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67章 暗渡陳倉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是一輛火車飛馳而過。
車窗中的亮光如黑夜繁星,漢威不假思索地衝下山坡,迎了列車而去。
漢威跟了火車跑了幾步,尋了個合適的位置,倏然躥身抓住了貨車廂外的鐵欄扶手,腳在車廂上空蹬幾下,一腳踩住了一塊兒窄窄的橫條板,另一隻腳也挪了上去。
總算長出口氣,鬼知道這車開去哪裏,不過方向是去往龍城的,只有去往西京龍城方向的列車才往返這段鐵路。
風聲在耳邊呼嘯,伴隨震耳欲聾的汽笛聲咆哮而過。 山風颳在臉上如無數小刀削肉一般疼痛,頭髮都要立起來了。 風衣在風中列列做響,漢威緊握住鐵欄扶手,靜候着列車入站。 不管進入哪個小站,也能讓他找到交通工具回返軍校。 剛纔裝死放走了大哥和黃國維他們,定然這些人不會再回山谷尋他,他總不能坐以待斃。
月色下的列車就如一頭周身漆黑的烏龍,肆意呼嘯着勇往直前地在山谷中衝殺,而緊拉了欄杆的漢威覺得自己就是這隻大龍身上的一隻小蟲子,隨着這條他無法擺脫也不敢擺脫的龍在茫茫夜色中躥跑。 多明白呀,哪裏敢鬆開這頭“烏龍”?否則他稍有不慎一失手,被扔出去就會粉身碎骨!奶奶的!又是“龍”,怎麼和“龍”糾纏不清了!漢威心裏暗罵,想到大哥的乳名就叫“龍官兒”。 這幾天姑母就不停口地“小龍官兒,龍兒”的說個不停。 一頭冷汗!
漢威頭腦分神,神經也不由放鬆,手也自然的松馳些。 他四處看看,剛一扭頭,慌得“啊呀!”一聲驚叫,就見貼附的列車已經呼嘯着鑽向一個黑魆魆的山洞。 那山洞很窄,整個列車似乎貼身而過沒有縫隙。
漢威慌得用雙臂緊抱欄杆。 貼死在車皮上,就覺得腦後陰風陣陣,耳朵一陣轟鳴,四下漆黑如墜地獄一般。 嚇得漢威屏息靜氣,生怕一不留心觸到山洞,頭皮被削去一塊兒。 漢威不禁緊閉了雙眼,待到再睜眼時。 火車已經放慢了速度,眼前是一片田地。
漢威鬆了口氣,這個地方看來熟悉,果然他扒了一輛回龍城的列車嗎?不過過往軍校方向的只有西京和龍城間地列車。
車進站的時候,漢威開始猶豫是提前跳下來還是等列車自然停穩後再下車,又一想,這裏是龍城,孫猴子回了花果山還要想牛魔王地規矩嗎?
果然。 火車一聲長嘯駛進車站,轟隆隆中停穩時,站臺上的巡警拎着警棍過來,照了漢威屁股上一棍打來,將漢威打落到地上。
“混帳東西!你打人!”漢威氣惱地罵,那警察橫眉立目地望了漢威笑了。 又指着漢威對身後跑來吹着哨子的幾個警察笑罵說:“看這個‘兔兒爺’,模樣挺俊的,怎麼扒車皮還這麼橫!”隨即臉色一沉罵:“打的就是你!”
警棍劈頭蓋臉再打來,漢威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狠狠地罵:“瞎了你的狗眼,不看看小爺是誰!我是楊~”
漢威嚥了話,他怎麼說他是楊司令地弟弟呢?
巡警罵道:“你就是楊司令的兒子也沒用!”
漢威就聽到警笛聲哨子聲此起彼伏,一羣凶神惡煞般的黑衣巡警掄着棍子打着一些扒車皮過來的流民。
一片鬼哭狼嚎聲伴着這些扒車皮的在地上翻滾,原來一路上有這麼多同黨,只是天黑漢威沒發現。
漢威被帶去了鐵路稽查大隊。 被推推搡搡進小黑屋前。 一個巡警飛腳照了漢威屁股踹了一腳罵:“滾進去!”
漢威趔趄向前,忍無可忍的抓住門框大罵:“你活膩啦?去喊你們鐵路局的索局長來見我!你們龍城省廳機要祕書處的雷祕書長是我舅舅。 還有~”
漢威忽然目光一轉說:“祕書處地何莉莉小姐是我大姐,打電話給省廳!”
漢威說得理直氣壯,就是不敢說出大哥和楊家。
警察們被這個面容清秀俊美的年輕人少爺般的狂妄唬住了,一個人拉了前面一人的衣襟低聲問:“媽呀,不是誰家的少爺被誤抓了?”
“聽他瞎擂擂,我拿棒子一棒子敲了屁股從車廂上打下來的,誰家大少爺窮得扒車皮?”東北口音地人罵。
漢威忍了痛含了哭腔罵:“好玩還不行嗎?”
這句話令衆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覷後分析漢威的話有道理。
一個老西說:“上次那個少爺不就是拆鐵軌道釘玩,就說好玩,抓了半天是趙軍長的侄兒。 ”
“現在這些惡少,什麼花花點子沒有!”
就這樣漢威接通了何莉莉的電話,那邊傳來何莉莉笑得打迭的聲音:“什麼?扒列車,漢威,你真可以。 ”
何莉莉接了漢威送回楊家,漢威一路恫嚇她說:“要是敢透露出去,跟你沒完。 ”
何莉莉瞟了眼漢威滿是不屑道:“行了,看你一臉油泥,演包公不用化妝,快回家洗澡去!”
