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聖光大教堂？”法蘭的疑問來自於他對於聖光大陸的無知，於是他謹慎地看了路西一眼，住了嘴。

很顯然，菲歐娜誤解了法蘭的疑問，她揮了揮手：“不要這麼奇怪，不過就是聖光大教堂而已。反正我已經離家出走了。”

“反正？不過？”路西做到了法蘭和菲歐娜的中間，隔開了他們，法蘭躲在路西的身側終於鬆了口氣，對於這種聖光大陸內部的專業性話題，他是絕對插不了話的，如果說錯什麼就更不好，所以還是全權交給路西吧。

“噢，是的，我這麼說了，怎麼了？”雖然路西只說了四個字，但是菲歐娜就好像被踩到了尾巴似的，警惕得連法蘭都看出不對勁了。

“我想聖光大教堂的意義，所有人都知道，不需要我再強調吧。”路西仔細地看着身邊的女孩，挺直的背，顯示出良好的教養，紅潤的臉色也沒有普通法師的蒼白，再加上聖光大教堂，很明顯，她是時常沐浴在生命的榮光裏的牧師，“我只能說，你是一位很不一樣的見習牧師……”

法蘭探出頭，仔細地頂着菲歐娜猛瞧，哦，我們都能夠理解，這是他終於見到“傳說中的牧師”，他當然得好好的看看。不過很顯然，眼前的這位牧師，和黑暗大陸盛傳的完全不一樣，那尖利的嗓音，和艾美不相上下的性情，讓他覺得牧師其實也挺有殺傷力的。

當然，菲歐娜是不懂得來自於黑暗大陸地“土包子”的心情的。她又一次誤解了法蘭，她在法蘭毫不掩飾的探究的目光下心虛了。她掩面說：“好了法蘭，別這樣看着我，我承認，我是有那麼一點點。一點點地那個而已……”

“菲歐娜小姐，你的這句話完全沒有作爲法師的嚴密性。”路西完全不覺得她之前說的話有什麼具體的內容，所謂的“那個”是什麼？這種詞彙實在是太模糊了。

“好了！”菲歐娜說，“我只是個牧師，還是見習的牧師！誰規定我不能離家出走了？聖光大教堂又怎麼樣？聖光大教堂就可以胡作非爲嗎？就可以抹殺人們的夢想嗎？牧師！這個名詞真可惡！”

“牧師？”法蘭看着暴怒地見習牧師，更加覺得難以將傳說中的“牧師”的字眼加在眼前的這個女孩的身上，他努力回想着他的家鄉對於牧師的評價，然後翻譯成較爲溫和的詞語。“牧師是個很重要的職業，他們保護着法師，是一種充滿奉獻的，被人們所尊敬地人羣……”

“啊？是嗎？”女孩子很不淑女的斜眼，“我想，你想說的翻譯成直白的文字，應該是奶媽吧？”

法蘭把頭縮了回去。他已經很努力地用美麗的詞彙翻譯了，沒想到還是輕易的被對方翻譯回來。

奶媽……不過沒想到這種黑暗大陸嘲笑牧師的詞彙，他們自己也知道。

“是的，牧師是偉大的。”菲歐娜故作正經地端坐起來。“平心靜氣的，永遠是大家的後盾，聖潔地，平和的。偉大的……”女孩子講聲音放低沉，放柔和，舒緩的話語法蘭有些迷茫，是的，這種感染力，這種讓人感到平靜的力量，這就是傳說中地牧師嗎……？

“哈！去他地吧！可惡的牧師！”女孩子地聲音忽然彪高，讓沉浸其中的法蘭猛地一個激靈。接着可憐的法蘭就感到自己的包裹在顫動，很好，被嘲笑的對象從路西變成了他自己。

“我不明白你到底有什麼不滿。”路西說，“作爲一個牧師，既然你已經成爲了一個牧師，這並沒有什麼不好。所有的法師都應該努力在自己的道路上鑽研。即使遇到挫折。我想你的導師也會很高興給你指導，無論如何。都不會是……離家出走。”

“所以！”女孩子站了起來，“我應該在我的道路上行走，而不是，這該死的牧師！”

法蘭遲疑地開口：“你是說……你不想當牧師？”

“噢，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喜歡當牧師？！”菲歐娜瞪大眼睛，他們就沒看見她的自我介紹都是不情不願的嗎？“我覺得我應該是一個偉大的魔法師，你們覺得呢？我覺得讓我當牧師簡直是一個笑話！牧師，牧師難道不應該是——那樣的？而我是——這樣的。”女孩伸着胳膊比劃着，她依然沒有說明白這樣與那樣的區別，但是憑藉着在座的人類的想象力，他們大概理解了她的意思。

“性格不合，志不在此。”路西總結。

“哦，您太理解我了！”菲歐娜爲他鼓掌。

“但是你已經是牧師了。”

路西的話讓菲歐娜的肩膀垮了下來：“這是我願意的嗎？你們都知道，聖光教堂的強權實在是太可惡了。我難道就不能自己選擇？”

“但是它的苛刻也是出了名的。”路西側過頭看着這位不情不願的牧師小姐，“你既然已經成爲了一個牧師，這就說明，你就應該成爲一個牧師。你有這個資質，這是對你最好的選擇。”

看着菲歐娜陰沉下來的臉，法蘭連忙插口：“而且，女孩子當牧師也挺好的，不是嗎？”

“噢，真是謝謝你們的開導。”很明顯，菲歐娜沒有任何高興的情緒。

“所以，”路西點點頭，看着法蘭，“不能堅持到底的牧師小姐，離家出走，來到隱世森林。這是多麼莽撞的行爲。”

“呃，我明白。”法蘭理解路西的意思，他保證他不會學習這個反面教材。

“至少這裏比讓人昏昏欲睡的教堂好多了。”也許是習慣了法師們的不贊同，菲歐娜僅僅是嘆了口氣，“說不定我還能找到什麼遺蹟之類的，那樣我就發達了，新一代的**師誕生了，接下來所有人都會在**師的光芒之下，讓那個所謂的牧師的歷史見鬼去。”

“很美好的目標。”路西站起來，“這位小姐，希望你能夠在你的道路上順利前進。而我們也有我們的目標要完成。那麼，再見。”

法蘭也站了起來。

於是他看到菲歐娜的臉上，那完整的，瞬間呆滯的表情。