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蘇家屯信盟花園。
與奧運冠軍王軍霞比鄰的別墅內,一羣徒弟正圍繞着老趙,等着竈臺裏的菜。
老趙熟稔的揮動着鍋鏟,時不時還顛個勺兒。
鍋氣蒸騰在嘮嗑聲中,顯的分外熱鬧。
“關於沈洋放棄了《一代宗師》裏的客串,預訂了傑誠影視電影項目戲約的事兒。傑誠說是借我的手還王導的人情,但實際上是怎麼一回事兒,咱們得心裏有數。
望向小沈洋,
“客串和亮眼的配角,不是一個概念。”
“王導補償我,隨便給的角色。和傑誠特別設計的,不能放在一塊兒比較。”
“電影什麼時候立項,我不會催,更不會問。啥時候戲約發過來了,你就得立馬全身心的扎進去!”
“去了劇組後要把頭低下來,隔行如隔山,咱們是外行人,是學徒!”
頓了頓,環顧其他徒弟,
“沈洋這機會是碰巧了,正好讓他趕上了,你們別怪我偏心。”
“端好自己碗,喫好自己的飯。如果鍋裏有合適的菜,師父一定往你們碗裏劃拉。”
“師父,您不用解釋,我們不瞎想。”
“是啊師父,我們能有一口飯喫全是仗着您。這要還是埋怨,那就沒良心了。”
一衆徒弟七嘴八舌,連忙回應。
甭管是真是假,起碼場面上是其樂融融的。對於老趙而言,這就足夠了。
牙和舌頭還有打架的時候呢,更別說這麼多徒弟了。
“還是要攤開說清楚的,這樣纔不會多想。”老趙樂呵呵的擺擺手,正準備起鍋時。
“嘟嘟嘟~”
手機鈴聲響了。
“幫我拿一下,擱褲兜裏呢,我分不出手。”
“好嘞,師父。”小沈洋連忙上前,掏出手機後正準備接通,突然停下了。
抬起頭,
“師父,是甄導的電話。”
“傑誠?”老趙一愣,“快,來個人幫我拿鍋。”
“喂,傑誠。”
“瞧你這話說的,不打擾!你最好是來東北當面兒打擾我,到時候我給你做正宗的小雞兒燉蘑菇,鐵鍋燉大鵝。”
“什麼?找………………我?”
燦爛的笑容瞬間僵硬,流利的談吐也隨之磕絆起來。
前後的巨大轉變讓一衆徒弟紛紛瞪大眼睛,很想湊近了聽個仔細,但又不敢。
“我倒是不......不特別忙。”
“emmm.....傑誠,我覺得吧,你還是別這麼快做決定,起碼也得貨比三家啊。”
“不不不,我不是不想,我......我是對自己沒信心啊!咱就是個泥腿子,啥玩意兒都不懂,別回頭耽誤你的事兒了。”
“這......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肯定沒問題......”
電話終於掛了,老趙擠着褶子皺着眉,吭哧吭哧喘着粗氣。
抬起頭,赫然發現一衆徒弟全部圍了上來。眼睛瞪的跟傻狍子似的,滿滿的都是好奇與探究。
“行了,都別瞅了!傑誠找我拍戲!”
“甄導找您拍戲?”宋曉寶一把拉住老趙的胳膊,“才和王導合作完,又和甄導合作。師父,您是這個!”
豎起大拇指,
“這回演的角色肯定很重要,所以國際名導纔會第一時間想到您!”
"emmm,是很重要。”老趙咬咬牙,“獨角戲的主角,能不重要嗎?”
“主角?”王曉利抬高音量,“還......還是獨......獨角戲的主角?”
“等等!師父,您演的該不會是………………”尼古拉斯趙四湊上前來,“最近傳出消息的,甄導要去參賽的新項目吧?”
“嗯,就是那個。”老趙甕聲回道。
“哎呦師父,您要去歐羅巴三大電影節上走個紅毯了!”
