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靜初趕緊快速掙脫開宇文睿的手,連忙喊道:“娘娘,您沒有什麼事情吧?”
看着惠妃這樣的反應,宇文睿臉色幽暗的掉頭,朝着要上來給他處理傷口的段亦風吼道:“快去看看皇貴妃。”
如果不是爲了保全司徒萱,段亦風根本就不會聽命任何人,劍眉微微一皺,立刻過去給惠妃號了脈,臉色凝重的起身稟報皇上說道:“皇上,惠妃娘娘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這話一落,又像個炸藥似的丟落到人羣中,太後看着惠妃,眼中盡是欣喜,連忙從上方走了下來,伸手拉住惠妃,關心的說道:“惠兒,真是太好了,哀家又多添了一個孫子。”
惠妃竟然懷孕了?司徒萱心中的冷氣往外冒,她只覺得憤怒,因爲這女人懷孕了,生下皇兒,那很有可能自己肚子裏的孩子就會受到威脅,不行,她一定要想辦法纔行。
宇文睿怔了一會兒,臉色和緩下來,沒有想到惠妃竟然懷孕了,這件事對於他來說,確實是個好消息,畢竟他還是很喜歡惠妃,還是開心她有了自己的皇兒,不過眼下,他最關心的還是雲靜初,迫切的想要這個女人。
“皇上,先帝在的時候,無論是皇子還是庶民都一視同仁,凡是扯上巫蠱的,肯定是死路一條,先不說這個皇後孃娘之前犯下的滔天大罪,就說她現在的所作所爲,不管哪一樣,若是傳揚出去,對皇室會很不利,你應該早作決斷纔是。”太後的口氣很淡然,但她的眉眼之間,卻隱隱有一股戾氣,表面上她是在提醒皇上,但實際上她已經表面了自己的意思。
聽了這句話,彷彿心中最後一絲憐憫都不再存在,宇文睿下定決心,冷冷的說道:“司徒萱,你真的太令朕失望了,從今天起,你就去靜安寺,對外面的人,朕會說是你染了時疫,要去養病,等生下皇兒,朕會對外說你難產而死,然後廢除你的後位。”話落,一雙黑眸閃過一道殺意,只要她生下皇兒,自己也絕對不會留她在世,畢竟她犯下了太多的滔天大罪。
靜安寺?那是跟監牢差不多的寺廟,還有他說要廢除自己的後位,不行,絕對不行,司徒萱失控的說道:“皇上,你要廢除臣妾的後位?”
她不敢置信,完完全全不敢置信,宇文睿會無情到這個地步。
宇文睿並沒有去理會她,反而將臉撇了過去,不再看她一眼。
雲靜初見狀,心中自然知道宇文睿的想法,眼眸中閃過一道不易擦覺的冷意,立刻跪下,一臉感激的說道:“謝皇上不殺之恩。”
話落,她便轉向司徒萱說道:“萱兒,這是皇上對你網開一面,給你一次懺悔改過的機會,還不快謝過皇上。”
懺悔改過?司徒萱眼中盡是憤恨的瞪着雲靜初,恨不得上前將她撕碎,誰要她的假惺惺,如果不是她的出現,事情根本不會變成這個樣子,如果真的是懺悔改過那就是讓她繼續留在皇宮,哪怕是被打入冷宮,但是現在宇文睿要送自己去靜安寺,而且還說要廢除自己的後位,這明顯就是讓自己生下孩子之後,便可以消無聲息的在外面死去。
想到這裏,她猛地爬到宇文睿的腳下,死死抓住他的靴子,淒涼的喊道:“皇上,不要,不要讓臣妾去那種鬼地方,臣妾寧願被打入冷宮。”
宇文睿看着這張被他昔日最愛的美麗絕倫面容,目中流露出一絲不忍,伸出手,彷彿要撫摸她的頭髮。
雲靜初冷冷望着這一幕,若非這一次涉及到真正的司徒嫣,只怕宇文睿還是一樣會對司徒萱有着憐憫,畢竟這麼久以來,他對司徒萱還是付出了感情,現在,他卻還是不捨。
只是……司徒萱犯下了宇文睿的大忌,雲靜初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清亮的目光裏劃過一絲冷冷的光芒。
果然,宇文睿伸出的手,最後握成了拳頭,冷冷道:“來人,扶着皇後孃娘回去收拾東西,立刻出發。”
太後的目光冷冷的在雲靜初身上掃過,心底嘆息了一聲,“這個丫頭終究還是衝動,所以纔會落得這般田地。”
想着,她面色凝重,突然走到司徒萱的身邊,說道:“皇上,哀家還有一些話想呵斥一下皇後孃娘。”
宇文睿看了太後一眼,皺了皺眉頭,但還是點了點頭,似乎想到了一下什麼,又朝着旁邊的莫雅吩咐道:“今日在場的人,除了貼身奴婢,其他一律處決——”
雲靜初一直站在原地聽着,低垂着眼眸,知道宇文睿勢必要將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全部除掉,爲的就是不能將這件泄露出去,還好她早有心裏準備,這一次來惠寧宮只有她和惠妃來,不然必定會有大批的奴婢和太監受牽連。
