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風過留痕 第十九章 身份(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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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有這麼嚴重嗎?”莫西北微笑,“我就是出去走走,何況你們也攔不住我。 ”
說到“我”字的時候,衆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再看時,莫西北人已經不在屋中。
“嘉兒,母後就知道你這孩子調皮,必然不肯在屋裏好生修養。 ”宮門恰在此時打開,一排十幾盞宮燈迤邐而來,走在當先的****一身明黃衣飾,頭戴朝陽鳳冠,雍容華貴到了極致。
緊追莫西北出來的宮人跪倒一地,付兒輕輕拉扯她的衣角,低聲說,“殿下,您快給太後孃娘請安。 ”
莫西北左右看看,嘴角輕扯,反而露出笑容,“太後來得好巧呀。 ”
“你都能出來跑跳了,看來這回太醫的藥還有幾分效果。 ”蔣太後抬手,示意衆人免禮,上前兩步,拉住莫西北的手,上下看了看才說,“今天起色也好多了,外面風大,還是到你的寢殿裏坐吧。 ”
“太後這是準備囚禁我?”莫西北微微掙了掙手,蔣太後的手很柔軟,但是力道也不容人抗拒,於是她氣沉丹田站在原地,開門見山的問了一句。
“孩子,這裏本來就是你的家,你病了的這三天,母後同你皇兄已經把一切都辦妥當了,你的地位和尊榮,該屬於你的,一樣也不會少,母後希望你今後就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好好住在這裏。 ”蔣太後加了幾分力。 莫西北睡了三天,身子終究虛弱,被她拖動,進了寢殿,“你自己也看看,這裏有什麼缺少,有什麼不合心意地。 只管吩咐下去,他們會通知內務府幫你一件件辦妥當。 ”蔣太後微笑着。 用手指點屋內的一切給莫西北看。
“這三天,我是病了嗎?”莫西北冷笑,進到殿中,甩開蔣太後握住她的手,退後兩步,“太後孃娘,我是個懶人。 不想去揣度,您費盡心思把我弄到宮裏究竟是爲了什麼,我只知道一件,就是我不喜歡這裏,很不喜歡,所以,別再拿別人的性命來要挾我,每一個生命的存在都值得被尊重。 我是走是留,也不會因爲您的要挾而改變。 ”
“嘉兒,想不到,你對母後的成見居然這樣深,”蔣太後深深地嘆了口氣,考慮了一會才說。 “有件事情還是應該告訴你,慕容連雲進宮了,你皇兄封了她一個貴人的身份。 ”
“你們不是已經決定要賜死她嗎,怎麼,這麼快就改了主意?”莫西北倒是很驚訝。
“嘉兒,母後如果有心騙你,大可以對你說,因爲你對她頗多維護,所以我們決定饒她性命,但是母後不想騙你。 事實上。 是你睡着地這三天裏,出了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有些決定也不得不改變。 ”蔣太後沉吟良久,才頗爲感嘆的說,“嘉兒,慕容連雲……算了,不說她了,她是怎樣的人,怕是我們全體都看走眼了,也罷,她的事情,自然有你皇兄去煩惱,還是說你吧。 今後,你的身份不同了,一舉一動都有天下人在看着,可不能如從前一般的胡鬧了,今天晚了,你早些睡,宮裏地規矩雖多,但是,總有適應的時候。 ”
“我想,太後並不是十分瞭解我的想法,我不是當年王府四角天空下不能掌握自己命運的小孩子了,現在我也不是朱靖嘉,我是莫西北,只是莫西北,想怎麼活就怎麼活的莫西北,我既不會改變自己去適應規矩,自然也不會在這裏停留。 ”莫西北說得很乾脆,“即便你能用藥控制我一時,也不能控制我一世,能走的時候,我仍舊會走。 ”
“嘉兒,你是母後親生的孩子,母後怎麼會用藥控制你,難道你對自己的情況毫無察覺?如今,要把你留在宮裏地,不是母後,而是早就融入你血脈中的毒。 ”蔣太後聽了莫西北的話,臉色瞬間就蒼白下來,在屋裏踱了幾圈之後才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母後當年確實曾經對你不起,但是你也不能因爲當年的事情,就一直這樣怨恨母後。 沒錯,那天在花廳,母後確實因爲擔心你阻攔派去處置慕容連雲的人,而在薰香中事先加了一味藥材,畢竟這事情一旦鬧開,不僅你恢復身份地事情會有阻礙,你皇兄的面子也沒有光彩。 但是過後你一直昏迷不醒,這也是母後始料不及的,當時你皇兄嚇壞了,急忙的把你帶回皇宮,請了太醫診治。 可是幾個太醫會診,卻說你的昏迷,是因爲血中有一種奇怪的毒素,被迷香引出了效力所致,這毒在你體內少說也有數月的光景,你自己就真的毫無察覺?”
莫西北只覺得脊背一陣發涼,猛然想到了血海飄香,那神醫劉海陽如今不知去向,當日他在血人的血中摻的藥物自然也再無人知曉,這幾個月雖然身體偶有不適,只是她刻意地不去想,沒想到,該來地,卻始終躲不掉。
“你自己也知道吧。 ”瞧見莫西北的臉色也微微變化,蔣太後嘆了口氣,過來扶住莫西北,拉她坐到牀上,“嘉兒,你也別害怕,如今太醫正在研究給你解毒地方子,母後知道,他們開的方子,都是治不了大病的,所以也寫信給你的師傅,請他儘快到京城來。 他見多識廣,江湖的經驗和閱歷豐富,一定能幫你的,所以,現在你願意也好,恨母後也好,你都得留在母後身邊,等解了毒,如果你確實不能適應宮廷生活,再走不遲。 ”蔣太後說完,站起身來,忽然又道,“你這樣急着走,是不是也是因爲你府裏那個姓慕的少年?母後告訴你,接走慕容連雲時,他已經知曉了你的身份,然後一言不發的就走了,齊大非偶,他是聰明人,自然明白。 ”
蔣太後走後,宮門上匙,莫西北躺在牀上,候到宮內上下人等都睡了,才悄悄起身。 蔣太後的話,有些是真,有些卻未必是真,她不相信慕非難會因爲什麼齊大非偶的理由就一聲不響的離開,就如同,她從不認爲自己身中奇毒便只能混喫等死一樣。
她來時穿的衣裳早已不見,如今身上的宮裝繁複,裙裾悠長,美則美矣,但是若是穿來翻越宮牆,可就不能稱心如意了。 出指點在睡在外側守夜宮人的穴道,莫西北利落的將身上衣裳的廣袖撕開,豁處系在一起,緊緊貼住手腕,長長的裙裾乾脆扯斷,露出鞋子,走走跳跳,再無束縛。
深夜的皇城,幾乎陷在無邊的黑暗當中,莫西北的腳尖輕輕在一座座宮殿的明黃琉璃瓦上掠過,如同天空自由飛翔的小鳥,在飛出皇城的一瞬,她決定,找到慕非難,就遠遠的離開這京城,從此去逍遙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