“獨角戲,還參賽。這不就跟《小醜》的萊昂納多差不多一個意思嗎?”
“你還別說,真就是!”
衆人七嘴八舌,並很快統一成異口同聲。
“師父,恭喜恭喜!”
“恭喜啥啊恭喜,你們以爲這是好事兒嗎?”老趙捂着胸口,指了指一旁偷笑的小洋,“你們問問他!”
“雖說沈洋兒在《一代宗師》劇組沒待幾天,傑誠到了後第三天就走了。但就那兩天工夫,也能瞭解個大概了!”
“問問他!傑誠的戲是那麼好拍的嗎?”
“我......我寧願去春晚熬幾次彩排,然後被人退回來!”
“哪怕是再拍個《三槍拍案驚奇》,被張大嘴當面數落幾遍呢?”
望着師父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衆人紛紛看向小沈洋。
“沈洋,甄導的戲很難拍?”
“emmm,怎麼跟你們形容呢?哦對了,師父和宋老師的小品裏有一句臺詞,改一下就合適了。”
小沈洋拿捏着神態語調,活靈活現的表演道:
“人家拍戲費錢,他拍戲~~~費命啊!”
倒春寒終於被縫進了袖口,柳絮洋洋灑灑,令後海的漣漪長出絨毛。
伴隨着《困在時間裏的父親》劇本打磨的日漸豐滿,甄傑誠終於可以獲得相對放鬆的心態,時不時的騎上單車,在京城裏到處轉轉。
自08年往後,四九城的“龍氣”愈發的不地道起來。
北邊兒防風林的種植形成規模,不僅沙塵暴少了,天空也偶爾呈現出碧藍如洗。
可惜的是,這些造林工人的汗水在未來某段時間會被誤認爲是螞蟻的功勞。
可恨的是,被院士各種降維打擊並打臉的柴犬仍舊能理直氣壯的站在“穹頂之下”。以知性的人設,富有人文關懷的僞裝,大談空氣污染,節能減排。
“唉,風小了也不好啊!”甄傑誠咂咂嘴。瞄了眼滿大街的白皙小腿,飄搖裙襬,“嘖嘖嘖,想當年那都是直接掀起來的。現在倒好,都吹不出p股的形狀了!”
“學長,素質!注意素質!”戴着口罩與墨鏡的柳伊菲低着頭,只覺得周圍的目光都在往自己這邊兒看,躁的臉頰泛紅,“您小點兒聲!”
“小聲個屁!她們光明正大的展示,我光明正大的欣賞,有什麼問題嗎?”
“穿出來不就是給人看的嗎?難不成還能告我個視奸騷擾?”
別說現在只是12年,就算是小作文氾濫的十年後,甄傑誠也不帶虛的。
瞥了一眼柳伊菲,
“我說茜茜,你最近可是有點懶了。嘖嘖嘖,噸位見長啊,脖子都快沒了。”
“學長,哪有!”
“上次我在微薄艾特你,你看到沒?”
“看到了。”
“那爲什麼已讀不回?”甄傑誠抬起手,直接給了一個腦瓜崩。
還別說,大腦門崩起來就是手感就是好。
很清脆,聽聲兒就知道是個好腦門。
“張芫那王八蛋的果體畫打印沒?裝裱沒?掛牆上沒?喫飯喫零食的時候‘畫療了沒?”
“你要不想看也行,出去多喵幾次。”
“看看人家楊蜜,得空兒就出去自殺,學着點兒!”
說着,甄傑誠突然話鋒一轉。
“對了,你這次出門,你媽有沒有叮囑你點兒什麼?”
“沒有啊。”柳伊菲搖搖頭,“跟您一起,又不是和其他人,這有什麼好叮囑的。
“emmm,你媽就沒說讓你注意保持距離,避免被狗仔偷拍,造謠......”
