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明,蕭覆也不能在此多待,把楚鸝放回牀上蓋好被子:“好了,睡吧,我晚上再過來看你。”
“嗯。”她答應,眸中還有水霧沒散。
他蠻橫地伸手把她的眼皮合上:“別老這麼淚眼汪汪地望着我,越看越像小狗。”
什麼人嘛這是?楚鸝哭笑不得。
這時一直蜷在牀角睡覺的喵喵醒了,慵懶地叫了一聲,把蕭覆的目光吸引過去,他皺了皺眉:“這貓是哪來的?”
從昨晚第一眼見到它時,就覺得有些眼熟,很像曾經……只不過,那隻貓有一雙碧幽幽的眸子,而這隻眼睛卻是黑色的。
“蘭苑裏的,上次我過去,它就跟我回來了。”提起那天,楚鸝的眼中,不由得又劃過一絲陰霾。
他察覺了,低低地說了聲:“抱歉。”
不想讓他愧疚,她對他綻放出一個笑容:“我沒事了。”
他看着她彎彎的眉眼,淺淺的梨渦,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額髮。
那種自然的親暱,像春日午後的柔風,拂過她的心頭,她閉了閉眼,又睜開,他依舊在眼前,證實這不是一場幻象,一場夢。
耳根不由自主地發燙,她將臉埋進被子,悶悶地說:“你趕緊走吧,不然一會兒小順子公公要來送早膳了。”
也的確再耽誤不得,他伸手給她掖了掖被角,翻窗而去。
楚鸝閉着眼睛聽他離開的聲響,彷彿有雨滴落心湖,濺起一朵微弱的漣漪,悄然泛開……
而蕭覆在出了院子之後,並未急着走遠,而是走到臨近的某個暗角,聲音低得幾不可聞:“這兩天,你就留在這裏。”
“那邊怎麼辦?”話語如風聲,不易爲人覺察。
“不礙事。”他頓了頓,似在嘆息:“我不忍心讓她,只能依賴一隻貓。”
說完他又似突然意識到什麼,眼神一沉,再無言語,即刻離開。
她已經是你不忍心丟下的人了麼?身後陰影中的那個人,在他走遠之後,微微一笑……
那天蕭覆回到大殿中不久,沈琬便來了,一臉欣欣然地跟他說,今天她要入宮學習太子妃的禮儀。
他笑着頷首:“其實琬兒即便不學,也是儀態得體,高貴大方。”
沈琬聽了心裏無比受用,面上卻還是假意自謙,順口又說起上次進宮時,貴妃對她有多喜歡欣賞雲雲,本是想再博幾句稱讚,蕭覆卻一臉倦色,笑容敷衍。
她只好訕訕地收住話尾,告退而去,走之前卻又稟了件事,說是覺得府中開銷過大,所以略微削減了各個院的多餘用度。蕭覆只點點頭,讓她酌情處理即可。
可沈琬前腳剛走,謝孺人後腳就哭哭啼啼地來了,說自己懷着身孕,可如今每日的補品卻不足。蕭覆略微安慰了一陣,將她打發走之後叫來小順子詢問。
小順子吞吞吐吐半天,才終於說出其中的真正緣由:原來謝孺人因天熱,身子又不靈便,便有幾天沒去給沈琬請安,惹着了她,所以才以食材太貴爲由,將原本的燕窩魚翅羹,換成了銀耳枸杞湯。
蕭覆聽完,一個字也沒說,只在嘴角,隱隱勾起一絲冷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