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話音未落,皇後倏地睜大眼睛直視我。——皇嗣,中人永恆關注的焦點!然而,不過俄頃,皇後就收斂了自己的神態,面無表情地道:“這宮中,沒有哪個宮嬪不想爲皇上生孩子,但是,誰能有這樣的機會和運氣?”
“皇後孃娘,您有。”
皇後望瞭望我,沒有說話。
“臣妾知道,皇後孃娘曾經爲皇上懷過子嗣…”我目不轉睛地注視着皇後的鳳目,“雖然臣妾不知道爲何那個孩子沒有能夠生下來,但是臣妾猜測應當和皇上至今都沒有子嗣脫不開關係…”是互相制衡和傾的結果,但是我沒有將話說的完全。
因爲,我發現當我這樣說的時候,皇後的臉上如同我預先料想般,浮現出一些不自然的表情。正如我認爲的一樣,皇嗣的問題可以打動一貫淡泊的寧貴妃,同樣可以打動並不淡然的皇後孃娘。而後宮中曾經失去了那麼多孩子,很難說其中沒有皇後動的手腳…所以,皇後纔不會認爲自己是那個具有機會和運氣的人。
皇後被我說中了心事,似乎有些惱怒,然而她沒有發作,而是冷冷地道:“韓容華,你可知道今天你在本宮面前說的這些話,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
“謝謝皇後孃孃的警示。”我微笑道,“臣妾既然決心來找皇後孃娘,就不會在意將自己的破綻賣給皇後孃娘。臣妾說什麼話,都是出於真心實意。說出口地話,都是臣妾心底的想法。臣妾相信自己說的有道理,皇後孃娘不會輕易怪罪臣妾的。”
皇後笑了:“你的膽子倒真大,那你繼續說吧。”
我道:“臣妾認爲,皇後孃娘絕對不是那個沒有機會和運氣的人,皇後孃娘缺少的不過是一個懂行的人爲您創造地合適機會以及抓住機會之後地保障。”
皇後已經被我說地動心,卻不知我強大的自信從何而來,忍不住說道:“韓容華。本宮想你不會不知道這麼多年來。本宮再沒有懷過一兒半女吧?宮中從來沒有一個太醫膽敢說給本宮創造機會和提供保障。你憑什麼這麼說?你不怕在本宮面前說大話,本宮治你死罪麼?”
我笑道:“皇後孃娘不會不瞭解宮中太醫的行事作風吧?老實說,臣妾確實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是臣妾有爲了活下去而豁出去的膽量!皇後孃娘不妨試試,成與不成對您來說,又有什麼損失呢?假如一旦成了,皇後孃娘您得到的好處就是天大的!”
許是皇嗣地誘惑實在太大。皇後終於鬆口道:“本宮倒想問問你要怎麼做?”
“臣妾有個藥方,服用一個週期之後,可以推算出最利受孕的日子,並使受孕的概率大大增加。”
皇後面露好奇:“哦?有這樣的藥方?”
我點頭:“不過,並不是對每個人的效果都一樣。”
“怎麼不一樣?”
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地回答道:“比方說,一個人,原先受孕的概率可能是百分之五十,服藥調整之後。概率可以變爲百分之百;另一個人。原先的概率可能只有百分之十,服藥之後,可以提升到百分之五十…然而。若是有一個人,原先的概率爲零,那麼無論她喝下多少藥,這輩子也是無論如何不會再有子嗣了。”
聽我說完,皇後臉上露出心急地表情:“那麼,怎麼看原先地概率?”
我笑道:“皇後孃娘想知道自己服用這個藥方之後可以達到的效果麼?”
皇後望着我,既不點頭,也不搖頭。
我繼續道:“那麼,就請皇後孃娘讓臣妾爲您診脈。藥方對皇後孃孃的效果如何,一診便知。”
皇後凝視了我好一會兒,終於緩緩將手伸給我。
我握住皇後地柔荑,將皇後的小臂輕輕地擱在擺放在貴妃榻的小軟枕上,右手手指輕輕地搭上了皇後的脈搏…西暖閣內一陣寂靜。
皇後不知不覺地屏息望住我。
我沒有看她,而是認真感受着皇後的脈動。過了盞茶功夫,我才鬆開手指,抬頭對皇後展露了一個笑容:“皇後孃娘,請您放心,您絕對不是概率爲零的那一個人。雖然這麼多年,您沒有得到任何關於子嗣的消息,但是並非因爲您的身體有什麼問題,僅是時機不湊巧而已。您的情況,遠比預想地要好得多。”
我沒有說謊,同樣的失去了第一個皇嗣,皇後的脈象和寧貴妃截然不同。而且,皇後的情況要比寧貴妃好上許多。甚至可以說,對於孕育子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只是,我不大能明白這樣的身體,爲何這麼多年都沒有懷上子嗣,也許只能歸咎於,是皇後的運氣太差了…
皇後聽我這麼一說,臉上明顯露出輕鬆的神色。然而,很快地,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問題,而冷淡了神色,問我道:“那藥方如此有效?可有什麼副作用?”
我凝視着皇後回答:“若說完全沒有副作用,是不可能的,畢竟,藥方的效果擺在那裏,只是,臣妾也不知道會有什麼副作用,因爲自從姚姑姑將藥方傳授給臣妾,臣妾只在一個人的身上使用過。而這個人目前還在使用中,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好的效用。姚姑姑曾經說過,用過這個藥方的人,驟然停止不用之後,可能葵水會亂一陣子…”
“誰在用這個方子?”皇後沒有聽我把話說完,就打斷了我。她的臉色有些陰晴不定,似乎在逼問我除了她,我還向誰投了誠…顯然,她心中想到的人選是寧貴妃。
我淡淡一笑,直言不諱:“皇後孃娘,那個人就是臣妾宮裏的安才人。”
聽到是安才人,皇後的語氣有所緩和地問道:“怎麼是她?”
“難道皇後孃娘不想問,爲何臣妾自己沒有用這個藥方麼?”看着皇後疑問的眼神,我接着道,“臣妾說過,這個方子從來沒有人用過,有沒有副作用、有什麼副作用,臣妾都不知道。臣妾怕死、臣妾想活,臣妾怎麼會貿然將這樣的方子用在自己身上?何況…”我將目光從皇後臉上挪開,透過窗戶上的彩色琉璃望出去,“何況,今時今日,臣妾心中已經沒有誕育皇嗣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