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輝煌的宮門前,龍飛鳳舞的寫着“昭陽殿”這三個大字。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牆板,門前白玉石階梯層層而立,石雕的鳳凰展翅欲飛,分別屹立在兩邊,高貴不凡。
“這些都是徐公公讓奴才安置的東西,還請郡主看一下,需要什麼,奴才立刻就去幫您準備。”海公公恭敬的說着,便轉過身,動了動手,就見二十多個太監把昭陽殿所需的東西搬了進來,一轉眼間,昭陽殿煥然一新,霎時間絢麗多彩。
“郡主,這是清單,還請郡主派人查收一下,如果有缺的,就派人來找奴才,奴纔會立刻派人送過來的。”海公公恭敬的奉上一張白紙黑字的清單,說道。
對於這樣至高的待遇,雲靜初並未表現出任何興奮,只是淡淡的接過清單,便開口說道:“也沒什麼需要的,這些就夠了,有勞海公公了。”
“郡主千萬不要這麼說,這是奴才本該做的事情,如果未做好,還請郡主原諒。”海公公恭敬地彎腰開口,緊接着又說道:“您還是可以再選一些宮女和太監伺候你的,這些都是奴才精挑細選的人,請郡主挑選。”
說着,他身後站了十多名的太監和宮女,雲靜初掃了一眼這些宮女和太監,便淡淡的揮了揮手,道:“海公公你選幾個留下便是了……”反正她又不是真的要成爲皇後,並不需要這些人或者東西。
海公公點了點頭,便示幾個聰明伶俐的宮女太監留下,便恭敬的朝着雲靜初說道:“郡主,如果您沒有什麼吩咐,奴才先行告退了。”
雲靜初點了點頭,只見海公公帶着一幫人走出去了昭陽殿,真是來時一陣風,去時又一陣風,誒……不過,這樣一來,她這一次的鋒芒畢露,肯定會招來不少麻煩,所以她還是需要處處小心,步步爲營。
傍晚,外面下起了小雪,輕輕的飄落在威武華麗的皇宮上,潔白的宮牆蒙上一層白衣,如仙如幻,朦朧而美麗。
雲靜初剛坐餐桌前,正準備用晚膳,冬月讓人將美味的菜餚送了上來,看起來十分精緻又好喫,可是雲靜初看着這些佳餚,卻沒有感覺胃口大開,反而感覺不太有胃口,因爲她的心頭隱藏着一份陰驁,總感覺又有事發生了,難道是她最近變得多愁善感了。
正想得入神,大殿外響起太監的聲音:“皇上駕到……”
雲靜初眼眸微微閃了一下,而冬月和杏兒領着其他宮女太監福了福身子,齊聲說道:“奴婢(奴才)參見皇上。”
雲靜初也正準備福着身子,卻被宇文睿早一步扶住,柔聲說道:“靜初,你無須多禮,坐着吧。”說完他便坐在雲靜初身邊的椅子上,精緻的五官上,鳳眉高挑起來,黑眸發出璀璨的光芒,渲染了高貴的氣息,卻帶着深深的愛意,好似滿眼只有她一人,脣角桂着柔潤的笑。
“朕陪你用晚膳,好嗎?”宇文睿看着桌上的菜餚,忽然開口說道。
“好。”雲靜初點了點頭,便抬了抬手,讓杏兒下去在添一副碗筷。
整個大廳頓時一片寂靜,兩人似乎都很默契的只是靜靜用餐,不言不語。
雲靜初不着痕跡的看了一眼宇文睿,發現他特別溫柔,他雙眸閃着瀲灩動人的神彩,眉眼如畫,脣角飛揚,好似看到她的存在便極開心了,但那張笑意溢然的臉總給她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不對,宇文睿很少會有這樣的神情,這樣的表現似乎有些過頭了。
“靜初,晚膳過後,朕想跟你去一個地方,如何?”宇文睿終於開口打破安靜,說出了自己這次前來的目的。
“好。”雲靜初心中冷笑,但是表面還是恭敬的答應。
很快,兩人用完膳之後,宇文睿就帶着雲靜初來到了祭祖殿,從正門進入,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頂純金打造的祭天鼎,金鼎的光渲染了半邊天空,仿若天邊升起的初陽,繞過祭天鼎便看到以白玉打造的百層臺階之上,矗立着聖神而莊嚴的地藏佛像。
雲靜初心中暗暗思量道,這個宇文睿帶自己來祭祖殿,究竟用意何在?