太後將司徒萱扶了起來,她裝作很關心的摸了摸司徒萱那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中卻是卻是另外一種神色。
“太後,你……”司徒萱又哭了起來,這一次的哭卻是另一種深意。
“萱兒,你別哭,萱兒……”太後緊緊地抱住她,小聲地說道:“現在皇上只是生氣,可是你肚子裏面終究還懷着他孩子,所以以後你還是可以靠着這個孩子回來,你要記得,千萬要用心懺悔……”說着,她偷偷地給司徒萱手上放了一樣東西,然後才抬起頭,聲音忽然變大,繼續說道:“哀家早就說過,凡事不能太貪心,可是你卻不聽,現在這樣的下場,也怨不得別人……”
雲靜初看着這個畫面,不禁冷冷一笑,這個太後似乎做的太過了,過到讓她有一絲不解。
司徒萱整個人靠着太後的手臂,絕望地哭了起來,她心裏對雲靜初等人恨到了極點,可是面上卻不敢再表露出來,又對宇文睿的決定徹底失望,這一走,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若是宇文睿忽然接雲靜初進宮,相信就會想辦法讓她成爲皇後,想到這裏,她就有一種萬箭穿心的感覺……
千算萬算,就不曾料到雲靜初竟然就是姐姐,想到之前雲靜初的種種,她在心裏一刻不停地咒罵着,若是此刻手裏有刀子,只怕她會再次選擇殺死雲靜初以解心頭之恨。
就在這個時候,太後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在司徒萱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似乎實是在交代什麼,隨後便不着痕跡的看了雲靜初一眼,又提高音量說道:“記得好好悔過……”
雲靜初感受到太後的奇怪,頓時心中感覺有一些不對勁,但是卻又不曾知道這種不對勁從何而來……
***
在慈寧宮出來,太後執意讓宇文睿送惠妃回宮,卻讓雲靜初在御花園等着她,說是有什麼話要跟她說,隨後自己便和莫雅先去了祭祖殿,去參拜祖先。
此時,雲靜初獨自來到御花園,抬頭看着天是明潔的,雲是舒捲隨意的,落葉飄飛,到處是淒涼。
嫣兒,我終於爲你報仇了,你可以安息了。
上一世,她失去了愛情,親情,失去所有的一切,還有最珍貴的生命。
一切彷彿還發生在昨天,那種感覺,她至今才感覺還在,那麼真實,在天牢中,就是每天活在水生火熱的地獄中,一直不斷的被煎熬着。
而現在,她不僅證明司徒嫣的身份,更要證明沈家的清白,還要那些害她的人,也一個接着一個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所以,她需要司徒嫣這個身份,必須要出宮……
這時,忽然響起的腳步聲打斷了雲靜初的思緒,便看見一抹陰影擋住了她的身形,抬起雙眸,便看見是啓天的太子赫連城,陽光下的赫連城俊朗不凡,滿臉的陰驁,神色凝重,手裏棒着一個錦盒,一看就是有些年份的東西,雲靜初不出聲定定的望着他,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赫連城定定看着她,忽然將手上的錦盒雙手遞上,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恭敬說道:“公主,還請您收下這原本屬於您的東西。”
雲靜初被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飛快的掉頭望着周圍並沒有發現任何人,雲靜初陰沉下臉,眸光犀利的落到赫連城的身上,聲音凌寒如冰,“太子殿下,您認錯人了吧?
赫連城抬頭忘向雲靜初,眸中一片清明,視線落到雲靜初的身上,隨後說道:“我沒有認錯人,父皇給我看過那一副圖,上面的蓮花就跟您背上的一模一樣……”
“什麼?!”雲靜初聽得驚疑不定,滿臉的難以置信,不曾想過這背上的蓮花還這麼有來意,難道嫣兒不是司徒侯的女兒?她的真實身份是公主?又是哪裏的公主?想着,雲靜初不禁有些混亂了起來……
雲靜初的臉色忽明忽暗,幽深的瞳孔深不可測,使人看不清楚她的心裏究竟在想什麼?而赫連城雙手還是停在半空中,在等待着雲靜初接過他手上的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