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司徒嫣今日並未穿鳳袍,而是身穿一件淺藍色藍長紗裙,長及曳地,小右手腕上帶着與衣裙相照應的瑪瑙藍鐲子,三千青絲被盤成一個芙蓉髻,髮絲間隙間插入一寶藍玉簪,濃妝淡抹,幾絲髮絲繞頸,說不盡的氣度高雅。
在香菱的攙扶下,並沒有讓任何人稟報,而是氣勢十足的走進了惠寧宮。
而此時惠妃正坐在園子裏,一身素雅的白色宮服,簡單的髮髻並未有任何飾品,正在攬袖作畫。她正在畫一隻鳥,歇在牡丹叢裏,展翅欲飛。
“這隻鳥的翅膀還不夠,怎麼能飛的起來?”司徒嫣的聲音響起,讓惠妃放下畫筆,轉過身子看着司徒嫣,美眸中並沒有驚訝,依舊是端莊淡雅的模樣,落落大方的福了福身子說道:“臣妾給皇後孃娘請安。”
司徒嫣對她柔柔一笑,露出難得和善的表情,柔聲說道:“姐姐不必多禮。”
話落,司徒嫣轉過身子,從宮女的手中接過幾盒珍貴補品,接着說道:“姐姐,妹妹這次是來向姐姐賠罪來,之前都怪妹妹不懂事,所以才做了讓姐姐不開心的事情,聽說姐姐最近身子不適,特意帶了些補品給姐姐補補身子,還請姐姐收下。”
這話一落,不禁讓所有人都震驚住了,這皇後孃娘竟然是上門道歉?
雲靜初黛眉一抬,美眸中也閃過一絲司徒嫣,心中暗暗想着司徒嫣爲何這麼做?按照正常邏輯,司徒嫣絕對不會平白無故這麼低聲下氣。
惠妃也遲疑了一下,臉上雖然還是平靜的神情,但是心中也在思量這份禮物該接還是不接,想着,惠妃望向身邊的雲靜初,雲靜初也望着她,但是礙於身份,卻沒有說什麼話。
司徒嫣見惠妃沒有伸手,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更加溫柔,繼續說道:“姐姐,這是妹妹的一番心意。”
惠妃心中拿定主意,依舊沒有去接那些東西,淡淡的笑着說道:“皇後孃娘總是有心,您這樣真的讓臣妾慚愧,只是這些東西臣妾可不敢收,皇後孃娘現在身懷龍瑞,更應該好好的補補身子,所以這些珍品還是應當皇後孃娘享用。”
司徒嫣聽着這話,絕美的小臉非但看不出絲毫怒意,反而笑得越發燦爛,美得讓人無法將目光移開。
就在這個時候,桂公公急匆匆的衝了進來,氣喘吁吁呼了一口氣,急忙說道:“娘娘,您快去看看吧,幾個侍衛進來惠寧宮,說是要把靜初帶走。”
什麼!?這話一出,讓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這侍衛爲何要帶走靜初?
雲靜初打量着司徒嫣臉上的神情,心中冷冷一哼,總算知曉她的目的,原來是先禮後兵。
“這又是怎麼回事?”惠妃快速壓下心中的壓抑,皺了皺眉,問道。
“聽說剛剛養心殿附近發現一屍體,經查看正是皇後孃娘身邊的宮女映雪死了,碰巧今早有人看見靜初跟她一起,奴才也說不清楚,總之這侍衛已經快到惠寧宮了。”桂公公氣息紊亂,怎麼也說不清楚這事情。
映雪?雲靜初聽着眉心一蹙,努力回憶着這個名字,似乎並沒有記憶,但是想着今早接觸過的人,似乎是有一個秀氣的宮女,當時她跟自己擦肩而過,不知道爲何看着她有些不舒服,一直扶着額走路,就在她們兩個擦肩而過的時候,那個宮女忽然雙腿一軟,這時自己順手將她扶住,然後自己就立刻離開。
按照他們所說,這個宮女就是映雪,當時看她的臉色就不對,還以爲她病了,卻不曾想到她突然就死了,而且她還是司徒嫣身邊的宮女,這一切是否真是太巧了?
惠妃此時也眉心皺的更緊了,這事情總是沒完沒了。
司徒嫣絕美的小臉則是震驚的神情,不由開口說道:“香菱,今早看映雪這丫頭還好好的,怎麼就突然死掉了?”
香菱眼中也是驚訝,十分不解的開口說道:“回皇後孃娘,奴婢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早上她拿衣服去洗衣房去洗,就不見回來。”
這時,幾位侍衛走了進來,領頭的侍衛吳衛海恭敬的上前,抱着拳說道:“奴才參見皇後孃娘,參見皇貴妃娘娘。”
“起來吧。”司徒嫣優雅地擺了擺手,便立刻上前問道:“聽說映雪死了,這是怎麼回事?”