在進入正門之後,兩人通過樓道來到了地下,在石門大開之後,宇文睿瞧着那排石棺,冷冷笑了出聲:“如果不是父皇先走,相信你孃親死後,父皇肯定會讓人爲你孃親多做一副陪葬石棺。”
雲靜初聽着這話,一雙眼眸微微低垂,原本還有些疑惑的心頓時明瞭,心頭暗沉:“原來今日你帶我來此,是爲了說司徒夫人,看來他已經知道先帝跟王燕語之間的事情了。”
“不過今日朕說的不是你的孃親,宇文睿看着雲靜初,斂眉,沉重看了她一眼,示意這裏的侍衛將先帝的皇棺打開,開口命令道:“先打開。”
“是,皇上。”侍衛正要大開,忽然石門頓時被人在外面打開,只見太後一臉嚴肅的走了進來,犀利的看了一眼雲靜初之後,便朝着宇文睿說道:“皇兒,你不是答應母後,讓母後在場的嗎?爲何不派人通知一聲母後,便自己來了?”還好自己一直派人盯着昭陽殿,不然自己還真是被忽悠了。
“即使不用派人通知,母後這不是也來了嗎?”宇文睿冷聲一笑,劍眉平展,對那太後道:“母後,你好像一直都不曾來看過父皇,今日來了,不妨就多加逗留,相信父皇一定很開心看見你。”
太後聽着這話,臉色頓時一僵,知道他故意這樣就想激怒自己,不過她既然來了,就不會離開,於是便略帶傷感的說道:“皇兒,你父皇想要陪他的人並不是哀家……”
這話一落,宇文睿得臉色更沉,一雙眼眸中盡是暴風雨前夕,彷彿隨時會爆發,於是眸子倨傲犀利起來:“那就好,兒臣正擔心父皇會寂寞,看樣子是兒臣多慮了。”
而後眸中一冷,對幾個侍衛道:“開棺!”
太後這下並沒有再說任何話,而是靜靜站在一邊看着,而後視線落到雲靜初的身上,問了一句:“靜初,你孃親臨終前可曾跟你說什麼嗎?”
雲靜初也在看着太後,坦然的回答道:“稟太後,因爲靜初不能說出自己的身份,所以直到孃親死,都不曾相認。”她不知道太後查到了什麼,但是她之前警告過自己不能說出自己的身份,所以這個時候斷然不能讓她抓住自己的不是。
“可憐的司徒夫人,即使死了也不能與自己女兒相認,這或許就是她的報應。”太後下巴一抬,依舊不改她的傲慢。
雲靜初心中沉了沉,其實司徒夫人嫁給司徒傲天之後,便一心一意的對待司徒傲天,以前小的時候就偶爾聽見孃親跟司徒夫人的對話,她曾說過,希望能跟司徒傲天白頭偕老,所以司徒夫人並未有過二心,可是眼前這個可怕的女人卻一直耿耿於懷,始終把司徒夫人當成畢生的死敵。
“靜初,你覺得是不是?”太後冷哼一聲,倒是緊緊盯着雲靜初那張清秀的臉旁,冷冷問道。
雲靜初低下頭,沉默不語,根本不想回答她這個問題。
“快說!”太後一雙眼眸盛滿了冰冷,厲聲怒罵道。
“母後!”宇文睿終於陰冷出聲了,微眯着眸,“母後再這樣大聲是想吵到父皇的安寧嗎?”
太後這才臉色微變,叫道:“你要是還知道哀家是你的母後,就不會這樣跟哀家說話?”
宇文睿眸子噬血起來:“母後,現在兒臣實在沒有精神與你口舌之爭……”
“哀家纔是你的親母後,你竟然爲了一個賤、人的女兒這樣對待哀家?”太後大叫,後退了一步:“母後一直受到冷落,你自小沒有父皇疼愛,都是因爲那個女人。”
“夠了,朕已經過了需要父愛或者母愛的年紀,所以不想再說這個……”宇文睿眸子裏閃着危險因子,並沒有勃然大怒,卻隱隱壓着怒氣。
太後察覺到了,冷冷笑一聲,道:“對,你不需要這個爹爹,哀家也不需要這個丈夫……”
說着,陡然仰頭狂笑起來。笑得瘋癲:“這一生我比王燕語強的就是有你這麼一個有出息的兒子,她什麼都沒有,都沒有……”
宇文睿聽到這裏俊臉上已是烏雲密佈了,大掌一抬,命令道:“來人,將母後扶到一邊坐下。”
“哈哈——”太後還在笑,似乎嘲諷的看了一眼雲靜初,便被莫雅扶到一邊,笑聲也隨之停止。
宇文睿神情凝重的看着雲靜初,忽然開口說道:“靜初,我們來滴骨認親吧……”
雲靜初微微一驚,她確實不曾想過會有這種情況,原來他懷疑自己也是先帝的女兒,想到這裏,雲靜初抬起一雙清澈的眼眸,故作驚訝的問道:“皇上,這是……什麼意思?”
宇文睿不語,因爲他實在太心急的想要知道,於是走過來牽她,並將她的手指頭咬破,滴了一滴鮮血在那白骨上:“如果你是我的皇妹,那麼你的血就會融入這骨頭裏,這是父皇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