見到漢威回來,全家人如釋重負一般。
大姑母拉了漢威,上下端詳着漢威狼狽的樣子,鼻子一酸哭了出來:“乖兒,你這是鬧得什麼?你大哥他打你不對,你這麼跑走多讓人寒心呀。 你哥呢?他不是去軍校接你了。 ”
“沒~~啊!他去辦點事,吩咐漢威先回來。 ”漢威撒謊道,他當然明白大哥的性子,八成大哥會在學校等他****,不是可能。 這是必然。 明天不見他,大哥也會找,或許大哥認定他這個小弟在耍性子賭氣,真能等他兩天,在學校守株待兔。
可漢威轉念一想,未嘗不是好事,學校對大哥這個優秀學員念念不忘。 談到學校歷史總在誇大哥當年在西南陸大如何刻苦用功,如何出類拔萃。 如今讓西南陸大好好招待這個得意門生吧。
漢威洗了澡出來。 姑母帶了他去老宅子去見許姑爹。
許姑爹正在屋裏做畫,身邊站着小九哥。
見了漢威回來,嗔怪道:“回來了?你們兄弟叔侄一樣倔的性子。 都是當年你們父親性子太好,若是在姑爹手裏,早就板得服服帖帖地。 ”
大姑母文賢哼了一聲道:“吹吧!你管得了誰?你看看你那老大老2,從頭數來,幾個是省油燈。 我孃家這些兄弟侄兒好在個個出色的。 ”
話音沒落。 就見許北徵敲了兒子小九凌傲一個後腦瓢罵道:“蠢材!一個引首章都印不好嗎?歪了!”
“哪裏?”凌傲仔細低頭去看,一巴掌接着又打在後腦上罵:“歪在哪裏都看不出!”
“別看了,歪在你爹心裏了。 ”大姑母文賢笑罵。
坐在暖塌上,漢威貼在姑母身邊,一副可憐懦弱地模樣,彷彿受了大哥多少委屈。
隨行而來地大姐鳳榮疑惑地問:“你大哥不隨你一道回來,跑去哪裏了?纔到家這兩天就一直呆在省廳司令部,忙不停也不着家。 這麼一來又跑出去了。 ”
漢威有意捶揉着那條傷腿說:“軍校就這兩天放假,那邊地氣比龍城還潮,腿疼。 ”
“呦,這孩子不是和龍官兒當年一樣落下病根了吧?”大姑母關切地問。
大姐四下望着屋子說:“這間房子和爹生前一般沒變,有日子沒過來看了。 當年乖兒就是光着屁股在這靠牀的牀榻上爬來爬去地。 ”
大姐一句取笑的話,漢威瞪眼。 又被大姐瞪回來說:“你兩三歲時可不是光了屁股上竄下跳地?”
“這炕還是我建議龍官兒他爹打的,寬闊得像北方地炕,讓人看得心裏豁亮,又不像那些磚石的土炕硬冷。 多少檀木板打造出來的,到現在都是上好。 守了窗,光線明亮,太陽出來時暖洋洋的一照,這才舒服。 ”
鳳榮迎合說:“爹在世時,對大姑母的話是言聽計從。 當年爹總同龍官兒過不去,我們實在拉勸不開。 就給大姑母去電話。 百試百靈。 ”
文賢大姑母得意地摸着漢威的頭說:“乖兒,別和你大哥賭氣。 你大哥小時候那苦喫得比你多。 你爹脾氣不好,那年你大哥從家裏跑去了天津,被抓回來是兩條腿被生生打斷了。 你這還是自己賭氣跳樓摔的,你大哥那是活活被打斷了腿。 說沒錯也是大錯,說錯,又情有可原。 總之呀,那句老話‘父子之間不責善’。 這理是講不通地。 ”
鳳榮嘴一翹罵道:“我爹那纔是胡攪蠻纏不講道理,倒像龍官兒不是他親生的。 記得龍官兒臥牀,死去活來的,我都爲他難過。 我爹倒好,都不來看一眼,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他老人家請來了,他老人家倒是好,不是打翻了娘給龍官兒偷偷熱的一碗補身子的雞湯,不許龍官兒將補,就是讓弟弟們看龍官兒那傷腿。 有一陣我都想,不如給龍官兒喫包耗子藥,讓他早去託生的好些,省得在楊家受苦了。 ”
看了大姐說得動情,用帕子擦了眼淚,看來也不是假的。
漢威動動嘴脣,不知道該問些什麼,姑母說:“鳳丫頭,你可別把這些話學給他媳婦聽,多丟人呀。 ”
文賢姑母又拍拍身邊的漢威說:“乖兒,下次賭氣不興去跳樓捨命地,再不就離家出走了。 有什麼委屈姑母給你做主。 你大哥若是不講理欺負你,姑母替你去打他。 你哥小時候呀,哎,也要比你大了,不也被你爹扒了褲子沒臉地打,不比你委屈?”
見漢威撇撇嘴不信的樣子,姑母指着大姐鳳榮對漢威說:“你問你姐姐,那年你哥同你爹扯謊,被拆穿了,就在這屋裏,你爹急了眼當場就掀了他抄了雞毛撣子就要揍,還好我攔住了。 ”
“雞毛撣子還是娟兒那個小油頭拿了遞她外公的呢。 ”鳳榮在一旁笑了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