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不喜歡?”
男人沉寂的雙眸隱隱波動,歪着頭仔細瞧着懷裏的人,喝醉的樣子和平時大不一樣。
倪思允兩手掛住他的脖頸,眼下染一圈紅暈,她醉醺醺靠在他胸膛,嘴邊呢喃着:“你喜歡我,那你爲什麼拒絕我?”
“好兇,拒絕我....還罵我。”
聽她說的,他好像做了一件天大的錯事。
周璨宇半眯起眼,仔細品味着她的話。
他倒是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罵她了。
拒絕她,是說粵港天臺那次嗎?
他不禁失笑,說她輕浮就算罵了,這帽子扣的也太大了吧。
“倪思允。”他柔聲輕喚她的名字。
懷裏的女孩遲鈍地仰頭,感覺世界天旋地轉,頭昏腦脹,但還是倔強地應着聲:“嗯?”
周璨宇穩住她的身體自己站好,隨後兩手捧住她臉,微微湊近些,“明天醒來還記得今天的事情嗎?”
倪思允喝多了,頭腦內核處理信息很慢。將話聽清後,她自信地揚起笑容,“我記性最好了。”
“那好。”
男人大學捧着那張小小的臉龐,眸色曖昧不清,下巴緩緩湊近,薄脣觸及女孩的眉心,很輕很輕。
“倪思允,我喜歡你,聽了嗎?”
他注視着女孩震驚的雙眼,原本迷迷糊糊虛着的眼眶頓時瞪得圓溜。
倪思允木訥地望着他,好像受到了打擊,一時重心不穩要往後仰,男人又立即圈住她腰,將她牢牢禁錮在自己懷裏。
她愣了半天,才結巴道:“你,你再說一遍。”
周璨宇又認真複述了一遍:“我說,我喜歡你。”
話音剛落,女孩抬起手學着他的樣子,捧着他臉,艱難地踮起腳尖,十分準確地吻住他脣。
兩人脣瓣只輕輕貼着,並未逾越界線。
周璨宇此刻也訥在原地,一時間連耳根都紅透了。
這樣的姿態保持了許久,許是踮腳太累了,女孩退了回去。
雙脣剛剛分開剎那,男人又一把按住她後腦,低頭回吻過去。
他閉上眼,在她脣上輕碾着,動作溫柔纏綿,待她張開嘴,他立馬探出舌尖長驅直入,帶着侵略性的佔有慾,男人的氣息席捲了她的全部領域。
電流流竄在兩人的身體裏,從頭到腳都如同灌滿了蜜液般甜膩,糾纏不開。他纏着她,貪婪地攫取掉她的全部氣息。
大概是第一次接吻,兩人都經驗不足,不一會兒便互相抵着頭氣喘吁吁。
倪思允腳下虛浮,被吻得意亂情迷,此時更是站不住,男人彎下身將她打橫抱起離開包間。
訂的會所爲每位顧客都準備了專屬的休息套間,周璨宇將外套蓋在倪思允身上遮住臉,找服務員拿了房卡,進到了屬於兩人的房間。
將人放到牀上,被子蓋好,周璨宇坐在牀邊盯着她看了許久。
就這樣靜靜的,歲月安寧。
大概是醉意來襲,她很快陷入睡眠,呼吸聲很均勻,睡覺沒有一點不安分,乖得像只小貓。
手機傳來動靜,他連忙關了靜音,第一時間查看牀上的女孩有沒有被吵醒。
發現她睡得依舊安穩,他退出房間去接電話。
秦銳說明集團單方面終止了雙方的合作,這是明杭正式發出的戰書。
因爲他的家庭問題,明杭好長時間沒有好好打理集團的事,他回到公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周氏集團宣戰。
想來是跟周琬竹談得不和諧,開始實施打擊報復了。
周璨宇壓着聲音講電話,沒有說太多。
“我沒時間陪他玩過家家,既然合作結束了,那就把對明澳集團提供的各項支持都停了吧。”
在經營公司這件事上,周璨宇從沒有過力不從心。
當初周氏和明澳在滬江水火不容,周氏集團幾乎獨大一方,但由於周碗竹要和明澳集團繼承人結親,周璨宇才收了手,主動讓出了某一片區作爲嫁妝。
如今兩家集團並駕齊驅,明杭似乎忘了從前求合作項目在周氏集團門前淋的那些雨。
有些痛忘得徹底,就是對絕對力量的不尊敬。
既然他這麼有膽識,周璨宇也有能力讓他再痛一次,那就算是達成共識了。
結束通話,他回到房間裏,牀上的人此刻翻了個身,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沉睡。
周璨宇無奈地搖頭,上前重新爲她好被角,自己則轉身去到門外的沙發。
一夜好夢。
早上九點,倪思允從牀上醒來,疲倦地伸個懶腰,發現房內的佈局並不是自己入住的酒店。
她平躺在牀上,腦海中頓時湧現出一幕幕不屬於她的記憶。
昨晚她喝多了,抱着周璨宇發酒瘋......還,主動親了他?!
