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決意
王子聽到使者的話之後頓時一愣,呆看了他片刻之後才揮揮手叫人把辛迪帶下去。 然後走到使者身邊,把手放在劍柄上,彎下腰盯着他的眼睛,威脅似地說:“你不要跟我耍花招。 如果你敢騙我,我就立即把你的腦袋敲碎。 ”驚訝和興奮,已經不可抑制地從他的語氣中泄露了出來。
使者死死地盯着王子按着劍柄的手,說話卻仍然流利:“我們不知道您之前是否遇刺,但我們派出的殺手,的的確確是針對國王的。 那時您在國王身邊,我們的殺手無法向您表明意圖,所以您纔會把他當成針對您的殺手把他殺了吧。 ”
王子回憶了一下,當天那個男扮女裝的殺手拿劍的樣子又浮現在他眼前,從他拿劍的方向來看,一開始的確是指向國王的,後來被自己襲擾才改變了方向。
他在心裏已經大笑起來,可還是一副懷疑的樣子,繼續沉着嗓子逼問使者:“可是後來那一撥呢?他可是拿着繩子吊到了我的窗邊啊!”
使者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您誤會了。 他來那裏只是想跟你傳話而已。 ”
“什麼?”王子的眉頭一跳,揶揄地說:“你們不是準備好辛迪跟我傳話了嗎?”他已經微微有些發怒。 在他看來,這可是個巨大的破綻。
使者感受到了危險,卻仍然臨危不亂:“爲了掩人耳目和保證辛迪小姐的安全,辛迪和大人是分兩路走地。 當時路上出了些意想不到的問題。 辛迪小姐比大人晚了一步,又失去了聯繫,親王擔心她在路上已經遇害,所以纔派其他人給您傳話!”
王子的臉色緩和下來,這倒也是個合理的解釋。 他往後退了一步,把有關的所有事情都在心裏串成串,捋了一遍。 看來他可以相信親王是站在他這一邊。 因爲親王非常有理由恨他的父親。 也非常有理由恨他的嫡子,甚至是整個王室。 從這個角度來講親王和王子地立場是一致的。 和他聯盟地動機非常充足。 而爲什麼只是要辛迪傳話就這麼大動干戈,答案也已經有了。 因爲辛迪是爲了讓親王和他達成謀反同盟而佈下的重要的棋子,所以即使她什麼都不知道,大動干戈也是必要的。
王子的臉色已經完全緩和下來,走過去親手結開了使者身上的繩子,然後後退幾步,坐到椅子上。 微笑着問他:“說吧,你們主人想要什麼?”
使者知道王子已經有些相信他——在政治上有時是得不到對方完全的信任,立即報出了親王跟他說地話:“爲了保證國家的安泰!”這句話聽起來簡直匪夷所思。 但是親王既然這麼告訴他,他就得這麼說。 其實親王這麼作是因爲一件意義十分重大的事。 但因爲前陣子支持這件事的重要證人被人掠走,他反而不便將這件事告知王子——因爲這件事實在太重大了,沒有證據反而不便向王子明言。
王子的身體一震,皺起了眉頭,越發專注地審視起了他。 這是什麼鬼話?謀殺國王是讓國家安泰?簡直是傻子說的話。 但他相信親王絕對不會是傻子。 他這樣說肯定是別有目的。 他也許是想等一切都定下來之後再提要求。 其實在政治上即使之前談好了一切之後也會變化。 管他要什麼。 先利用他達到目的,之後再見機行事就是了。 不過,在這之前,必須要把他地底線問清楚。
王子仍然是微笑着,表情也很放鬆,可是目光卻像刀子一樣朝使者逼了過去:“你的主人……願意讓我當國王嗎?”
“願意!”使者毫不猶豫地說。
王子笑了。 很舒心的笑。 幾乎是前所未有的舒心的笑。 他料想親王也只能這樣作。 因爲親王常年在封地裏閉居。 不謀發展,勢力已經不及他。 只有跟在他身後分一杯羹。 可是並不代表他不想當國王,因此還得防着他。
他打算幾天之後就將國王除掉。 用暗殺的手法。 因爲現在時機已經太成熟了。 當現實地條件成熟了之後心中的猶豫就會立即讓道。 老實說最讓他放心不下的地方勢力就是格多裏,最放心不下的王室成員也是格多裏。 現在格多裏竟然站在他這一邊,真是天賜良機。 他要偷偷地搞暗殺,而且是立刻。 不用特意向格多裏報告,免得留下把柄。 如果他是真心和自己合作的,聽到消息之後就知道該怎麼作了。
他之所以要搞暗殺,不僅是因爲現在京城短時間內還在他的掌握之中,機不可失。 同時也是爲了把事態搞得最小。 儘量讓任何敵人和懷有異心的人——包括格多裏沒有機會對他不利。 之所以要立刻去作。 更是爲了讓格多裏沒有時間佈置花招——如果他像這麼作的話。
之後一切的佈置就順理成章了。 王子感到這麼多年的壓抑終於真地要結束了。 不禁很是興奮和急迫。 預想未來地時候無意間想到黛靜,原本已經毫不動搖的心又被觸動了。 她一定還是不贊成自己這樣作吧。 這些天她一直像個孩子一樣悶在房間裏。 躺在牀上,白天黑夜都不出來。 她一定只期望自己改變主意吧。 自己這麼興沖沖地作她不願意看到地事,不知事成之後會怎麼想?
他狠狠地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這麼重大的事情怎麼能因爲她的感覺就改變?況且她根本不懂!不管她了,等到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再慢慢讓她轉變想法!
此時在軍營裏,在山裏修行了幾個月,已經滿臉滄桑的杜威爾從凱旋的朋友那裏得到了羅娜已死的消息,臉上立即現出瞭如遭刀割般的神情,一頭衝出軍營,在街上狂奔了良久之後,忽然站住恨恨地朝王宮抬起了頭,看着王子的北塔用力握緊了拳頭,目光就像受傷的野獸。
“亞格耐斯……”他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幾個幾不可聞的字:“我要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