跡,問天感激鄒佳仁的救命之恩,投效於鄒府,當了管家。兩個丫頭,也跟着到了那裏。不過一直不在鄒府,而是在外宅。隨着鄒佳仁的升遷,問天一直跟着去過湖廣,又來到河南。
鄒佳仁的兒子鄒楓,是一個浪蕩子弟,但也喜歡附庸風雅,自己沒什麼才學,卻總是跟一些文人sāo客湊到一起。到了開封,鄒楓也是這樣,與當時開封最有名的七公子結jiāo,人家他是佈政使的兒子,不能閃他面子,也就和他jiāo往。有一回,八人喝酒的時候,一個姓張的公子喝醉了,無意間出,家裏有一件稀世之寶,名叫滴血瑪瑙。這件寶貝,很是古怪,只要抱着它睡覺,可以百病不,甚至還可以長不死。同時,還講了一個傳。這個滴血瑪瑙之所以叫這個名字,那是因爲它會喝血,而且只喝剛落地嬰兒的鮮血,而且還得是一口東西沒有喝過的嬰兒。等它將血喝慢,擁有它的人,就能給長不死。不過這只是一個傳,做這件事還極損陰德,張公子從來沒有嘗試過,身子在祖上得到這件寶貝時,都沒有試過。
鄒楓聽完這個傳,腦子裏便想着要得到這件寶貝。他是佈政使的兒子,家裏有權有錢,張公子架不他軟硬兼施,無奈以一萬兩的價格將滴血瑪瑙賣給鄒楓。鄒楓得到寶貝,就迫不及待的試驗,派人四下尋找有待產孕fu的家庭,發現之後,在臨盆那天派死士去搶。還真別,把搶回的嬰兒宰殺之後,流出來的血一澆到瑪瑙上面,還真能被吸收進去,不過只能吸下一部分。這麼一算,要想等瑪瑙吸飽,少也要喝上成千上萬嬰兒的血。
可鄒楓似乎是着了魔,見試驗成功,不停地派人去找孕fu,搶奪嬰兒。心魔mihuo了性,甚至連認識的人也不放過,當他聽七公子中張姓公子與劉姓公子的妻子懷胎十月,馬上要臨盆的時候,也派死士前去搶奪。
城內發了這麼多起偷嬰兒的事件,七公子很快想到是鄒楓,當時因爲畏懼鄒家的實力,沒敢出首告發。沒有想到鄒楓實在太過喪心病狂,連他們的孩子也不放過,這一來,七公子終於憤怒了,打算聯名出首告發。
老辣的鄒佳仁同樣也知道了這件事,鄒楓是他的兒子,總不能把兒子廢掉吧,無奈之下,他連夜派人將七公子滿門殺掉滅口。又放了把火,造成失火的樣子。碰巧那天,七公子正在外面商議去哪告發的事,這才躲過一劫。但鄒佳仁並沒有就此罷休,繼續派人殺七公子滅口,只把七人bi得不敢lu頭,藏於鄉間。就這樣,還被他先後一一除掉。
七公子都是有功名的,七家被殺個精光,這般答案,這事必須要有個jiāo待。知府宮乃森日夜不停地派人查辦,事情剛剛發,想要找出一些線索,還是比較容易的,可就當他快要將案子查出來時,鄒佳仁出面了。他將紫梅和寒蓮送給了宮乃森,外加五千兩銀子。頂頭上司話,面子是必須要給了,最後,宮乃森只能對外宣講,七家是***而死,將案子慢慢平息。
直到嶽肅巡撫河南,鄒佳仁擔心有人到嶽肅那裏申冤,他不便出面,就要宮乃森派人。宮乃森奉命行事,派人在巡撫衙門的街口見識嶽肅,爲發現後,鄒佳仁怕嶽肅從宮乃森那裏審出實情,讓寒蓮和紫梅將宮乃森以及管家宮雨bi死。
之後那些殺人滅口,以及在偃師縣聲東擊西,刺殺嶽肅,夜晚奪門,鄒楓被射瞎一隻眼睛的事,紫梅也都全盤托出。
當紫梅講完之後,她再也沒有了力氣,躺在chuáng上睡了過去。嶽肅等人聽罷,對鄒家的喪心病狂,無不忿恨。
這麼多條人命,哪怕是師之情,哪怕是把柄掌握在別人手裏,嶽肅也顧不得了。要不殺鄒佳仁父子,如何對得起天地良心。
“鐵虯,馬上傳我命令,讓童胄持火籤前往鄒府,將鄒佳仁提押到堂!”完,嶽肅轉身朝屋外走去。
鐵虯則是一路跑,到前面傳令。
鄒佳仁的府外。
黑夜之中,東廠的番子們,將院子緊緊盯。
這時,有十多名黑衣漢子,穿過巷,跑到鄒府後門,這些黑衣人,身手都相當了得,輕易翻過院牆,溜了進去。
這一幕,被守在那裏的番子們的仔細,番子雖然不知這幫人的來歷,但田大人早有吩咐,一有個風吹草動,就要立刻回覆。
一名番子,立刻跑到孟家宅院。花廳仍然是燈火通明,番子也不在門外招呼,幾步跑進廳內,單膝跪倒在地,大聲道:“啓稟大人,剛纔有十幾名黑衣人潛入鄒家,不知有何企圖。”
上座的田爾耕聽罷,思量片刻,隨即眼珠一亮,大聲叫道:“不,這是有人要先一步除掉鄒佳仁!”