“剛剛有人發現她的屍體,便開始調查起來了,現在具體怎麼回事,也還不清楚。”吳衛海恭敬的回答皇後,便走到惠妃的面前,說道:“貴妃娘娘,今早有人看見惠寧宮中的女官雲靜初和映雪有接觸,所以奴才奉命來將雲靜初帶去查辦。”
話落,吳衛海便抬起手,示意兩名侍衛走向不遠處的雲靜初,將她帶走。
“等等!”惠妃呵斥了一聲,只見正要向前的兩名侍衛停住了腳步,畢竟這是皇貴妃娘娘,他們實在不敢得罪。
昨夜因爲照顧宇文熠,並沒有能好好休息,這會兒還來這檔子事,真是想有好心情也不肯能!想着,雲靜初心中不由冷笑,如今這世道真是越發沒理可講,說是要帶自己回去查辦,還不如說他們已經開始認定她就是兇手,眼角的餘光不着痕跡地清掃一眼司徒嫣,看着她嘴角的不屑,不禁柳眉緊皺,這個時候,她倒是渾身有嘴也說不清,這事情這麼棘手,要像個辦法脫身纔行。
惠寧宮的宮女太監也看着雲靜初,想幫助她,卻都是有心無力,只能靜靜地看着惠妃。
惠妃蹙去眉,故作生氣的模樣說道:“帶去查辦?這可是本宮宮裏的人,豈容你們這般帶走?”
“貴妃娘娘,奴才也是按照規矩辦事。”吳衛海臉色有些無奈,抱拳說道。
“是按照規矩辦事,還是按照有人所說的辦事?”惠妃挑眉,暗有所指的說着,卻不去看司徒嫣一眼,而是狠狠地盯着這侍衛長吳衛海。
或許是從未見過端莊的惠妃這眼神,讓他震了一下,“娘娘,奴才只是想找出兇手。”
話落,吳衛海便將求助的目光落到司徒嫣的身上,希望這個正宮娘娘能出聲幫助自己,不要讓他太爲難。
“雖然死的是本宮的人,但是昨夜皇上已經讓本宮以後安心養胎,這後宮的事情已經全部交給惠妃,所以本宮不會去過問,只求姐姐能爲映雪討回一個真相。”司徒嫣自然看出吳衛海的求助,於是便開口表明自己的意思。
說完,便在香菱的攙扶下,優雅的坐下邊上的貴妃椅上,一副悠哉安逸的模樣,完全不去理會任何事情。
看着司徒嫣,果然見她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絲壓抑不住的恨意,但是很快消逝,雲靜初臉色暗了一下,現在她這一副悠然自若的模樣,看來這件事情她早已經志在必得,她早知道惠妃一定會力保自己,所以才這般推脫,相信就是爲了走下一步棋子。
“很好,你也聽見皇後孃娘說的了,這後宮的事情現在由本宮來辦。”惠妃這一刻只想着不能讓雲靜初被帶走,於是雲袖一甩,帶着一股不容忽視的氣魄,坐在了軟榻上,那雙如暴風雨齊聚的眸子閃着異樣的光。
這惠妃娘娘要親自查辦此事嗎?聽到這話的侍衛長也不敢再怠慢了,畢竟眼前的怎麼說都是皇貴妃啊,得罪不了。
吳衛海恭敬的回答道:“回皇貴妃娘娘,今早在養心殿附近發現映雪的屍體,然後經過盤問,御藥房的小李子說之前看見雲靜初和映雪有拉扯。”
“小李子現在人在哪裏?讓他來見本宮。“惠妃冷冷的開口說道。
吳衛海有些爲難,畢竟這辦案是宗人府的事情,可是如今惠妃卻插手此事,恐怕會有所不妥,眼眸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旁邊的方向,便立刻知道怎麼做,於是便恭敬的回覆惠妃,“娘娘,請恕奴纔不能從命,還是要將雲靜初帶走。”
話落,吳衛海就像變臉似的,剛剛的惶恐頓時消失,完全不去理會惠妃的臉色,變得肆無忌憚的抬了抬手,而那兩個侍衛也立刻邁開腳步,朝着雲靜初走去。
惠妃走到雲靜初的面前,還想上前阻攔,卻忽然感覺自己的衣袖被拉了一下,回過頭與雲靜初對視了一眼,很快便明白的退開身子,她知道靜初已經有了對應的策略,讓自己不用去管這件事情。
而雲靜初始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將剛剛吳衛海與司徒嫣的對視看在眼裏,心中暗暗諷刺道,這都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若還不學乖,被人害死也是活該,雲靜初的笑容裏,有一瞬間的冷凝。
兩名侍衛上前,分別站在雲靜初的左右兩邊,剛伸手抓住雲靜初,雲靜初卻出乎意料的掙扎了起來,而那侍衛慌忙之下,爲了再次抓住雲靜初的手,不小心將雲靜初手中的珠子扯下,珠子很快顆顆落地……
“雲靜初,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吳衛海看着雲靜初,不由說道。
雲靜初卻不理他,走了幾步,盯着地面上的那一顆一顆的珠子……
“不用去理會這些珠子,來人,將雲靜初押下。”相信一個宮女戴的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所以他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吳衛海走到雲靜初的面前,臉上盡是嘲笑,然而,卻笑到一半,突然停止,面色驟變——衆人還看不清雲靜初是怎麼樣的動作,只看見她伸出細手,猛地朝着吳衛海的臉上扇了一個巴掌,隨着“啪”的一聲巨響,吳衛海的臉半邊臉都腫了起來,此刻正目瞪口呆的,還沒回過神,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