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接近太子寢殿,楚鸝的心跳越亂。儘管她拼命抑制着自己對那個暗夜的回憶,可是發生過的,終究發生過。一想到馬上就要面對那個人,她的指尖仍舊不由自主地輕微發抖,只得緊緊攥成拳,不讓別人看出端倪。
這一段路,似漫長,卻又短暫。當她被領進空蕩蕩的殿內,看着周圍的金碧輝煌,不由心神恍惚。
“殿下來了,還不下跪?”一旁的內侍小聲提醒。
楚鸝慌忙跪了下去,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從內室出來的那個人的面容,只瞟見一抹杏黃的衣袂。
來人緩慢地走到殿中央的椅子上坐下,並未急着開口。這種沉默,讓人更加心慌。
她在這一刻,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晚上,被他逼得無處遁逃,窘迫無措。
“荷花圖是你繡的?”一道清冷的聲音劃破這沉默。
楚鸝在這一刻,心忽然一顫,這聲音……這聲音……
她猛地抬頭,當她看清那張臉,頓時石化。
怎麼會是他?!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金冠於頂,蟒袍加身,冷峻高貴如天神的太子殿下,竟和荷園裏那個愛欺負人的毒舌男……長得一模一樣……
只是長得一樣吧,肯定不是同一個人吧,這不可能吧……楚鸝的腦子裏亂成一團,呆怔地望着他。
而他似乎根本不認識她,只淡淡地抬手讓她平身,然後吩咐那個內侍:“小順子,去把書房裏的那幅《千佛圖》拿來。”
“是,主子。”內侍領命而去。
大殿裏頓時只剩下了他們兩人,楚鸝依舊愣愣地望着他,他卻垂下眼瞼喝茶,對她視若無睹。
須臾間,小順子已取了畫軸回來,蕭覆示意他打開給楚鸝看。
可卷幅太長,小順子只得賠笑,跑到外面又叫來一個內侍,兩人各執一頭,小心地展開,竟橫亙了幾乎整個大廳。
圖上乃是面貌各異的衆佛畫像,色彩瑰麗,形態逼真。楚鸝本是愛畫之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就在這時,蕭覆的聲音隔着畫卷傳過來:“你的刺繡功底不錯,便依着這圖,爲孤繡成屏風。”
啊??楚鸝乍聽之下,腦袋直髮懵。
千佛圖哎,繡屏風?這得繡多少面屏風?何況這畫功如此精細,光描圖樣都不知道要描到猴年馬月去,更別說刺繡!
看着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她憋了半天才憋出那個稱呼:“殿……殿下……我……奴婢恐怕繡不了。”
蕭覆面色驟然一沉,森寒之氣頓起,周圍的人都不由得打了個冷噤。
楚鸝不知怎麼,忽然感覺膝蓋彎和後腰一軟,人一個站不住,就這麼向前撲倒,而那畫卷離她實在太近,兩邊拿畫的人又相互隔得太遠,配合不默契,來不及閃躲開來。
於是,只聽得“嗤拉”一聲響,那幅本來就因年代久遠而格外脆弱的古畫,被突如其來的楚鸝,生生劈成了兩半,而她也狼狽地摔在了地上,再次呈狗啃泥姿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