“學長,您想什麼呢?狗仔怎麼可能造您和我的謠?造出來也沒人信啊!”
Th★ist : \(-_-)/
好吧,不怪老登兒太偏見。
自己這口碑,應該是真沒救了!
甄傑誠長嘆一口氣,滿是蕭索與鬱悶。
“算了,談正事兒吧。”
“今天叫你過來,一方面是你媽告訴我,你噸位上漲了。正好我打算騎車出來逛逛,索性拉你一起鍛鍊了。”
“另外,下午要和一家公司談合作,開心麻花你知道吧?”
“知道,搞舞臺劇的。”柳伊菲點點頭,“何炯老師和謝那主演的喜劇《想喫麻花現給你擰》就是開心麻花的,我還去現場看了呢。’
“嗯,就是他們。我看上開心麻花的一部舞臺劇了,打算改編成電影。”
“學長,那您叫我過來是......”柳伊菲指了指自己,“讓我演?”
“你?”甄傑誠微微低下頭,瞅了眼小籠包,“切,想什麼呢!拋開演技不談,你有那個硬件基礎嗎!”
秋雅何等的“穿衣顯瘦,?衣有肉”,尤其出水甩頭那一下,別提多潤了。柳伊菲就算再胖一圈,把副ru全塞進去都不頂用!
而且她還是中戲畢業的,天生就是北影導演的人。唯一可惜的是,年紀小了點兒,83年的。
“那您叫我過來幹嘛?”柳伊菲嘟着嘴,明顯是被甄傑誠不做掩飾的目光給刺痛了。
“叫你幹嘛?當然是叫你準備幹活兒!”
“沒看到老子在殺豬榜上排名靠後嗎?全都是因爲你不努力!”
甄傑誠一邊數落着,一邊順手又給了個腦瓜崩。
“這部改編的戲不適合你演,但還有另外一部。”
“公司從老美那兒買了《布魯斯特的百萬橫財》的改編版權,我打算找開心麻花的演員。你這次正好和他們熟悉下,後續等舞臺劇改編的項目結束,就輪到你上場了。
原版的“夏竹”屬實是沒法兒看。
演技拉胯也就罷了,長得也一般。
柳伊菲再怎麼臥龍,也要比原版的灣灣娘們兒養眼不是?
“那什麼,趕緊給老子鍛鍊,把脖子瘦回來!”
“還有,注意笑不露齒。別一樂,嘴就咧的老高。你要是敢在鏡頭前瞎咧,老子就安排你跟黃博的吻戲,你個幾百遍。什麼時候你們倆以毒攻毒,在摩擦中互相把牙花兒磨平咯,什麼時候算完!”
在柳伊菲驚恐的目光中,甄傑誠重新跨上單車,
“還愣着幹嘛?蹬起來,咱們騎回公司!”
公司辦公司裏,軍藝的校草正襟危坐。即便他已經不再是默默無聞之輩,纔在春晚中以“郝建”的角色一鳴驚人。
拍戲,舞臺劇,話劇,小品,相聲,編劇,執導,均有涉足!
例如柳伊菲說的《想喫麻花現給你擰》,沈藤便是副導。
另一部舞臺劇《索馬里海盜》則是自編自導。
作爲後周興池時代華娛最具代表性的喜劇演員,雖然他的作品遠未達到周興池的高度,但已然可圈可點。
甄傑誠一邊和開心麻花的總經理聊着合作,一邊打量着沈藤。
見沈藤有些拘謹,笑着開口道,
“怎麼着,我這辦公室比春晚的舞臺還煎熬?”
