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舞惜和單林在這邊閒聊之時,前方卻是激戰正酣的!
關於戰爭的消息不斷地傳到舞惜耳中,她的心始終是懸着的,擔憂不已……
悉羅應該也是知道舞惜在北樓關內的,所以說起戰爭的主動性來,他遠超如羅博。他一直將藍納雪的悲劇歸咎於舞惜,在他看來,若非是舞惜橫在中間,那麼舒默必不會對自己女兒那般絕情!在藍納雪剛入府的那段時間裏,他曾多次派人去問過,藍納雪總是嬌羞無限的說“很好、很好”。
既然“很好”,怎會突然不好?這其中必是有人在作怪!那麼那個人一定是身爲夫人的舞惜!
自從藍納雪被桑拉的人送回府,他看得出藍納雪整日都是鬱鬱寡歡的。桑拉已經明示暗示過數次,只要藍納雪願意,他可以不去追究她的過往,必定對她寵愛有加。他知道桑拉不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人,但是至少好過舒默的不聞不問吧?再說從如今朝廷的形勢上來看,桑拉必是新大汗。
因此就悉羅的內心來講,還是願意讓藍納雪跟着桑拉的。只是這女兒自小便主意極正,奈何你再怎麼勸,她也是不聽的。作爲阿爸,他自然不願去做勉強女兒的事。他看得出來,即便被舒默傷的體無完膚,藍納雪心中始終是記掛着他的。
所以說悉羅此次也算是主動請纓的,在他看來,只要他能將舞惜幹掉,那麼舒默必定會發現藍納雪的好,屆時舒默和藍納雪又會恢復到以前的!
一開始攻城,悉羅便是下了死令的!歇人不歇陣!整個北樓關的守將不過八千餘人,他們卻有將近十萬的大軍!一輪一輪的攻勢下來,即便這北樓關是銅牆鐵壁,他也能將它洞穿!而土悉營的將士們更多的是想着要報夜襲、火燒的仇,大家也都是鼓足了勁。
在這樣的猛烈攻勢下,皇甫麟他們雖然沉着應戰,到底也有幾分喫不消。這一次的進攻不同前兩日,前兩日如羅博每每看着攻不下來,便會鳴金收兵。而這一次,對方像是不知疲倦一樣,不斷地發起猛攻!
土悉、素黎營的將士們幾次攻上城牆,都被皇甫麟他們組織有效的防禦抵擋了。只是皇甫麟他們畢竟人數上不佔優勢,再這樣耗下去,大家都是喫不消的。
雙方就這樣進攻、防禦,膠着着,從晨起打到落日,直到夜幕降臨,悉羅終於下令撤退。期間好幾次,如羅博想要命人鳴金收兵,都被悉羅拒絕了。悉羅每次都擡出桑拉來,說臨行前奉了大公子的命,無論如何一定要拿下北樓關!如羅博聽了這話,再想起前幾日的敗仗,也不好多說,只能全力配合悉羅。
當悉羅他們撤兵,皇甫麟帶着衆將士從城牆上撤下來,舞惜連忙趕上去:“今日打了這麼久嗎?”
皇甫麟看一眼身後疲憊不堪的衆人,吩咐他們好好休息,這才顧得上同舞惜說話:“今日那悉羅不知是怎麼回事,一個勁地發起猛攻。其實別說我們了,就是他們的人也是苦不堪言的。我看這樣子多半明天還會如此,這樣一直下去,我們的將士們終究是喫不消的!他們有十萬大軍,我們才七八千人。”
舞惜的眉頭擰起,在心底默默算了下,說:“舒默他們可能還得兩三日才能到得了。不論如何,我們一定要再堅持,一定要撐到舒默回來!”
“是。夫人放心!哪怕是還剩下一個人,我們也是不會放棄的!必定能等到公子回來!”皇甫麟信誓旦旦地說。
翌日大清早,悉羅便率領十萬大軍再次出現在北樓關下,同前一日一樣,上來便是猛攻。正當皇甫麟他們艱難防禦時,從北樓關的後面迎來了另一隊人馬……
“夫人,皇甫將軍派人請您上城樓一趟。”有將士跑來傳話。
舞惜一聽二話不說便往外走,遠遠看見皇甫麟,他走過來,有幾分興奮地說:“夫人,咱們的援軍來了!”
“援軍?舒默回來了?還是慕容營……”舞惜問。
皇甫麟搖搖頭,舞惜有些納悶了,如今的朝中除了慕容營還有所謂的援軍嗎?仁誠汗的態度在她走時尚不明確,但是以他歷來的反應來看,即便他轉變了觀念,應該也不會這麼快便將槍口對準桑拉吧?還能有誰?
