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推動這一切的那人究竟欲意何爲?若說此人是君疏影,他雖能以此爲噓頭,但若那丫頭真是鹿公傳人手握重器,他無疑又將自己陷入四面楚歌的狀況……”賀蘭郝宇說着,面上露出疑惑之色,搖頭道:“孩兒想不通,以他那般謹慎細微的人怎會行此險招,弊大於利!”
“你所見的還是太少!”賀蘭博冷冷一笑:“這世間從未有永遠的朋友,更何況三大軍閥表面同氣連枝實則各自爲政。只要有足夠的利益,敵人亦能是你最堅固的盟友!”
賀蘭郝宇的心勐地漏了一拍,他不知賀蘭博此話是否另有所指,他不露聲色的觀察着賀蘭博臉上的神情,見他並未表露出對自己的試探,心裏這才稍松,低聲問道:
“父親是指的另外兩家?”
賀蘭博長吐出一口氣,眼中精光畢露:“陸葉謀那老傢伙已經出手,還有慕容萬里那老狐狸在隔岸觀火!”
“無論背後推動的那隻手是誰,但眼下局勢對我們賀蘭閥來說,已是不利!”賀蘭博眉頭緊皺,他抿着脣,森寒的字眼如寒風掃過。
“那賤婢,絕對留不得!”
賀蘭郝宇默默點頭,心中毫不意外賀蘭博對慕蘇動了殺機。只是,他琢磨着賀蘭博先前的話,那意思中賀蘭博分明對陸葉謀有所懷疑。白日裏三大家主會面到底發生了什麼,賀蘭郝宇並不知曉,但從賀蘭博偶爾袒露的話語中,賀蘭郝宇隱隱能感覺到,陸葉謀似是極爲袒護那個女人!
慕蘇……賀蘭郝宇拳頭暗暗握緊,那個女人遠比他認知的更爲厲害,不論這場風波中陸葉謀究竟扮演着怎樣一個角色,但即便是被他視爲棋子,那也足以證明此人的力量!
水牢下自己所受的屈辱,賀蘭郝宇從未忘懷,甚至於每每午夜夢迴時他經常會夢見那雙黑眸,高高在上的俯視着他,看破他的慾望和掩藏的野心,一步步將他拉入深淵。
一念至此,賀蘭郝宇的心都似被一隻大手勐地攥住,難以唿吸。但即便如此他也未曾後悔,就算前方是深淵他也要走下去,將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一一奪回來!
而他現在所需要做的,只是好好扮演‘孝子’這個身份!是故,賀蘭郝宇面上再度掛起完美無缺的笑容,嘆息道:“孩兒所見還是太過短淺,這些日子偌大家業全由父親在操勞,我根本幫不上忙,現在明兒還在君疏影的手中,咱們犯不着這個時候去招惹他,還是先將明兒救回來爲先!”
賀蘭博看向賀蘭郝宇,見他臉上還有不少瘀傷,皆是那日在山上營救明而時留下的,他目光這才柔軟了些許,心裏不免自責:也許是自己太過多疑,到底是自己的親骨肉,難道真能背叛了自己不成?更何況,這麼多年他一直對自己忠心耿耿,從未有逾越之心,自己身爲父親反倒對他有不少虧欠……
“明兒的事爲父自會親自處理,這些天你就好好在府裏養傷吧!”賀蘭博聲音輕柔了些,他略一沉吟,又說道:“這些年你一直替我打理族中實務,但男兒還是要入仕爲官爲重,過些日子爲父會替你安排的!”
賀蘭郝宇勐地抬起頭,臉色劇喜,他顧不得馬車顛簸一下子跪了下去,激動的跪拜道:“多謝父親!孩兒一定不辱我賀蘭閥聲名!”
賀蘭博“嗯。”了一聲,面有欣慰。賀蘭明在皇城內統領的職務也是徹底丟了,他也放棄了讓賀蘭明那草包再入仕的打算,倒是賀蘭郝宇,一直以來他都知道自己這長子有真材實料,只不過到底是庶出。
想到這裏賀蘭博還是有些鄙夷,但眼下朝堂之上家族之內皆是對他不利之勢,他暫且能倚重的也只有這個大兒子了!
賀蘭郝宇埋着頭,身軀似因太感動而輕顫着,無人看到他低垂的臉上,眼睛裏猙獰的瘋狂。
寒風不經意衝破車窗湧了進來,馬車內一片其樂融融,父慈子孝的背後卻是各懷鬼胎的真相……
暖意從南方逐漸滲透過來,邊境紅壤黑土交接之地,一行商隊緩緩行進。烈馬奔馳在月色下,其上一名少年紅衣招展,行至老遠少年才勒馬回頭,跑回商隊中央的一輛馬車旁。
少年生的脣紅齒白,劍眉星目,笑起來更是明朗似陽。
馬車窗帷撩開,露出一張難見歲月痕跡的臉,俊美到邪氣,陰陽黑白的髮色更是顯露出他的與衆不同。他看嚮明朗少年,目露慈愛。
“聰兒,如今到什麼地方了?”
明朗少年目光中滿是尊敬,朗聲說道:“師傅,已進入東陵國境了。”
一夜徹骨疼痛,輾轉反側,慕蘇幾乎是睜眼到了天亮。昨夜君疏影走後,春蘭她們緊張的回來伺候她就寢,雙腿都用熱水泡了許久,但依舊難抵滲入骨子裏的寒氣。
所幸她如今的身子已比大半年前那豆芽般的體魄好上太多,否則若照昨天那樣在寒冰上跪上一整天,足可叫她去了半條小命!
塗上活血的膏藥,慕蘇就從牀上起身,只是雙腿痠痛的使不出力氣,走起路來更是歪七扭八看上去無比滑稽。
剛走到大院裏,門口就爆發出一陣誇張的大笑聲。慕蘇沒好氣的看過去,就見陳峯在門口笑的風中亂顫,一旁立着的杜老與田孟都是一臉愕然的看着她,跟在最後邊的葉秋嘴角一陣勐抽,目光更是不敢在她身上多停留一刻。
“這才一日沒見,你這丫頭變化就這般大,只需再‘嘎嘎嘎’叫上幾聲,活脫脫就是一隻跛腳鴨子!”陳峯捧腹大笑道,全然不顧慕蘇仇恨的目光。
“這丫頭跪了一天已是可憐,你就莫要再編排她了。”杜老樂呵呵的說道,亦是忍俊不禁。
若非杜老替她說話,慕蘇怎麼也要回嘴兩句,她沒好氣的瞪了一眼陳峯。轉而看向杜老態度可謂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杜老、田先生你們怎麼來了?”
“老夫與田先生在府內閒逛,順便來此看看你。”杜老和藹的說道,“你這丫頭跪了一天,今天竟還能下地!剛過易折這道理你莫非忘了,今日就好好休息,叫大夫來好好看看你那腿吧!”(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