瘋了嗎?
倪思允驚恐得瞪大眼,她不記得自己做過這些事,但確確實實有這樣的記憶,爲什麼!
門口傳來腳步聲,她慌忙閉上眼裝睡。
周璨宇走到牀邊看她,輕笑了聲:“裝睡是行不通的。”
牀上的人無動於衷,一動不動,好像並沒有在裝睡。
“今天不是要回劇組嗎?”他繼續道,腳步又走近些,被褥下的女孩緊張地拽緊了牀單,睫毛心虛地扇動。
周璨宇毫不留情地拆穿,“如果是因爲想起了昨晚的事想躲着我的話,我可以現在就離開,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終於,倪思允小心翼翼睜開眼,尷尬地輕咳一聲。
“早安。”
男人臉上掛着愉悅的弧度,“早。’
倪思允慢條斯理從牀上爬起來,還是不敢相信昨晚的記憶是真實存在的,轉頭怯生生望着他,“你告訴我,我腦子裏的記憶不是真的。”
周璨宇口吻平淡:“是真的。”
倪思允:“......是夢對吧?我們做了同樣的夢。”
周璨宇:“你主動親的我。”
膽子大了真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倪思允睨着眼前的男人,爲自己擅自喝酒的行爲感到後悔。
她低落地去到浴室洗漱,腦海裏還在循環播放昨晚的場景。
其實該說不說,他的脣真軟。
交纏不休的感覺,那是她從未涉及的領域,彷彿無意中闖入了某個禁區,明知不該踏足,卻還是流連忘返。
她垂眸回味着,不自覺笑出了聲。
門口倚在門框的男人從鏡子裏將她的行爲瞧得一清二楚,“刷個牙笑這麼開心?”
倪思允被嚇得一激靈,驚愕回頭瞪過來。
周璨宇笑得玩味,發覺她越來越可愛。
漱完口,倪思允惡狠狠瞪着他,“你爲什麼這麼討厭?”
“昨晚還說我很好來着。”他假裝委屈,遺憾地搖頭嘆氣。
倪思允上前捂住他嘴,警告的語氣說道:“你要是再敢提昨晚的事,我就捂死你。
男人被她徹底逗笑了,大學扯下她的手,嗓音輕緩:“不是說記憶力很好嗎,怎麼記不得我說的話了?”
女孩怔在原地,迅速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昨晚那句表白。
他說,我喜歡你。
她真真切切聽見了,也真真切切記得。
怎麼可能會忘記。
可是她像第一次涉足情感世界的青春期少女,此刻也彆扭起來。垂下頭,低聲道:“昨晚我喝多了,你也喝多了,說的話都不作數的。”
周璨宇低眸凝住她,脣邊一直保持着若有似無的弧度。
空氣寧靜了數秒,男人沒作聲,她好奇地抬頭看來,猝不及防撞入那對深色的瞳孔。
只聽他淡淡的:“你說得對。”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將兩人的東西收拾好,準備離店。
倪思允許在原地,不明白他最後留下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生氣了?
可是他看上去並沒有生氣的樣子,反而還很自然叫她出去喫飯。
明明氛圍和之前無異,可倪思允此刻就是徘徊在了一個別扭的路口。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敏感了,周璨宇隨便一句話便輕易困擾了她的思緒。
他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她參不透,卻也羞於主動開口求教,便一直獨自揪着。
喫過飯,周璨宇送她回酒店。
路上他又接了通電話,倪思允連搭話的間隙都沒有。
直到他收起手機,聽他自然開口:“之後一段時間我可能會很忙,要是有什麼缺的就告訴秦銳,他會給你安排。你好好拍戲,我忙完會來找你。”
她安靜聽完,乖巧得點頭。
“什麼時候殺?"
“大概年前吧。"
簡單聊了兩句,車子便開到了酒店樓下。
此時的情緒太過複雜,或許是因爲面臨分別,亦或許是因爲他前面那句意味不明的話,倪思允不清楚他們兩人現在應當如何相處。
下車前,她向周璨宇道別,男人只是平靜地說了句再見,便再無其他。
她失落地離開。
或許沒有動作便是答案,他們什麼也不是。
忽然間有些後悔早上說的話,什麼作不作數的,都是她貪心不足。
她望着遠去的車尾,心中悵然若失。
此刻還不知道,這是兩人殺青前的最後一面,思唸的煎熬又將席捲冬季,分別時的不作爲是最後悔的事。
倪思允謹記着這段時日自找的苦楚,從今往後斷不會再做小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