皇甫麟看着舞惜這樣子,笑着說:“夫人, 難怪您不知道,畢竟是軍中的事,大概您也並不關注吧!公子這幾年每逢出徵,都會留人駐守常山要塞。您隨屬下來看。”
舞惜大概聽他說起常山要塞,心中隱隱猜到了來人的身份。但依舊面容淡然地跟在皇甫麟的身後,朝着另一邊走去。
待站定後,便可見城牆下站着約莫一萬將士,爲首的是一箇中年男子。舞惜並不認識,她將疑惑的目光看向皇甫麟。
還不等皇甫麟說話,便聽下面那中年男子大聲道:“皇甫將軍,幾年不見,你便不認識我了嗎?我是孫仲啊!我聽說了朝中的變故,得到消息稱大將軍要來此處,便趕來支援。還不打開城門嗎?”
皇甫麟回應道:“孫將軍啊,有失遠迎!我們正缺人手呢,你就來了!真是如及時雨一般啊!你稍後,我即刻派人打開城門,迎你們進城!”說罷便要吩咐身邊的人去開城門。
“慢着!”舞惜喝住那將士。
“夫人?”皇甫麟詫異地看着她。其實按說這事是沒有必要告訴夫人的,只是這些日子下來,夫人所展現出的智謀令人敬佩,加之皇甫麟知道她心中一直牽掛着前線的戰況。於是便第一時間將這樣的好消息告訴她,甚至沒有來得及去給孫仲開門。
“你瞭解他嗎?”舞惜問。
皇甫麟不明所以地點頭:“當然瞭解。孫仲原是大秦的將領,說起來,還是您的臣子呢!當然,當年公子攻打常山要塞和鄴城時,孫仲背叛了大秦,轉而投到公子麾下。”皇甫麟看着舞惜一臉的嚴肅,以爲她是介意孫仲的身份,便說,“夫人,您別太過計較他的過往。他雖說背叛過大秦,但是跟着公子以後,還是爲烏桓立了功的。”
舞惜面容沉靜如水,冷聲道:“皇甫麟,你這幾年一直在北衙禁軍,並不太瞭解漢軍營,也並不瞭解孫仲!”
“夫人……”皇甫麟輕聲道。如今前方兩方正在激戰,他們已經守得有些喫力,而這邊有自己的人前來支援,夫人卻還不讓進。饒是皇甫麟這樣素來淡定的人,也免不了有些着急。戰場瞬息萬變,耽擱一會都有可能改變整個戰局!
舞惜也知道皇甫麟的心思,於是言簡意賅地說:“我只簡單告訴你,這個人早已背叛了舒默!他是桑拉的人!”
“什麼?”皇甫麟聞言大驚失色。
舞惜點頭:“舒默親口告訴我的!想必不會有錯!”
“該死的!孫仲這孫子,竟然敢背叛公子!”皇甫麟聽着舞惜這話,再探頭看向城牆下焦急等待的孫仲,怒火中燒。如今本就是水深火熱了,這叛徒還來插上一腳!不用問,皇甫麟也知道,孫仲這時候出現在這裏,必是受了大公子的指派!枉費他這麼相信他,沒想到,竟是引狼入室!幸好剛剛事先告訴了夫人,否則豈非是全軍覆沒了?
皇甫麟這樣想着便覺得後怕,他幾乎想要站在城牆上瞄準孫仲,一箭射下去!
舞惜聽着皇甫麟的話,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那些人,說道:“你方纔不是說我們缺人手嗎?如今正好,我們的援軍來了!”
皇甫麟聽了這話,有些糊塗:“夫人,您不是說他是大公子的人?”
“是啊。但是他身後的這些將士們多半都是漢軍營的人。只要是漢軍營的人,那麼說到底他們還是終於舒默和皇甫毅的。只要孫仲一死,我們便可以接管這些將士啊!這可不是送上門來給我們補充人手的?”舞惜說道。
皇甫麟聽後猛地拍掌,說:“就是!夫人說得有理!我們只需要趁他不注意,將他擒住,便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舞惜點點頭,不再說話,剩下的事皇甫麟必定能做得極好。她只需要抱着看戲的心態就好。
皇甫麟招呼來幾個人,低聲吩咐了幾句。待那幾個人轉身離去後,方纔對舞惜說:“夫人,您便等着看屬下將這叛徒拿下吧!”
而城下的孫仲等了許久還不見城門打開,有些不耐煩,大聲問:“皇甫將軍,怎麼還不開城門呢?”
“孫將軍,這就來。”皇甫麟回應道,不動聲色地示意自己的人小心行事。
而孫仲他們人多,即便開了城門,也不可能一擁而入。且孫仲接到的最後命令是將皇甫麟抓活的,並且將大祭司和二夫人毫髮無損地帶回去。這樣的命令讓孫仲知道,不可莽撞行事,不可傷害了大祭司和二夫人。有所顧忌的他,全然不知皇甫麟他們已經識破了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