“emmm,這不好說。不過甄導您的審視肯定比春晚導演的眼神更有壓迫感。”沈藤撓了撓頭,張口說話後反而放鬆許多。
“哈文?她算個屁導演!”甄傑誠喝了一口茶,隨口就芬芳了下。
聞言,沈藤和領導對視一眼,默契閉口不答,只是禮貌的微笑。
您是大佬,逮誰噴誰。
我們小胳膊小腿兒的,可不敢摻和。
一旁,柳伊菲見甄傑誠茶杯快見底了,和恬恬學的有模有樣,自覺起身添茶倒水。
“哎,我不用。”見柳伊菲又提着水瓶往自己的方向來,沈藤連忙推遲,“伊菲,你放下,我自個兒來。”
“來者是客,你坐着便是。”甄傑誠開口道,“再說了,茜茜缺鍛鍊,茲當是減肥了。”
“甄導您說笑了,如果伊菲都需要減肥的話,那我就得凌遲片肉了!”
面對盛情難卻,沈藤只能端起杯子微微起身,“接”住柳伊菲的倒水。
禮儀方面做得無可挑剔,回答也彰顯喜劇人獨有的情商。
“繼續說《夏洛特煩惱》吧!”甄傑誠指了指桌子上的劇本,“你們在改編版權上大氣,那我也不能寒磣。”
“第一,主角夏洛是你們開心麻花的,我看沈藤就很合適。”
“配角方面,咱們商量着來,我會着重參考你們的意見。”
“別誤會,我不是在客氣,而是實話實說。開心麻花已經在舞臺上演了很多遍了,你們的演員對角色的理解毫無疑問更深!”
頓了頓,
“第二,關於劇本的改編,你們有建議權。”
“第三,演員客串方面,我給周捷侖叫過來!相約98那裏就別那鷹了,直接上王非,仍舊是真人過來客串。”
“關於這部項目,將有景恬和茜茜來執導。你們開心麻花也可以參與進來,擔任副導。”
“我?”柳伊菲聞言一愣,“學長,你…………………”
“你什麼你?蜜蜜就不說了,恬恬在東南亞那邊兒靠着喫香蕉果腹,只爲幫公司幹活兒,你好意思天天閒着?”
捷真身客串,臥龍鳳雛合體。
什麼叫炒作?什麼叫賣點?就這一波,漲點兒票房不過分吧?
還有,你不是懶的喵嗎?現在“任職”導演了!
甄傑誠不用想就知道,等未來電影宣發,天仙就算喵到吐也得咽回去,然後接着路演接着喵!
吶,這就叫調動員工的主觀能動性!這就叫激發打工人的奮鬥激情!
“柳導!”沈藤適宜的送上助攻,“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沈藤,軍藝99級。”
站起身,伸出手,微彎腰,聲音洪亮:
“柳導好!”
“你,你也好!"
柳伊菲的背肉眼可見的繃直,渾身上下昂揚着牛馬的無窮動力。
搞定完和開心麻花的合作,又去電話指點《烈日灼心》劇組的拍攝。
《困在時間裏的父親》目前只確定了父親和女兒的角色,其他選角暫時不急,先將取景的公寓搭建起來。
房子是特別設計的,與老年癡呆症的“記憶迷宮”相匹配。
甄傑誠不時的親赴現場,避免施工與圖紙出現差錯。
時間一天天過去,很快步入暑假。
《人再?途之泰?》順利殺青,喫香蕉果腹的恬恬並沒有變成猴子,但老鮑的禿頭卻是黑的錚亮!
由此可見,這老東西被徒弟盡了不少孝心。
不多久,郭凡也帶着《烈日灼心》的鏡頭素材回到京城。將老頭兒們完璧歸趙,團伙再次集齊!
隨後郭凡便一頭扎進剪輯室的同時,順便在甄傑誠的教唆下,熬起了趙季屏。
至於熬的爲什麼不是玖石讓......
“嘟嘟嘟~”
“摩西摩西,藤澤桑,瓦達西瓦甄桑思密......”
“甄桑,不用走程序了。”電話裏傳來生硬的中文,打斷了甄傑誠的話,“直說吧,什麼時候幹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