“大人,這該怎麼辦?”一旁的孟楚恪急忙問道。
“想從我東廠眼皮子底下殺人滅口,還沒那麼容易。”田爾耕大聲道:“嚴保!”
“卑職在!”一名黑衣番子馬上出列,躬身應道。
“立刻帶人潛入鄒府,暗中保護鄒佳仁,絕不能讓他有個閃失!”田爾耕下達了第一道命令。
“卑職遵命!”叫嚴保的番子,答應一聲,幾步走出廳外,一招手,招呼十幾名黑衣番子,迅速離開大院,投鄒府而去。
廳內的田爾耕,在嚴保走後,喃喃自語地道:“這是什麼人,想殺鄒佳仁滅口呢?”
“大人,會不會是嶽肅?”孟楚恪聲道:“最想鄒佳仁死的,自然是知道作弊底細的鄒佳仁,想要明審鄒佳仁,嶽肅或許不敢,所以想si底下除掉他。”
“嶽肅現在是河南巡撫,手握殺大權,他要想除掉鄒佳仁,豈用等到今天。不管是明的、暗的,以嶽肅的實力,殺鄒佳仁都容易的很。絕不可能是他!”能成爲魏忠賢的頭號打手,田爾耕絕非有勇無謀之輩,他明白,要是嶽肅想要除掉鄒佳仁,早就動手了。反正死在嶽剃頭大人手下的官員都那麼多了,也不差鄒佳仁一個。宰了之後,隨便按條貪污受賄的罪名,也就是了。反正也不乾淨,家裏現在的銀子,就算是從嘉靖年開始當佈政使,也攢不出來這麼多。
“那不是嶽肅,還能是什麼人?”孟楚恪有些納悶地道。
“你問我,我去問誰。不過,對方能在這個時候動手殺鄒佳仁,顯然對這件事知道的很清楚,而且還是向着嶽肅的人。只是,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先救下鄒佳仁再。你給我,此事一了,立刻給我徹底調查,一定要把那個人給我揪出來!”
“卑職遵命!”
***
鄒佳仁的書房裏,鄒佳仁在書案之後,靠在椅子上。他的眼簾是合着的,像是在思考什麼事情。房間裏現在只有一個人,十分的安靜,不過很快,有輕微的腳步聲打破了這片寧靜。
鄒佳仁並沒有睜開眼睛,似乎是從腳步聲中,就能猜到來人是誰。他只淡淡地道:“事情都解決了。”
“回老爺的話,都解決了。全部丟在少爺院裏的那口井裏。”來人正是問天。
“老爺,您對問天有救命之恩,還替我解決了仇家,大恩大德,問天沒齒難忘。”問天着,嘆了口氣,又道:“眼下的案子,我已經沒有了轉機,大人手中的把柄,反而會更爲大人招來禍患。不管嶽肅是否知道那樁案子,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只要他有心處置公子,就必須會連老爺一起捎上。玉加之罪,何患無辭。我不如這樣,我帶着老爺連夜逃出開封,咱們進京城,去投靠魏公公。放眼天下,或許只有魏公公能夠救老爺。”
鄒佳仁搖了搖頭,道:“問天,你想的太簡單了。咱們就算逃到京城,魏忠賢也只會暫時收留我,用我手中的把柄去攻擊嶽肅。可結果呢,皇上會如何處置嶽肅,這不,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我是死定了,魏忠賢也不會保我,因爲他讓我出面揭發,就是想讓我和嶽肅一起死。所以,我不能進京,只能靠着這個底牌,在光明正大的情況下,做最後一搏。何況,以爲我現在還走得了麼?李文彰已經認準嶽肅這個婿,這個把柄他也知道,他會容許一個阻礙他的人活在世上麼?如果我猜的不錯,過不了多,他的人或許就會找上門來。”
“老爺,那怎麼辦?李家財雄勢大,聽養了不少高手。”問天有些着急地道。
“若是現在出門,他想殺我,易如反掌。可留在這裏,他想動我還沒那麼容易。這裏畢竟是我的家,朝廷佈政使的府邸,再不濟還有那麼多兵丁、護院。他總不至於派個幾百人光明正大的衝進來吧。”鄒佳仁淡淡地道:“我剛剛已經派人去召集護院,等會就會來書房駐守。起碼也能等到嶽肅的人到此。”
問天點點頭,道:“還是老爺英明,想的周全。”
可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一連串的腳步聲,這腳步聲很輕,也就是問天這等高手,能聽的出來。
“來了!”
不負衆望,12000字終於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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